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國寺,汴梁八景之一。
陸誠等人的行程,第一站便安排在了這里,之后還打算再到其余七景去觀光一番。
關于汴京八景的記載,是在成化年間開始的,即“艮岳行云,夷山夕照,金梁曉月,資圣熏風,百崗冬雪,大河春浪,吹臺秋雨,開寶晨鐘?!?br/>
不過在此時開封人的心目中,大相國寺顯然也可列為一景。
為此,陸誠還特意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才發(fā)現后來編寫汴京八景的人,居然是李濂!
李濂所修的版本,改為“繁臺春曉,鐵塔行云,金池過雨,州橋明月,大河濤聲,汴水秋風,隋堤煙柳,相國霜鐘。”
講真,李濂編寫的這個版本,顯然更為符合時人的口味。
歷史都是在不斷演變的,就如同北宋時的開封繁華異常,到了此時已逐漸衰亂,再不復當年一國都城的地位。
其實對于本地人來講,這些地方也沒甚么好逛的,不過是碰上了元宵佳節(jié),才到這些地方去湊湊熱鬧罷了。
此時正是廟會進行的時間,到大相國寺里上香的信眾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整一條街上都顯得熱鬧無比,人群擁擠不堪,馬車根本就無法在此通行。
前方正在舞龍舞獅,耳邊所聽到的都是敲鑼打鼓的聲音,陸誠抬眼望去,還見到了人群上方踩著高蹺的藝人,正在載歌載舞地表演著。
陸誠此次出來,最擔心的就是把小表妹給帶丟了,到時不好找,因此一到了這條街上,就趕緊抓住了她的小手,緊緊地拽著她前行。
走在他旁邊的張子君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可惜這里人聲嘈雜,陸誠根本就沒能聽到。
幾人湊上前去,駐足觀看了一會后,才繼續(xù)前行,穿過人群來到了大相國寺的門外。
大相國寺的門樓前面,就更是熱鬧無比了,小商小販們早早地就在這里擺起了攤位,吆喝叫賣的聲音就像是要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嗓門都大。
陸誠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舉著一根插滿了糖葫蘆的大棒正在吆喝著:“糖葫蘆,冰糖葫蘆勒,新鮮出爐的冰糖葫蘆------”
陸誠拉著王雪媱擠上前去,對那老漢說道:“老人家,給我來幾串糖葫蘆?!?br/>
“???公子說甚么?小老兒我耳朵不太好使,聽不清!”
老漢有些耳背,加上這里又實在是人聲鼎沸,卻也知道對方過來應該是要買糖葫蘆,便接著大聲喊道:“公子是要買糖葫蘆吧?要甚么口味兒的,要幾串?”
陸誠湊到他的耳邊,提高了音量喊道:“老人家,我說我要買糖葫蘆,你給我來------來五串吧,甚么口味的都來點兒好了?!?br/>
“好好好!”
老漢這回總算是聽清了,麻利地抽出了幾根糖葫蘆給他。
陸誠也分不清這玩意兒有幾種口味,就記得有個山楂味兒的,反正就是各種都來了一串。付過了錢后,他先將糖葫蘆遞到了王雪媱面前,讓她先選了一串后,才接著讓張子君挑選,剩下的三串便是哥幾個的了。
對于他的這種行為,左國璣和李濂兩人是相當的無語,一個大男人還在大街上吃冰糖葫蘆?
不過好歹是過節(jié),吃糖葫蘆也并不是太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當下便一人拿著一串咬了起來,倒也吃得不亦樂乎。
之后,幾人便進相國寺里上了炷香,然后才出來繼續(xù)游玩。
走在大街上,陸誠略微俯身到張子君的耳邊,喊道:“你方才祈禱了甚么?”
“不告訴你!”
張子君的回答干脆無比,一點兒都沒給陸才子面子。
陸誠燦燦地摸了摸鼻子,心說你不告訴我,我問我乖巧可愛的表妹去。
然而讓他有些失望的是,王雪媱雖然沒有拒絕的那么生硬,卻也沒打算把自己的心事說給這位表哥聽。
看到他一臉窘樣,左國璣兩人哈哈大笑。
“陸兄,女兒家的心事,你還是別多去打聽了。”
“是啊是啊,聽說一旦說出來,這禱告就不靈驗了。”
女孩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陸誠沒好氣地瞥了倆人一眼,又拉著王雪媱到了一個攤位前,挑起了小首飾,口中還說道:“來來來,媱媱,哥現在有錢了,給你買個簪子吧。你看看哪個漂亮,喜歡的就挑出來,多買幾支也行?!?br/>
那財大氣粗的語氣,配上夸張的表情,真就活像個暴發(fā)戶、土財主。
左國璣和李濂兩人聞言,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一旁的張子君卻是有些氣惱,這個混蛋,竟然------竟然送那小丫頭發(fā)簪,太可惡了,太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了,太氣人了!
陸誠哪里能想到,這一個小小的發(fā)簪送出去,是很容易惹人誤會的。
在這會兒,發(fā)簪和玉佩是定情信物。男子若是心儀哪位女子,便可送出發(fā)簪或是玉佩,也就相當于私定終身了。
攤位前的大娘見有客人光顧,自然是歡喜無比,熱情地為王雪媱這個“唯一”的姑娘一一介紹起了簪子。
幾人圍在攤位前,正在挑選著發(fā)簪------實際上就陸誠和王雪媱這一對表兄妹在挑選。
正當此時,一名小廝不動聲色地靠近了過來,在張子君的身后停下,不動聲色地一扯,后又匆匆離開。
張子君本是習武之人,對此何等機警,立即就發(fā)現了不對,手一摸向腰間便發(fā)現了情況不對,當即怒喝道:“大膽小賊,膽敢偷我荷包???!”
她的反應實在是太快,那人才走出幾步,就讓她給察覺到了。
這一聲大喝,頓時讓那人變得慌亂起來,快步在人群中穿梭了起來,很快便鉆出了這最擁堵的地方,檫著人群小跑了起來。
張子君惱怒不已,這里的人實在太多了些。她空有一身好功夫,卻無法完全施展開來,只能在那偷兒身后緊緊地跟著,待她鉆出人群時,那人已經跑出了老遠。
陸誠發(fā)現這一情況后,也沒覺得是甚么大事,以張子君的身手,應該是能追上那個小偷的。就算是因為人群擁擠,最終追丟了的話,也不至于會有甚么大的損失,頂多是丟幾十兩銀子的事罷了。
他這邊的簪子也挑得差不多了,便趕緊付了賬,領著幾人向張子君離開的方向追去。
幾人鉆出人群,陸誠抬頭面向左國璣,正要開口說話,卻發(fā)現對方臉色驟然一變,急聲大喊道:“小心------”
陸誠瞿然一驚,下意識地閃身向側邊一躲。
嗤啦------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擦著他的右臂劃過,輕易地就劃破了衣袖,帶出了一道血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