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凌鉉轉(zhuǎn)即就變了面容,一束寒光傲視而來,軒轅雪一個寒顫氣焰更是全無,悶頭不敢吱聲兒。凌鉉見軒轅雪乖乖就范,嘴角揚起弧度,沖著門外吩咐,“瑞德,著人替三公主收拾東西!”
“主子?!北涣桡C接進宮。果不出他所料,軒轅雪站在梧桐樹下滿眼歡喜,看得凌鉉暗自得意更是泛著憐愛之情,軒轅雪的一顰一笑勾著凌鉉的心竅,叫他久久不能忘懷,只覺陷入更深。
入了夜,軒轅雪倚在樹下,隨意一盞油燈,照亮著巴掌大小的地方,夜空繁星閃爍給了軒轅雪沉靜的心境,她甚是享受,好似可以拋開所有的煩心事一般。
可皇宮的另一頭,確是注定了是個徹夜難眠的夜。
“娘娘,軒轅雪已住進靜月軒,皇上還陪著一同用了晚膳,現(xiàn)下才離開?!?br/>
“知道了?!蹦饺輽颜驹跊鐾は拢瑳]了白日里的活力,更像是久處深宮的老婦,透著心灰意冷的黯淡。
慕容櫻萬沒想到,軒轅雪這么快就跟了來,鸞太后拋出的橄欖枝自己本還在猶豫,現(xiàn)下她只覺得軒轅雪半點退路都不給自己。慕容櫻憤然至極,她揚起手砰的一聲,重錘在石桌上,宣泄著心中情緒。
女人若是發(fā)起狠來,六親不認(rèn)遠(yuǎn)近不談,只一心讓對方敗在自己腳下永劫不復(fù),那恨勁兒半點不輸男人。
鶩靈看著慕容櫻眼中的怒焰,暗自鄙夷,女人湊在一起,爭寵爭榮爭位分,那顆看似溫柔的心,最是經(jīng)不起挑撥。本性欲望肆虐作祟,叫這群溫婉賢德包裹下的女人,竟為了一個男人淪落成他人手中的棋子卻渾然不覺。
“鶩靈?!蹦饺輽褌?cè)頭吩咐,“明早替本宮送些日常用度的東西去,記得讓內(nèi)監(jiān)按本宮的用度來支取。”
軒轅雪,慕容櫻心里念著,嘴角緩緩展開一絲狐笑,隨意擺弄著手上的帕子,“聽說,皇上剛賞妍嬪的那件娟紗金絲團花長裙,她是天天穿著到處招搖?”
“妍嬪那性子,娘娘還不知嗎?就愛炫耀賣弄,嘴上又喜添油加醋,多好聽的話落到她嘴里都得變了味兒。若不是母家入得皇上的眼,奴婢看宮中怕是沒人待見她?!柄F靈厭棄一哼,慕容櫻輕笑點著鶩靈的額頭,“你就是嘴快,不過腦子。妍嬪的性子直爽,這話可不許再說了?!?br/>
鶩靈似是有些委屈,卻還是福身道是。
慕容櫻也不多責(zé)備,讓鶩靈攙著自己往寢殿里走,“對了,最近薔薇花期更勝,本宮聽說妍嬪喜用花瓣入浴,自去年被皇上贊賞過后,到了花期,更是每日清晨親自去御花園里摘采。你明日若是遇到了,可是要恭敬些回話,知道嗎?不許沖撞了才好?!?br/>
“是?!?br/>
北靖國的夜里,清風(fēng)徐來甚是涼爽,軒轅雪在梧桐樹下坐久了,也漸漸犯了困小瞇起來。
梧桐之下,軒轅雪步入夢境,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場景,鳳鳴一聲,她抬頭看著鳳緩緩落在梧桐之上,而這次與往日不同,空中現(xiàn)出另一只神靈,那便是凰,凰與鳳同時幻化人形,與樹下的男子好似交談甚歡。
“你是誰?”
