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進詫異看了他一眼,旋即反應過來,狂喝一聲,手中長刀刀芒暴起,人隨刀走,似一道長虹擊向黑熊妖。
“妖孽,受死吧!”
刀鋒未至,強橫的刀氣已然如巨浪般沖擊過去。
“白進這家伙果然有兩下子,修為比之白叔叔也差不了多少?!眳琴囆南掳祫C,吃驚于白進的實力,卻并沒有馬上動手的意思。
眾人見他出手,氣勢更盛,狂吼著向群妖攻去。
黑熊妖又驚又怒,目中厲芒大盛,森然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宰了你們,就算慕卓趕至,也只有替你們收尸!”
話音未落,迎上白進攻來的石破天驚的一刀。
其余十余頭妖怪齊聲發(fā)吼,向眾人沖擊而去。
戰(zhàn)火重燃,這一次將是不死不休。
黑熊妖鋒銳如刀、厚重如山的鐵爪一擊破開刀氣,重重拍在刀鋒之上。
鏘!
爪刀交擊,猶如金石碰撞,氣勁狂揚。
黑熊妖顯然低估了白進的實力,龐大的身軀如有觸電,咚咚咚向后爆退,一雙爪子也是鮮血淋漓,傷的不輕。
不過白進亦不好受,渾身遽震,向后爆退丈許,嘴角鮮血直溢。
“好膽!”黑熊妖掛了彩反倒越激發(fā)了其兇性,猛烈咆哮,高高躍起,泰山壓頂般撲向白進。
白進大駭色變,哪里敢與之硬拼,向后飛掠不止。
咚!
整個大地又是一陣劇烈搖晃,土石飛濺,地面被黑熊妖那龐大的身軀踐踏出一道巨大深坑,要是白進適才不閃開,非被踩成肉泥不可。
黑熊妖身體雖大,卻一點兒也不顯得笨拙,三個大步就追上白進,雙爪瘋狂拍擊,幻出萬千爪影,將白進籠罩其中,展開狂風驟雨般的猛攻。
白進本與其實力相當,奈何剛才獨斗兩妖已經(jīng)大耗真氣,實力大大受損,只得長刀狂舞,在身前織出一片刀網(wǎng),堪堪抵擋黑熊妖的進攻。
然而黑熊妖狂暴如雷,每一爪都是力大無窮,開山裂石,拍得他體內(nèi)氣血翻涌,難過得要死,片刻間便已險象環(huán)生,左臂上還挨了一抓,鮮血長流,要不是他及時運起護體真氣,恐怕整條手都要廢了。
吳賴仍是冷眼旁觀,并無半點要出手的意思。
“難道他要借刀殺人,故意讓我送死!”白進又驚又怒,卻又隱隱覺得吳賴當不會如此,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這么略微一分神,黑熊妖一爪將其手中長刀拍飛,血盆大口怒張,噴出腥臭之氣咬向其腦袋。
白進已是強弩之末,眼見黑熊妖那滿是尖牙的巨口咬來,卻無力閃避,暗叫吾命休矣。
“妖孽,休傷我爹!”
就在這時,一聲怒叱響起,竟是白楓帶著近百名白家精銳子弟沖了進來。
他倒還算有幾分血性,及時帶人趕了回來,只是不見姜曦的人影,看來是不想陪他們回來送死。
不過他此時相距甚遠,就算是在面前也恐怕于事無補,眼見其父將喪命黑熊妖口下,目眥欲裂,悲怒狂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吳賴那冷若寒霜的聲音陡然響起,“大狗熊,你這么喜歡咬,小爺送你送你一件好東西!”
話音方起,吳賴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電射而至,擋在白進身前,黑兵金芒暴起,蛟龍般插入黑熊妖那大口之中。
這一下變化猶如奇峰突起,誰也沒料到他有如此怪招,驚呼一片。
黑熊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若是被這一棍捅入脆弱的咽喉不死也要重傷,目中兇光大盛,索性血盆大口猛地咬下,欲將這黑不溜秋的“燒火棍”咬斷。
他滿口鋼牙,連鋼鐵都能咬斷,何況這根黑鐵棍。同時一只巨爪抓向吳賴胸口,欲將之開膛破肚。
“小心!”
眾人駭然驚呼。
吳賴此時最明智的選擇當然是棄棍后退,沒想到他竟不閃不避,反而冷笑道,“大狗熊,想要咬斷小爺?shù)暮诒?,就怕你沒一副好牙口!”說著渾身金光大作,施展金剛不壞神功,硬挨這一爪。
當!
黑熊妖的巨爪猶如拍在一睹鐵山之上,激起一聲巨響,吳賴那猶如天神下凡的金身猛地一震,留下幾條深深的血痕,卻并未被開膛破肚,亦未被扇飛,死死握著黑兵,巋然如山,不過卻噴出一蓬鮮血。
咔嚓!
幾乎在同時,黑熊妖的巨口咬中黑兵,一聲脆響,卻非是黑兵被咬斷,而是那壓滿口鋼牙被崩斷。
黑熊妖驚詫無比,哪料得這不起眼的“燒火棍”竟如此堅硬,正要撒嘴后退時,只聽吳賴狂喝道,“臭狗熊,受死吧!”
