遠處山林,大片的樹木攔腰而斷,獸驚鳥飛,四周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喉嚨里涌上一股腥味,修敏齊躺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白雪劍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就算是半步元境大圓滿再加上一河陣道師的仙魂力,也彌補不了三個境界的巨大差距。
腳步聲響起,莫天此刻體內(nèi)也是氣海翻涌,不太好受,同時他也很震驚,陣道師什么時候近身這么強了,眾所周知陣道師肉身極為脆弱,要是個個像他這般,這邊大陸還有武者的地位嗎,這實力比之東方雪兒都是不曾多讓甚至他感覺猶過之而無不及。
要是對方和自己同境界,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多少年了,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還是頭一次,也因此讓他對地面上躺著的男人,有了一絲興趣。
收回方天畫戟,莫天走到了修敏齊跟前,蹲下來盯著后者。
“我不殺無名之輩,你且報上名來?!?br/>
忍受著身體撕裂的疼痛,默默催動仙力修復(fù)著身體,仙魂力也是在一點一點的凝聚,要他這樣坐以待斃顯然是不可能的,必須爭取一點時間。
’修敏齊?!?br/>
扯著嘶啞的喉嚨,艱難道。
倒塌的松木林間,一群野豬帶著滿身的泥漿鉆了出來,地面上被兩人大戰(zhàn)震起的野三七被他們用獠牙拱起,露出下面肥厚的莖塊,大口咀嚼生吞。
其中一只小野豬居然順著草地,跑到了修敏齊旁邊,對著修敏齊拱了拱,感覺地面上躺著的人很怪異。
修敏齊被它這樣拱了拱去,感覺有些瘙癢,但動又動不得實在難受,不過快了,體內(nèi)仙力已經(jīng)是差一點就要連通了。
小野豬力氣太小還不足以翻起修敏齊的身體,于是嚎叫不斷,遠處成年的野豬尋著聲音,跑了過來,莫天皺了皺眉,抓著小野豬直接扔了出去。
大野豬見此,粗大的喉嚨里發(fā)出逼人的喘息聲,顯然是很不滿莫天的粗暴行為,突然直直的撞向莫天,地面都是被其踩的一震一震,所過之處塵土飛揚,但莫天卻是置若罔聞,放任自流。
就在兩者相聚兩尺左右距離,一拳帶起拳風(fēng),破音聲尖銳,修敏齊只聽得一聲悲慘的哀嚎,當(dāng)然這不可能是莫天,巨大厚實的身軀重重的被擊飛撞在地上,這一幕感覺有些不太真實,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孩將一個成年人吊著打一般極具沖擊感。
來不及多想,修敏齊趁此機會盡最大力量,調(diào)動全身上下所有的仙力修復(fù)肉體,最讓他有些郁悶的是,那股藍色的能量直到現(xiàn)在都是不曾出現(xiàn),難道說現(xiàn)在這個情況還不算危急,現(xiàn)在倒好,英雄救美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而且東方雪兒甚至都不知道救他的是誰。
見同伴被打倒在地,其他一群野豬也是前蹄摩擦著地面,喘著粗氣直瞪瞪的看著面前這個螻蟻一般大小的人類,竟敢挑釁自己,一頭……兩頭,一共七八頭成年野豬亮出尖的有些晃眼地獠牙齊齊刺向了莫天,口中還不斷發(fā)出此起彼伏的轟隆聲。
‘聒噪!’
手持長戟,莫天有些不耐煩,一記橫掃,直接將領(lǐng)頭野豬踢翻在地,可見不僅僅是戟法,在腿法上他也是有不低的造詣。
體內(nèi)的某種梏桎似乎有些松動,如同漏水的漁網(wǎng)一般,全身的仙力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出口,蜂蛹鉆入沖擊著那最后的一層薄膜,莫天突然心生警覺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修敏齊氣息虛浮,前一秒還是如同封閉的湖泊后一秒?yún)s是如同磅礴的大海般洶涌,這是在突破。
不過后者卻只是微微冷笑,任你突破又如何,陣道師仙力達不到更高層次這是太古大陸眾所周知的常識,更何況即便突破也不過是個元境初期,還能翻天不成。
一陣劇痛傳來,修敏齊咬緊牙根,手臂上額頭上背部胸前青筋來回蠕動,汗水如同雨注染濕身下一片地面。
一息,二息,三息……
流入四肢百骸的仙力越來越多,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也是在節(jié)節(jié)攀升,腦海中小千劍術(shù)化相的天書來回翻動,書中有一道黑影,手持長劍,舞動劍姿,修敏齊只感覺自己陷入到一種特殊的境界,仿佛這黑影所施展的劍招,自己早已融會貫通似得。
鮮血順著戟身流淌至尖部然后滴下,莫天站在野豬的尸體上,如同地獄修羅然后看向了修敏齊,突然有些異色。
厚實的云層,匯集于這片天的上空,一道閃電撕裂天空,照亮了修敏齊的臉龐,雨滴從高空中落下,瞬息之間成了江河之勢,沖刷著地面上的血水。
身體有些隱隱作痛,視野漸漸清晰東方雪兒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處灌木叢間,右手抓了抓,似乎少了什么。
白雪劍不見了!