“我是誰?”軒轅雪不知從哪里來的詢問,那聲音輕柔婉轉(zhuǎn)甚是好聽,我是誰?軒轅雪竟被問糊涂了,夢境之中軒轅雪怔在原地,只覺得身子不斷的淪陷,“不要!”就當(dāng)她要被地陷吞沒之時,軒轅雪猛地驚醒過來,卻還未坐穩(wěn)就被凌鉉攬進了懷里,“我在。”
軒轅雪滿心充斥著驚恐,不由得緊緊環(huán)住凌鉉,方才的夢境太過真實,她不愿再去想,只覺得這樣倚在他的懷里,心才能平靜許多,
“做噩夢了?”凌鉉溫柔的環(huán)著軒轅雪,“有我在呢。別怕。”
軒轅雪默默點頭,凌鉉淺笑,笑軒轅雪還有這樣膽小的時候,當(dāng)然也是心喜,她對自己的依賴。于是,拿出腰際間的蕭,許久了,他沒有再吹過,只因聽蕭的人不在了。
今日他伏案疾書,迅速把朝政料理妥當(dāng),只想著花好月圓之下,她倚在自己身邊,而自己為她再吹一次蕭。
三年了,凌鉉等得辛苦,但也正因這樣的辛苦,看著倚在懷里的軒轅雪,心中才愈發(fā)的甘甜。
隨著婉轉(zhuǎn)的蕭聲入耳,軒轅雪心緒漸漸也跟著平復(fù)了,她微揚起頭看著凌鉉俊朗的面容和那清澈的眸子也自是陶醉,玉手輕撫上去心中卻冒了絲絲涼意,她多想現(xiàn)下就拋開一切?可卻始終被現(xiàn)實所禁錮,其實,她是,他又何嘗不是?
第二日一早,鶩靈就尊慕容櫻的吩咐,前去內(nèi)監(jiān)領(lǐng)取團扇五件、頭釵十珠、耳飾五對、娟紗錦帛兩匹、食飲之器更是精致款樣更領(lǐng)一套,足足比慕容櫻的規(guī)制還高。
鶩靈一一覽過,仔細(xì)檢查無差后,才洋洋灑灑的帶著十幾個宮人一同往靜月軒走去。
自皇帝回宮,著人將那靜月軒收拾出來,內(nèi)監(jiān)每日往里送備的東西已然不少,那規(guī)格怕是皇貴妃娘娘都不曾有過。今日那內(nèi)監(jiān)太監(jiān)又見櫻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親自來挑選,絲毫不敢怠慢的樣子。心下暗忖,那靜月軒是什么地方,由皇帝親自精心打理,旁人半步不得入內(nèi)。
如今靜月軒有主入住,宮人們哪個不私下議論的?管事兒太監(jiān)自然也偷偷打聽過,聽說那靜月軒里的嬌人,生得膚白貌美,如仙子下凡,帶著清脫的雅氣,怕是宮里的女子沒有能比得過的。
那櫻貴妃最是得蒙圣寵的,可現(xiàn)下看來,連櫻貴妃都趕著巴結(jié)示好的人,怕是不光來頭不小,未來這位子更是不可預(yù)估。
鶩靈帶著下頭人走進御花園,早早就看見遠(yuǎn)處,妍嬪正坐在軟嬌上指點著手下人取那上好的薔薇花瓣,“都仔細(xì)著點兒?!?br/>
“鶩靈姐姐,咱們這邊走吧。”身后的一個小侍女,笑意提醒。那邊走?鶩靈瞅了一眼,一歪頭指指腳下的路,納悶兒道:“這邊才是去靜月軒的路。”
“可是……”小侍女看著正前頭,興致極佳的妍嬪。妍嬪最是驕縱,平日里慕容櫻沒少遷就,也是受了不少委屈。小侍女心知鶩靈直率又看不過妍嬪,幾次為了護皇貴妃也沖撞過妍嬪,當(dāng)下,只怕這樣愣頭上去定又是一番不快。
“姐姐……”小侍女剛想勸,卻見鶩靈已經(jīng)提步往前走了,身后的人也趕緊快不跟上,“你呀,話真多。不知道鶩靈什么脾氣嗎?誰難為咱們娘娘,她就跟誰過不去,可怕過誰?讓她繞路只怕她一心只覺得丟了娘娘的面子,快走了!”
