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次日天光見亮的時候冷軒蓉的臉色也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閻御醫(yī)又給她做了一番檢查,確定可以移動了,這才讓竇彥東和竇皓維去找人將冷軒蓉送回了驍瀚王府。他們一行人回到府中,卻發(fā)現(xiàn)杜亦霖他們都不在,有親衛(wèi)來告訴竇彥東,說一大早王爺杜亦霖就被皇上傳喚入宮了。
竇彥東讓竇皓維好生安頓冷軒蓉,他則親自將閻御醫(yī)送回府去。
竇皓維看著躺在床榻上氣息依然微弱的冷軒蓉,心里真是說不出的難受。他就這樣一直守在冷軒蓉的床榻邊,直到有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
竇皓維猛然回過神來,轉(zhuǎn)頭一看,見來的人竟然是驍瀚王杜亦霖。竇皓維看了一眼外面,估計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過了晌午了,沒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在這里坐了一上午。
“冷軒蓉的事情我已經(jīng)聽下人回報了,皓維,你別太擔(dān)心了,閻御醫(yī)說她沒事了,應(yīng)該就是沒事了?!倍乓嗔刂粧吡死滠幦匾谎?,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擔(dān)心竇皓維會因此而自責(zé)。
竇皓維嘆了口氣,道,“王爺,這件事十有八九不是安平之做的?!?br/>
杜亦霖點了點頭,“我猜也不會是安平之動的手。這件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交由刑司去調(diào)查了,安家的人親自上門,刑司長司胡奇章也只能親自出面過問這件事。被扭送過去的貴德樓掌柜矢口否認對此事知情,皓維你也知道,那貴德樓是兵務(wù)司長司魏玉林的生意,現(xiàn)在他女兒又被皇兄封為了燕翎娘娘,刑司也不敢得罪魏家啊?!?br/>
這其中的輕重竇皓維剛才自然也想到了,可最令他不能明白的是,既然嫌疑最大的安平之現(xiàn)在基本被排除在外了,那么還有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軒蓉姑娘自從隨著她父親冷先生逃出皇城之后應(yīng)該就沒有再回來過,到底是誰會知道我們的行蹤然后對她下毒呢?”竇皓維皺著眉頭不解的低語。
杜亦霖從皇宮出來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說不定對方的目的不是冷軒蓉,而是要挑起我們與安家的爭斗。”
竇皓維一聽杜亦霖這么說,眉頭皺的更緊,“王爺心中可有這個人的線索了?”
杜亦霖有些無奈的搖搖頭?,F(xiàn)在的局勢實在太過混亂,到處都是那些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家伙。他現(xiàn)在明面上是在與安龍義斗,但實際上暗中的阻礙也不少。杜亦霖輕嘆一聲,拉著椅子坐到竇皓維身邊,小聲對他說,“早上皇兄宣我入宮,說是邊關(guān)戰(zhàn)事又起了變化。昨天將軍府的探子回報說大將軍那邊已經(jīng)開始有動作了?!?br/>
“這消息……”竇皓維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本來想問這消息是不是準(zhǔn)確,可想想既然是皇上得到的消息,就一定不是空穴來風(fēng),更何況大將軍早就被安龍義拉攏過去,他只要開始有所動作,就說明安龍義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到底是誰想要挑起事端呢?
“皇上可有應(yīng)對良策?”竇皓維雖然知道答案會是什么樣的,但還是開口問了。
果不其然,杜亦霖搖了搖頭,他的那位皇兄若是生在平常人家,必定是個風(fēng)雅書生,他性情溫和甚至有些懦弱,遇到了突然發(fā)生的事情就沒有了主見,當(dāng)他對杜亦霖說大將軍府有變的時候,看那樣子都快急哭了。杜亦霖知道自己皇兄其實心中也有治國之道,只是不夠狠決而已,如果是在太平時候,也輪不到他這個做皇弟的來為他做主?,F(xiàn)在這樣的形勢,很多事情杜亦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比如讓皇兄按照他的意思去傳圣旨,又比如騙皇兄說將軍府那邊的情況自己早有準(zhǔn)備了。
皇兄的心是安穩(wěn)住了,可杜亦霖卻依然束手無策。
現(xiàn)在他唯一能夠指望的,就只有剛剛請回來的高人竇彥東了。
竇彥東回到王府已然是下午了,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急的雙眼冒火的曾顏良。
曾顏良不管不顧的直接沖到了冷軒蓉所在的屋子,他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冷軒蓉,頓時失聲道,“軒蓉!軒蓉你醒醒啊!”