說話間,猛地發(fā)力,標槍般沒入黑熊妖的口中,同時早已蓄積到巔峰的至陽真火猶如火山爆發(fā)般噴涌而出。
他知道這黑熊妖實力強橫,之所以遲遲不出手就是爭取時間將真火催到極致,免得燒之不死,以至于白進誤以為又被他“陰了”。
黑熊妖嚇得魂飛魄散,只覺口中黑鐵棍陡然間溫度暴漲,竟好似被燒化的鐵水一般,繼而一股火焰從中洶涌而出,瞬間就充斥整個口腔,同時怒龍咆哮般繼續(xù)沿著咽喉往身體內(nèi)部狂涌而去。
真火溫度奇高無比,哪是血肉之軀能耐受得住,瞬間就燒了個通透,痛得黑熊妖滿地打滾,痛號慘叫,凄厲無比。不片刻便已能聞令人作嘔的焦臭之氣,口鼻眼耳黑煙直冒,詭異驚悚。
嗷!
黑熊怪最后凄厲慘叫一聲,大口猛張,一股純青色火龍噴涌出來,炎浪滾滾,旋即渾身都被火焰吞噬,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就被燒成一堆焦炭。
這般動靜驚呼將戰(zhàn)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無不駭然相視。
熱浪炎炎,即便是相隔十數(shù)丈的眾人亦覺毛發(fā)欲焦,雖明知那恐怖的火焰不會燒到自己,卻也不由自主的又向后退了幾步。
“這……這到底是什么火焰,竟然如此恐怖!”見適才還兇焰滔天的黑熊妖竟這般慘死,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驚駭欲死。
群妖亦是震動無比,目露驚怖之色。
“他娘的,終于把這大狗熊弄死了!”雖然殺了黑熊妖,吳賴亦覺一陣虛弱感涌上來,不過此時此刻自然不能表現(xiàn)出來,深吸一口氣,怒目圓睜,振臂高呼道,“殺光這群畜生,替死去的族人報仇!”
這一聲猶如平地一個焦雷,震徹天地。
“殺啊,報仇!”
眾人見他如此豪勇,士氣暴漲至極致,向群妖展開猛烈的反攻。
黑熊妖乃是群妖首領,眼下被吳賴斬殺懼意已生,群龍無首,而眾人士氣高漲,又有慕秋蟬和白楓帶來的百多名生力軍,戰(zhàn)局立時發(fā)生逆轉,群妖被殺得節(jié)節(jié)敗退,敗象已現(xiàn)。
吳賴終于憑借他的實力和智慧,力挽狂瀾,令白家避免覆滅之危險。
“沖啊,和這些畜生拼了,勝利必定屬于我們!”
吳賴口號倒是喊得響亮,蓋過場中所有聲音,卻沒有沖上去拼命,反而一邊大叫一邊往后閃了些許。
你們盡管去拼命,本少歇口氣先。
他的傷勢本就未曾痊愈,連番激戰(zhàn)傷上加傷,自然不會再沖上去逞英雄,還是把機會讓給這些熱血青年好了。
不過即便他不出手亦對戰(zhàn)局無甚影響,此時眾人幾乎已經(jīng)占據(jù)上風,群妖漸漸不止,開始潰退。
這時,白楓扶著其父走了過來,前者猶豫片刻,這才道,“吳賴,多謝你出手救了家父,之前我還……”說到這兒他自覺無臉再說下去,露出羞愧之極神色。
他知道,剛才吳賴要其父死只需慢一刻出手,那種境況下,沒有任何人能說他的不是。但他竟不計前嫌,再想起之前自己對吳賴的種種行徑,只覺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且眼見吳賴剛才誅殺那黑熊妖,他終于明白雙方的差距有多大,吳賴要殺他簡直易如反掌。
“楓兒,放開我?!卑走M則一臉肅容,令白楓將他放開,挺直身子,誠懇無比道,“吳賴,我父子二人之前多有得罪,不敢奢求你能原諒。但救命之恩,不能不報,請受白進一拜!”
說著當真恭恭敬敬向吳賴鞠了一躬,神態(tài)恭敬無比。
“爹!”白楓一聲驚呼,身軀輕顫,卻沒敢阻止。
“哼,你以為老子想救你么?要不是念在你一死,白家又少一個高手,老子才懶得管你!”吳賴不知他父子二人到底是真心還是演戲,冷眼旁觀,不置可否。
白進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站起身來,繼續(xù)道,“你力挽狂瀾,挽救我白家族人無數(shù)性命,請再受一拜!”說著又是一拜。
白楓一咬牙,竟也跟其父躬身相拜。
“嗯,難道本少人格魅力如此之大,感化他們真心悔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吳賴心中驚疑不定,要說全然不信自是不可能,但就憑這三言兩語就原諒他們那更是不可能。
特別是這父子二人數(shù)度想要害他,他又怎么可能輕易忘記。
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表態(tài),依舊冷著臉沒有說話。
白進則似乎沒有奢求能得到他的原諒,第三次站起身來,目中射出悲壯而又有幾分哀求之色,言道,“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父子,但我愿用自己的命還換犬子一命。希望我死后,你能放過他!”
說著猛地抬起右掌,奮力往自己腦門拍去,竟要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