小侍女面露難色,后宮之爭哪里是撐一時義氣的?可是鶩靈是大丫頭,自己也是勸不住的,只好端著東西跟了上去。
“喲。本宮當(dāng)是誰呢,怎么?皇貴妃娘娘屋里缺東西了?怎么本宮瞅著整個內(nèi)監(jiān)都快叫搬了去?”妍嬪見著鶩靈帶著十幾個人走過來,探眼一瞧,好一個皇貴妃。
復(fù)又轉(zhuǎn)眼輕笑,“娘娘,不過才比本宮大了兩歲,竟要這番打扮了嗎?哎呀,回頭兒本宮得了空,多去找找你家娘娘。女人呀!操心就是老得快,早早保養(yǎng)起來才好。”
見著妍嬪乖覺的樣子,鶩靈正眼不瞧,草草行過禮卻半點不帶恭敬,“回妍嬪娘娘的話,這些東西都是我們主子娘娘給靜月軒備的,我們娘娘說了,這靜月軒住著的是貴主兒,又是皇上看重的,自然不能怠慢了。”
靜月軒?妍嬪心下一敲,是了,這靜月軒里還住著只小狐貍呢,昨日本來是自己的生辰,往年皇上都會過來一同用膳,但昨日自己苦苦等了大半宿,直到宮人回稟說皇上在皋梧殿安寢下了,自己才死了心。
啪的一聲妍嬪手中的折扇被她合了上,嘴角略一抽動,冷道:“既然如此,本宮也就不耽擱你們了?!?br/>
妍嬪并未仔細(xì)數(shù),只一瞥就看出,這提取的用度可是遠(yuǎn)超過她慕容櫻的,慕容櫻倒是會討巧兒,知道皇上喜歡,死命的示好。
妍嬪想著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哼!定要看看那小妮子是個什么樣的貨色,惹得皇上連同慕容櫻都這般上心!
“是?!柄F靈隨意的一福身,全程不看妍嬪一眼,妍嬪一向跋扈容不得別人無禮,可惡!她惡狠狠的白了一眼鶩靈,等料理完靜月軒,定要你鶩靈好看!
“你主子可在?”到了靜月軒門口,因著凌鉉早前提點過慕容櫻和朱璇,不許透了軒轅雪的身份,所以,鶩靈也不好喚公主。
“在呢,姐姐等等?!泵純焊I硗讼?,不一會兒就又從正屋里笑著出來,躬身請鶩靈進去,“姐姐這邊走,主子請呢?!?br/>
“給姑娘請安?!柄F靈帶著眾人魚貫而入,傾月扶著軒轅雪從桌案處走來,“起吧。我不是正經(jīng)兒主子,你們不必這樣。”
軒轅雪雖是沒什么架子,可面色也并不算友善,想著當(dāng)初在明尚國的時候,這鶩靈與自己也不大合得來,只想面上敷衍過去就好了。
可一坐下,看著鶩靈身后各個端著物件,琳瑯滿目的也蹙了眉頭,“外面日頭毒,皇貴妃娘娘還讓你們特地過來一趟。”
鶩靈端正福身一笑,“回姑娘,我家娘娘昨天就開始嘮叨了,說姑娘大老遠(yuǎn)的來,雖說皇上已親自甄選了東西,也只怕是不如姑娘家心細(xì),我家娘娘與姑娘姐妹多年,自然應(yīng)該多加照拂?!?br/>
“有勞了。”軒轅雪面上雖冷可心底還是有些波動,當(dāng)年在青云山上,她與慕容櫻還算是姐妹情深。只是后來因著凌鉉,二人再見面的時候,軒轅雪說不上心里有多尷尬,她依舊釋懷不了,自己的好姐妹在自己離山之時,竟背叛了自己的事實。
所以,在明尚國軒轅雪選擇逃避,躲開慕容櫻。倒也真的不是因為煩厭,而是因著她害怕面對慕容櫻,不想回憶起當(dāng)初的一切。約莫也因為這個,那時為了救凌鉉,不得不直面慕容櫻的時候,才會故作冷傲,終歸是面子作祟。
她本以為到了北靖國,慕容櫻也會一樣回避自己,卻沒想到,慕容櫻遠(yuǎn)比自己想的大度得多,軒轅雪有些內(nèi)疚也更是有點兒鄙夷自己的小家子氣了。