竇皓維一直堅持守在這里,而杜亦霖為了和竇皓維討論事情也一直留在了這里,兩人見曾顏良如同猛獸一般沖過來了,都急忙起身閃在了一旁。隨著曾顏良走進來的竇彥東與他們兩人打過招呼之后才到曾顏良身邊說道,“顏良啊,你別著急,我已經(jīng)找了皇城里最好的御醫(yī)給軒蓉丫頭看過了,她不會有事的?!?br/>
曾顏良呼喚了幾聲,見冷軒蓉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回身瞪著竇彥東怒道,“五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那安平之真的敢在你們面前給軒蓉下毒不成?”
竇彥東輕嘆一聲,搖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誰也不清楚,但這件事……”
還沒等竇彥東把話說完,曾顏良一咬牙,壓腰間大刀就往外走。
竇彥東一看他那樣子,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高聲道,“顏良!你要去哪兒?”
曾顏良回頭厲聲說,“我要去殺了安平之給軒蓉報仇!”說完這話,曾顏良使勁兒一甩手,想要把竇彥東的手甩開,可哪成想他這么一甩,竇彥東順勢轉(zhuǎn)手借著曾顏良這一股力道往旁邊一扯,曾顏良毫無防范,身子一晃被扯了一個趔斜。這時竇彥東抬起腳來沖著曾顏良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怒道,“你小子急什么急!聽我把話說完!給軒蓉丫頭下毒的不是安平之!就算是他,你現(xiàn)在去了也報不了仇!”
曾顏良這一腳挨的是十成勁兒,他呲牙咧嘴的用手捂著屁股,可眼中依然是不屈的怒色。
“軒蓉去之前就在擔(dān)心,現(xiàn)在真的出事兒了,不是安平之下的毒,那還能有誰!”
曾顏良沉悶的聲音把幾個人心里的疑惑說了出來,旁邊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給不出個答案來。曾顏良瞪著眼睛挨個看他們?nèi)?,眼前三個人本都應(yīng)該是能夠依靠的,可現(xiàn)在他們卻連一個像樣的解釋都給不出來,曾顏良悶哼一聲,走到冷軒蓉床榻邊小心翼翼的坐下來,伸手拂去粘在她臉上的發(fā)絲,心中暗想,軒蓉,你可千萬要平安無事,這次都怪顏良大哥粗心大意沒有堅持與你同去,以后我定然不會再相信這幾個人了。他們再厲害,也都是與你我不相關(guān)的人,我們只能彼此依靠,顏良大哥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冒險了……
軒蓉,你快醒過來吧……
從屋子里出來的三個人臉色都差的很,他們何等聰明,怎么能看不出曾顏良對他們的失望呢。杜亦霖身為驍瀚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這輩子可從來沒有讓誰失望過,單是曾顏良眼神的變化就讓杜亦霖臉上掛不住。而竇皓維則是滿心愧疚,他最清楚曾顏良與冷軒蓉之間的感情,他們不單是同甘苦共患難,而且都對他竇皓維非常信任,竇皓維也明白,若不是因為對他的信任,曾顏良無論如何不會讓冷軒蓉與他們一同去見安平之,可這樣的信任在現(xiàn)實面前卻不堪一擊,竇皓維現(xiàn)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至于兩人身邊的竇彥東,他這張老臉丟的也夠瞧了。
三人不聲不響的回到前面議事的廳堂,圍坐在桌前,好半天沒人先開口說話。
“五先生……”最后還是杜亦霖先打破了沉默,一五一十將早晨皇上告訴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竇彥東聽過之后點頭道,“安龍義拉攏了武明郡賀笠靖,現(xiàn)在翅膀又比以前硬了……”說到這里,竇彥東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背著雙手輕聲說,“現(xiàn)在朝廷之中,六司九部,外加上皇宮里的內(nèi)侍黃門,這些地方頭頭腦腦的人物表面上似乎都選了個立場,但是他們的立場有的穩(wěn)有的不穩(wěn)。大將軍府那邊……大將軍雖說是統(tǒng)管煌湳國全部兵馬,但他手下那些將軍們也未必都聽從他的調(diào)遣。再加上皇城外各郡守軍以及邊關(guān)各城守軍皆分屬不同將軍麾下,大將軍就算是鐵了心跟了安龍義,也未必能有一呼百應(yīng)之勢……”竇彥東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他所說的這些道理確實沒錯,但安龍義苦心經(jīng)營這么多年,誰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他忠心的奴仆,幽幽多少人是墻頭草。
杜亦霖用盡了手段拉攏過來的人實際上也未必都靠得住,竇彥東在出山之前想到的那些情況,如今看來只能更差,絕不會比預(yù)計的好。
深吸一口氣,竇彥東重新坐回桌邊,他眼神堅定的望著杜亦霖,沉聲道,“既然安家已經(jīng)開始有動作了,我們也不能落于人后。不管是朝中官員還是外面那些兵將們,他們能看到的東西比我們少的多,皇上一日臨朝,這天下就安穩(wěn)一日。王爺,照我說的去做,我們從現(xiàn)在開始,事事都要壓住他安龍義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