“修敏齊,請賜教!“
雨中挺拔的身軀,修敏齊拿起白雪劍,周遭氣浪翻涌,莫天也是向前一步,此刻他竟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當(dāng)真奇怪,但就算再妖孽終究也不過是元境初期不足為慮。
“莫家,莫天!‘
恐怕莫天此刻都不知道,一向高傲如他,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將修敏齊當(dāng)成了同一級的對手,只是理性告訴他境界的鴻溝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填平的,更何況是自己于他之間,在他看來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爭斗。
“你已是傷重之軀,如果接下我這一招不死,那便是你命不該絕,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把東方雪兒交出來?!?br/>
這是莫天最后的仁慈,他很少和無關(guān)的人廢話,他感覺他今天說的已經(jīng)夠多了。
’我也是,你若接我這一招不敗,是死是活,我任你處置,但人我是不會交的?!靶廾酏R有自己的驕傲,即便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做都做了還怕什么。
‘骨頭很硬,可惜你就要死了?!?br/>
說完莫天,身體周遭氣爆聲不斷,這是仙力濃郁到了一定的階段才有的現(xiàn)象,一般唯有通元境強者出手才會造成的特殊能力,隨著這股恐怖仙力注入到方天畫戟之中,血芒大放妖異至極,修敏齊這才明白原來他剛才完全沒有出全力,想必是因為不屑于對自己用全力吧。
“血龍殺“
隱約間,似乎有血色龍影盤旋莫天周身,修敏齊不敢怠慢,一劍直指天空,他要用剛才得來的招式,他不知道這劍招有多玄奧,有多強,但他想試一試。
上空雷霆不斷,瞬息三道雷霆直取向修敏齊,然后者不為所動。
’小千劍術(shù)第一式“
氣起,雷霆落下,此刻的修敏齊如同雷霆巨人一般攝人心魄。
雨水不斷的沖刷著地面,東方雪兒感知到白雪劍的氣息就在附近,前方天空雷霆不斷,十分駭人,順著前方,那種氣息更加強烈。
長戟攜帶不可阻擋之勢,掃向修敏齊這次莫天不再留手。
引雷霆,動風(fēng)云,既然境界上的鴻溝無法彌補,那我就借勢。
白雪劍,劍身雷電密布,術(shù)式展開。
“定空式。“似有一種梵音傳出,這片天如同被凍結(jié)一般,瞬息停滯,連帶著莫天的身體也是微微一滯,后者一臉愕然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空間之力,那不是通元境之上才有的能力,不對,仔細的感受了一下,發(fā)現(xiàn)周遭溫度在急劇下降。
為了以防萬一,修敏齊將小千劍氣仙魂力全無保留釋放,冰魄陣的咒文也是被他以白雪劍為媒介展現(xiàn)出來,用來增強定空式的威力。
半空中無數(shù)的冰點懸浮在空中。
“去!‘
一聲大喝,以修敏齊為中心的冰塊匯聚成一條冰龍沖向莫天的血色長龍,其上更是有著雷霆纏繞氣勢逼人。
莫天神色微微有些不屑,速度加快。
東方雪兒感覺越往前,空氣越發(fā)寒冷,即便是自己主修冰法也是感覺有些透骨入髓,就在視野突然開闊的那一刻,一白一紅兩股力量猛然相撞,產(chǎn)生的氣浪直接將東方雪兒的身形逼退,東方雪兒駭然,何人!?
霧氣散開,修敏齊手中白雪劍已經(jīng)消失不見,嘴角溢出一口鮮血,不過被他強行逼下。
整片空間一半冰天雪地一半血氣籠罩,不過片刻之后,血氣便完全散去。
一道身影持著長戟站立如樁,此刻的莫天衣衫襤褸,口中隱約可見幾道血痕,
“你?!’
語氣有些震驚,不可置信。
說完這句話之后,便是沒了聲息直接站立著昏死了過去,因為他的身軀已經(jīng)完全被凍結(jié)住,動彈不得。
看了一眼已經(jīng)昏死的莫天,修敏齊沒想到僅僅只是小千劍術(shù)的第一式居然這么強,出乎了他的意料,不過此刻他也不好受,整個身體仿佛都被抽空一般,仙力仙魂力都是接近干涸。
走向白雪劍,就在他愈要拿走時,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一處小樹林間有一白色倩影,而后微微一笑停止了取劍的動作,走向反方向的樹林。
等到東方雪兒走出來的時候,修敏齊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看向前方,她感到很震驚,血色長龍她知道那是莫天的成名技血龍殺,死在此技之下的強者無數(shù),甚至傳聞莫天憑借著這一招和通元境初期強者對峙而不敗。
那和莫天打的不分上下之人是誰,現(xiàn)場一片冰天雪地,白雪劍留在原地寒氣逼人,其上還有絲絲電弧閃過,東方雪兒拿起白雪劍,直感覺劍中似有一股寒意猶未散盡,一劍斬出,瞬息大地冰封連帶著電弧四射,她的攻擊在此劍之下居然增幅了一倍不止。
白雪劍得修敏齊以冰魄陣咒式凝聚其上,只要咒式不滅此劍便會一直增幅下去,這也得益于修敏齊仙魂力的純粹,否則是斷然不可能僅僅以一河陣道師的魂力成功剝離咒式。
而另外一邊,地面有一堆碎冰,可以隱約的看出這是一個人的輪廓,但此刻人卻已經(jīng)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