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初聞噩耗
安歌的身子一天天見好,白漣玉竟然一次都沒有在她的面前出現(xiàn)。
安歌詫異極了,卻也不會刻意給自己找不痛快,她同白漣玉雖是一道長大,可早已沒了情分。
如今白漣玉不出現(xiàn)在她眼前,倒是正好。
新來的那丫頭央著她取名,安歌磨不過,便替她取了“彩畫”。
彩畫什么都好,對她照顧極周,唯有一樣,怎么都不告訴她歡兒的任何消息。
每每問起,彩畫總說:“王爺說了,小公子的消息,定要王妃親自去問他?!?br/>
自她醒來,便再沒見過墨廷秋,安歌想要打探消息都沒了門路。便只能期盼著自己快些好起來。
身子倒也爭氣,不過七日,安歌已經(jīng)能下地。
安歌大喜,喚了彩畫就要更衣,她終于可以去找墨廷秋問問清楚。
只是還沒踏出房門,就見著白漣玉扶著丫鬟迎面走來。
到底還是來了。安歌竟莫名覺得有塊心石落地。
“看樣子姐姐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大好了?!卑诐i玉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比往常溫和,透著怪異的喜氣。
安歌微微勾唇,“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怎么能不來?”白漣玉笑得嫵媚,“我們這么多年交情,我可是第一時間就來,跟姐姐你道喜。”
安歌的眼睛瞇了瞇,“你想說什么?”
白漣玉拿著手帕輕點了點唇角,嬌笑道:“瞧你,還是這么動不動就大驚小怪的,你現(xiàn)在可是戰(zhàn)王正妃,這么小家子氣,實在上不得臺面,難怪王爺……”
安歌打斷了白漣玉的喋喋不休:“我沒工夫聽你在這嚼舌,我還有事,不陪了?!?br/>
白漣玉伸手?jǐn)r住安歌:“你急什么,我這次來真是要恭喜你的,”白漣玉說著,身子朝前傾了些,“恭喜你和王爺,即將重修舊好?!?br/>
安歌皺著眉,伸手將白漣玉推遠(yuǎn)了些,心里卻是一咯噔,十分的不安起來。
“姐姐是不是猜到了什么?”白漣玉瞧著安歌的神色,痛快極了。
“對,就是姐姐想的這樣,姐姐,你和王爺之前那個最大的障礙,沒了,你那個孽種……死了?!?br/>
安歌踉蹌著后退了幾步:“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白漣玉笑得十分歡快:“這些年,王爺就算疏遠(yuǎn)姐姐,心里也一直惦念著姐姐,誰曾想姐姐卻背著王爺偷人?還生了孽種大搖大擺的養(yǎng)在府里,你說王爺心里會怎么想?”
安歌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突然上前抓住白漣玉的衣襟:“我讓你再說一遍!我的歡兒怎么了?”
“再說十遍又何妨?”白漣玉將安歌的手掰開,一字一句道,“我說,你的孽種,死了!”
“不可能!”安歌瞬間紅了眼,她的歡兒只是高熱,墨廷秋明明跟她說過有好轉(zhuǎn),怎么可能死?
她不信,決不信!
“歡兒呢?我要見他!”
“早就知道姐姐舍不得這個孽種,給你帶來了,不過,姐姐,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妹妹好心勸你一句,你的孽種,死了便死了,可莫要因小失大,再涼了王爺對你的感情。”
白漣玉說話間,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仆婦已經(jīng)抱著一個黑色的襁褓上前,將那襁褓遞給安歌。
“再多說一個字,別怪我不客氣!”安歌冷冷的看了白漣玉一眼,強自鎮(zhèn)定,伸手將襁褓上的遮擋拿開,瞬間崩潰。
襁褓中的嬰孩,只一眼,便知再無生機。
那透著青紫的小臉,不是她的歡兒又是誰?安歌哆嗦著伸手,觸上歡兒的肌膚,早已冰涼。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彩畫,你去打點熱水來,順便灌個暖暖的湯婆子,我給歡兒捂一捂,捂一捂就好了?!卑哺杞舆^歡兒,緊緊的抱在懷里。
彩畫是墨廷秋親自指派,對待安歌一直盡心盡力。
眼見著安歌這般模樣,心中難過,卻又不知道怎樣安慰,只得依言去打熱水,希望安歌能好受些。
“姐姐竟然這般失態(tài),真是難得一見?!卑诐i玉很是開懷,終于等到這一天,親眼見到安歌失魂落魄的模樣。
痛快極了。
“你給我滾!滾!”安歌此時沒有半點心思,只想著要做些什么,才能讓歡兒的身子暖起來。
身子暖了,歡兒自然就能醒來,再回到她身邊。
“安歌,你以為你……”白漣玉還想刺安歌幾句,卻突然被丫鬟拉住了衣袖,“側(cè)妃……”
回頭對上丫鬟的眼神,白漣玉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攥了攥拳,下一秒,又換回了謙恭的語氣。
“既然姐姐不歡迎,妹妹就先回去了,等姐姐心情好些,再來與姐姐敘話?!?br/>
安歌抱著歡兒,眼神都沒給白漣玉一眼,只一個勁的嘀咕。
“歡兒,都怪娘,是娘沒照顧好你,別睡了,別睡了好不好,娘抱著你,抱著你,你很快就會暖和起來的,很快?!?br/>
同心苑里,丫鬟忐忑的看著白漣玉,聲音有些膽顫:“側(cè)妃,您今天過去見那位,要是王爺知道了,會不會……”
之前側(cè)妃打了安歌五十大板,可是被王爺禁足了好些天,今天剛剛解禁。
“你相信我,”白漣玉心情極佳的捻起桌上精致的糕點,“墨廷秋比我更希望見到那個孽種死?!?br/>
丫鬟抖了抖,她一直以為白側(cè)妃費盡心機的嫁進戰(zhàn)王府,定然是對王爺十分傾慕。
可是這會兒,怎么覺得,側(cè)妃提起王爺時,有一種怪異的違和,那雙眼里,絕不是愛意。
“怎么,怕了?”白漣玉斜了丫鬟一眼,狀似隨意的道。
丫鬟卻知,白漣玉絕不會是表面這般隨和,噗通一聲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擔(dān)心側(cè)妃,側(cè)妃恕罪?!?br/>
“行了,起來吧,你也沒說什么,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大蟲?!?br/>
白漣玉笑瞇瞇的讓丫鬟起身,“你也別在這跪著了,去廚房給我要碗燕窩,對了,再要些好酒好菜,本妃今天解了禁,府里又有這么一樁喜事,必然是要慶祝的。”
丫鬟一溜煙跑走,白漣玉撫著自己的指尖,緩緩勾起唇角,安歌,這一次的打擊,想來你定終身難忘。
墨廷秋,你會心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