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收到從六關遞到三關里來的九關軍情,就皺起了眉,讓人尋了柳貞回來道:“方騅這是想要玩國中國這一套?”
柳貞接過信來,一目三行的看了,才道:“小安覺得方騅跟岳父的事情有關,可大表侄那邊……”
柳貞也跟景王妃的想法一致,“按道理,都是岳父的子孫,無非是外孫之別,這事也該管得。只是岳父得以翻案,如今魏家也有掌家人,只怕不告知表侄兒也不好,要告知了,又擔心嫌我們多管閑事了。”
魏氏道:“大侄子是個明白人。大嫂也不用多管,這事兒也不該她管?!?br/>
以魏家大舅母的性子,必然是擔心再跟人結仇導致自己一家再出事的,便會縮著頭覺得如今一切就好,還管以前的事做什么。
魏氏也沒指望跟她講明白道理,只要魏家掌家人明白就行。
柳貞點頭,有人明白事理就好,“九關位置太重要,方騅就算是守在九關,朝廷也還得每年該撥兵餉就撥兵餉。他這一招雖是兵行險棋,但也不是沒有成算?!?br/>
國中國。九關往前是京城,往外是蠻子,真處在方家的地步,就算是之前三關與六關事和九關有關,如今九關也還拿著主動權。
柳貞擔心的是蕭安,“她要真去九關,只怕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大元帥之位再好,也不如三關安穩(wěn)?!?br/>
魏氏擔憂的也是如此,“九關拿蠻子的事情逼朝廷,卻也給了朝廷一個機會。小安的想法沒錯,她也能更進一步。可方騅此人心思深沉,我等查了這么多年都沒能查出有用的來,她是太好強了?!?br/>
柳貞就道:“要朝廷真能按小安的意思做,我去胡馬關把謹安換回來,讓他帶兵前往與蕭安一道,我們倆也放心一些。”
魏氏點頭,“若真這般,也唯有如此。還有霍家,霍東岳此人,只怕要盯得更緊一些,畢竟當年方家是從霍家手里接過九關的?!?br/>
朝廷里,皇帝堅持要立下大元帥,朝臣們以為新帝是因才登基想要立威,最后也干脆妥協(xié)了,再開始爭論誰合適。
至于蕭安,已經有許多人上折子要求三關主將回三關了。
蕭安琢磨了幾日,又去找兵部打聽了下消息,其實不用刻意打聽,人家就是嫌棄她,所以就從沒想過她的可能,但為了防止意外,卻也要先把她給攆回邊關去。
太子在朝上也看明白了,下來就跟蕭安道:“你先回三關也無妨,他們想的跟父皇想的都不是一回事,又哪可能如意。”
蕭安倒是不擔心,就道:“也好?!?br/>
太子想說些別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好又說到正事,“方騅不簡單,你要真去了,也莫要逞強,還是小心為上?!?br/>
蕭安點頭,“我知道,江山為重。我不會為了拿下他,把邊關將士跟百姓的命不當命的。”
這一點太子倒是不懷疑,若蕭安不是這樣的人,他又為何會喜歡她。
“一路保重?!碧幼詈笈牧伺氖挵布绨?。
蕭安看著太子,其實也有很多話說,最后也憋出一句話來,“此事了,我就能回京了。不管那些王八蛋怎么罵,我臉皮厚,到時候說不定就要跟殿下一道在朝啦?!?br/>
太子點頭,知道這其實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溫暖一笑,“我等你。”
蕭安也點頭,咬著嘴,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竟是上前一步,雙手一伸,與太孫相擁。
也不過一瞬,蕭安就放開了手,重新退了回去,隨后半膝跪地,“臣遠去邊關,回京不知在何時,還請殿下保重身體。”
太子看著垂著頭半膝跪地的蕭安,眼睛有些酸意,就道:“好了。去見父皇吧?!?br/>
蕭安起身,轉身而去,并未再看太子一眼。
走向勤政殿的蕭安心里卻在想,剛才那個擁抱,跟太子相擁的感覺跟別人果然不一樣啊,自己的心都跳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蕭安也沒傻到在大庭廣眾去摸一摸自己的心跳,只是走路緩上了許多,還真怕?lián)渫〒渫ǖ葧壕吞廊肆恕?br/>
皇帝聽蕭安說要先回三關,便點頭應允。
就是南邊的那位也早離京了,朝廷里那些人還真是不喜歡蕭安,一看蕭安在京城里呆久了,都猜得出蕭安的打算來。
畢竟當年是乘機搶了三關兵權的人,許在朝臣的眼里,蕭安不只是個女子讓他們覺得顏面無光,還有覺得她心思深沉,陰險狡詐。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要方騅不是個好東西,蕭安估摸著也一樣。
蕭安與新帝告別,離宮后就讓人通知了霍彭生一道回三關。
霍彭生來得極快,只粗粗收拾了一番就尋到了永定侯府來,進門就喝了一大壺茶水,可見是來得有多急。
蕭安就嘲笑他道:“就是你娘跟你二嬸給你相姑娘,你也別這樣傷她們的心吶。你跑得跟見鬼一樣,人家心里怎么想。”
這憐香惜玉的毛病,蕭安是沒得改了。
霍彭生喝好了茶,微微一笑,“我的心思,將軍又不是不懂?!?br/>
蕭安翻了個白眼,“喝完了?喝完了就走?!?br/>
霍彭生這人是真不招蕭安喜歡的,兩人一道出了京城,這人嘴巴就管不住了,“你在京城里停留這般久,可是想找陛下要什么?現(xiàn)在愿意走了,是沒要著?”