“姑娘喝杯涼茶再走吧?!笨粗鴥A月帶著眾人下去收拾,軒轅雪親自酌了一杯茶,“家里的做法,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習(xí)慣。”軒轅雪一指茶盞,示意鶩靈自取。
鶩靈面上一驚,趕緊福身道不敢,軒轅雪咯咯笑起來,“不礙?!?br/>
鶩靈伸手接過軒轅雪遞過來的茶盞,抿了兩口,一股清爽沁入心脾,“好涼,姑娘這是什么?姑娘告與奴婢,奴婢回去好給娘娘也備上,娘娘最是怕暑熱的了。”
竟鶩靈這么一說,軒轅雪方才想起慕容櫻怕熱,于是覺得不如做個人情也好。于是,抬手喚眉兒進來,“把這涼茶多備幾份,再把配置的方法仔細(xì)寫好交于鶩靈姑娘?!?br/>
鶩靈喜上眉梢,又福了兩福身子,“有勞姑娘了?!?br/>
軒轅雪淺笑搖頭,“應(yīng)該的?!?br/>
匆匆閑聊幾句,鶩靈才帶著眾人退了下去。軒轅雪用過午膳小憩一會兒,見日頭快落,外頭清涼了不少,便就獨自踱步到了梧桐樹下。
凌鉉很是細(xì)心,在樹下特地配了一方石桌幾墩石凳,夏日里清風(fēng)一吹,也算是個消暑納涼的好地方。
軒轅雪擺上白玉茶具,撿了從玄鈷那里得來的上好烏龍茶,做上小灶也是熟練的洗茶過盞,獨自品起來也是一番愜意。
“喲。本宮當(dāng)是什么貴主兒呢,怎么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本該是嬌柔配細(xì)語的好音調(diào),可從妍嬪口中說出的時候,卻帶了那挑釁的勁頭兒,讓人聽了徒添厭煩。軒轅雪微抬眼,見一女子穿著華貴的立在院中,妝容嬌艷正配得她那華麗的發(fā)髻,軒轅雪手下沒停,穩(wěn)穩(wěn)的倒著茶水,再不多看妍嬪一眼。
妍嬪出身一品官邸,又是嫡女。
在家中自不必說,況且,自己的父親在凌鉉面前得力,官路暢通就待有日加官進爵,勢頭兒絕不比他慕容家差。
就是到了宮中,也是沒人敢小覷了自己,就連慕容櫻也得忍讓謙和,這女的是誰?竟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
“咳咳。妍嬪娘娘到?!卞麐迳砗笱绢^,也是不客氣,仗著主子橫眉冷目的。
軒轅雪復(fù)又抬眼看了看,妍嬪?哼,面容是不錯,只不過這打扮,可真恨不得把所有金光閃閃的物件都帶上了,太過庸俗。不覺心中冷笑,這凌鉉啊,自己不在三年怎么連審美都差了?
“你!”見軒轅雪滿臉鄙薄之意,妍嬪真是氣急,“愣著干什么!”她擺手讓身邊兩個太監(jiān)上前,要壓軒轅雪過來。
正巧兒眉兒從正屋里出來,見這樣情形,緊忙奔到軒轅雪跟前兒要護著,“你們做什么!”
“眉兒。”軒轅雪輕喚,安撫的笑了笑。
方才,轅雪一直低頭坐著,妍嬪也只是看了個半張臉,就已然嘆說這女子的容貌,怕是她見過最好的,現(xiàn)下看著軒轅雪款款走來,她一身淡綠長裙,袖口銀絲勾出的茶花精致小巧,身披水薄煙紗,宛如從剛仙境中踏出來的一般,別說男人就是她自己心下也是一軟,泛著憐惜。
軒轅雪走到妍嬪跟前兒,從頭到腳審視了一番,一挑眉頭不帶語氣,“你可走錯地兒了?”
你!妍嬪眼睛都快翻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么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