反正一路也沒事兒,蕭安就與他打打嘴皮子也無妨,“你怎知道是沒要著?”
霍彭生想了想,“這就是要著了?不然將軍哪肯走?”
蕭安就道:“你說,是你聰明還是方騅聰明?”
霍彭生哈哈一笑,“哎呀,將軍你太看得起末將啦!”
“那就閉嘴?!笔挵驳?。
霍彭生才不會閉嘴,“將軍,你別是想打九關主意吧?”
蕭安沒否認,“三關沒我出手的地方啊,這兩年不都便宜你爹了?不許我尋個玩處去?”
霍彭生道:“就是沒我爹,那也有柳將軍呢,將軍可別什么都往我爹頭上扣。我爹可不給你背鍋??!”
蕭安不理會霍彭生了,她心里對霍家也有那么點想法。
霍彭生見蕭安不說話了,就道:“將軍要真想打仗,就把我爹換下來幾個月也行,九關就別湊熱鬧了吧?!?br/>
蕭安道:“怎的?”
霍彭生有些不太想說,但想了想還是覺得說了也沒什么,無非是祖上丟的臉而已,就道:“當年我祖上本在九關,何以到了京中?將軍已經三關在握,何必沒事兒就找仗打去。”
安安分分一點守著三關不好么,何必去招惹麻煩。
蕭安一下子覺得跟霍彭生就親近起來了,逮著人就回了馬車,也不騎馬了。
“說說,你家祖上怎的丟了九關的?”蕭安好奇道。
霍彭生有點憋氣,“你怎的就問我家祖上怎么拿到九關的呢?”
蕭安拍了拍霍彭生肩,“唉,你我相識這般久,也不是外人了,何必吞吞吐吐的?我爹怎么丟三關的,其實你也知道么,外祖父怎么丟的不也知道?這也沒什么丟人的?!?br/>
霍彭生卻是笑,“哦,不是外人,是內人了?是內人我倒不介意說一說?!?br/>
很明顯,霍彭生又挨揍了,而且還因為是在馬車里,空間有限來不及逃,又被蕭安按在身下揍了一頓。
揍完了人,蕭安才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我就奇怪了,你說我長得也沒多好看,脾氣也不好,一年銀子也沒存幾兩,家業(yè)更是半分沒有,你怎的就喜歡我了?你這不是想娶我,是想娶三關兵權吧?”
霍彭生堅決不認,“將軍自己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好處?!?br/>
蕭安看了霍彭生一眼,覺得這廝小時候應該也沒像程謹安那般類似女,就道:“莫不是小時候被我英雄救美過?”
霍彭生:“將軍想多了。”
蕭安就對著霍彭生露出兩排牙齒,“既然不是,我也把話說明了。老子辛辛苦苦搶到三關兵權,誰敢跟我搶,我能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你要不信可以試一試!”
霍彭生也沒覺得有多難堪,反而還笑的溫柔,“我要說我就喜歡將軍現(xiàn)在這模樣,將軍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蕭安看了霍彭生一眼,下巴都被自己揍青了,倒有那么兩分可憐氣兒,就道:“還好吧?!?br/>
實話實說,也沒多有病,就是蕭安自己,從小在六關里當小老大習慣了,現(xiàn)在長大了還被人時不時的跟著,倒也沒不習慣的。
兩人一道就這么磨著嘴皮子到了三關,三關里人來人往,并沒有受九關戰(zhàn)事的影響,實在是兩者中間還有個六關擋著,急也不急在一時不說,就是急也是三關軍中急的。
蕭安回到將軍府,衣服都沒換的就見了魏氏。
魏氏先是問了先帝入陵和太子之事,才問到景王妃母子三人如何,最后才問到蕭安這一路可還順利。
蕭安都說了,也說到了大半夜去。魏氏就讓先去休息,后面的事情明日再說。
不過蕭安連換洗都沒來得及,就跑來找魏氏明顯不是說這事兒的,而是問道:“娘,當年霍家怎么丟了九關的?”
魏氏道:“還能怎么丟的,總不能世世代代霸占著九關吧?”
蕭安就道:“可回來的路上,霍彭生那意思,是被方家攆回京去的。”
這事兒魏氏還真不知道,“我當年在六關長大,十多歲了才去的京城,這些早些前的事情還真不知曉,那兩家人也一向低調,沒透出什么來。是不是的,明日等你爹回來先問問你爹了,他一直在京城里長大,認識的人也多,許知道些?!?br/>
蕭安點頭,雖然柳貞沒在,也不太好意思說要跟自己親娘一道睡,就不好再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