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子一僵，竟被當(dāng)場抓包，小臉“騰”的就紅了，磨磨蹭蹭地從二樓緩緩挪下來。

    她本來就藏在拐角的墻側(cè)，自以為足夠隱蔽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后來大約是聽到關(guān)鍵處聽得不太真切，想要靠近些聽得更清晰，這一個不小心才暴露了自己。

    季紹霆大步上前擰住她手腕，語氣責(zé)備卻隱隱透出寵溺之意，“偷聽別人談話這種行為禮貌么？嗯？不聽我的話便罷了，你爸爸的話也不聽了嗎？！”

    女孩自知理虧，羞愧難當(dāng)?shù)卮怪∧X袋，也不敢抬頭看顧正嶸蓉。

    顧正嶸卻臉色微變。

    翩翩這個樣子……

    從前他從未見過。

    他身為父親，和女兒甚是親近，可翩翩就連對他都未曾流露出這般小女兒神態(tài)饅。

    想來她是真的喜歡上這個男人了。

    略一深思倒也不覺得奇怪。

    從前她還在青春期的時候就喜歡過小宋，小宋年長她更多，真的是可以當(dāng)她小叔叔的年紀(jì)，然而她當(dāng)初真是和小宋要好，后來被迫分開，她雖然從未在他面前傾訴過什么，可作為父親哪能不知道她有多么痛苦。

    如此看來，翩翩一向喜歡年長幾歲的男子，倒也不能因?yàn)槟挲g這一問題斷定季紹霆是逼迫了她。

    顧正嶸面色凝重，看著翩翩的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問她，“囡囡，爸爸問你，為什么從t市跑回來，爸爸希望你冷靜一星期，你為什么連這個都不聽？從前你多少會考慮爸爸的意見，你告訴爸爸，你在想什么？”

    顧正嶸眉宇間的疲憊，以及他略顯無奈的語氣，讓翩翩特別慚愧。

    她細(xì)聲細(xì)氣道，“爸爸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也不想讓你失望的……我當(dāng)時就是，我就是太想他了……”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小臉都羞紅了，

    “因?yàn)椴荒艽螂娫?，我怕他以為我丟了，他會很擔(dān)心，我越想越焦慮，就沒心思想別的了，所以，所以就……”

    翩翩眼眶紅紅的，“可是爸爸，雖然我沒能做到很冷靜地重新考慮，可是我不是昏了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便再考慮多少次，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畢竟從嫁給他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想過要離開他……”

    眼見著她快要哭了，卻勉力強(qiáng)忍著。

    顧正嶸實(shí)在是心疼，他看不下去了。

    季紹霆不動聲色地攬住翩翩的肩膀，面向顧正嶸，語氣平穩(wěn)，“顧董，我明白您心中顧慮，愛女之心，我能理解。不過，我來日是否會傷害翩翩，這是如今無法料見之事，而今日你若拆散翩翩和我，這一傷害沒有延緩，立即發(fā)生。人生如此，何不一賭？我季紹霆周身負(fù)累已經(jīng)太多，可以加以利用的事物取之不盡，婚姻和利益，我會分得很清楚，既然娶了翩翩，就盡量不會傷害她，更不會叫她牽扯進(jìn)深不見底的利益漩渦?！?br/>
    他這一番話，無論是巧舌機(jī)辯，抑或是坦蕩之言，顧正嶸心下都是震撼的。

    顧正嶸沉默許久，終究是嘆了口氣，說出的話卻叫翩翩摸不著頭腦——

    他道：“紹霆，無論過去多少年，我記得，你幼時……也是個正派的孩子。”

    ……

    翩翩看著顧正嶸，只覺得爸爸的樣子實(shí)在無奈極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似的。

    顧正嶸卻徹底妥協(xié)，“囡囡，婚禮……爸爸會去的，不會叫你為難。另外，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只要有人敢欺負(fù)你，叫你不開心，立刻告訴爸爸，我不會放任任何人欺負(fù)我女兒。”

    她又驚又喜，重重地點(diǎn)頭，眼淚瞬間就落下來了。

    老謀深算的季先生卻毫無驚訝之色，只輕推了翩翩一下，壓低聲音道，“哭什么，還不謝謝你爸爸?！?br/>
    她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望著顧正嶸，忙道：“謝謝爸爸。”

    顧正嶸卻又是沉沉嘆了口氣。

    他的小女兒，何曾這么聽過哪個人的話。

    這男人得是有多大的本事，能讓有個性有主見的翩翩這樣心甘情愿。

    “罷了，果真是女生外向，女生外向……你跟他回去吧，什么時候想爸爸了再回來。”

    翩翩默默掉眼淚，顧正嶸卻起身，緩緩走上了樓。

    ……

    女孩回到車上時仍然沒從方才的情緒里走出來，不斷用手背抹著眼淚。

    季紹霆無奈搖頭從風(fēng)衣內(nèi)側(cè)取出手帕，幫她拭干眼淚，又輕捏她鼻子，“小哭包，用力?！?br/>
    翩翩卻有些不滿地推開他的手，小臉皺著，質(zhì)問他，“我不喜歡你了！為什么我感覺你語氣中都在逼我爸爸，那種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是對長輩該有的嗎？還有，你為什么不叫他爸爸，我到底是什么？我是你妻子嗎？”

    翩翩突然發(fā)脾氣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略顯不耐地皺眉，“我一向這樣咄咄逼人，對事不對人。如果今天不這樣，你覺得你爸爸會答應(yīng)來參加婚禮嗎？”

    這一

    tang點(diǎn)她無法反駁，可是她仍然非常介意季紹霆對爸爸的態(tài)度。

    “那稱呼呢，為什么不叫爸爸？”

    “……”男人眸色冷了幾分，久久都沒有回答。

    “哼！”翩翩氣得重重推了他一把，“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態(tài)度！你和我爸爸究竟有什么過節(jié)??？就到死都不能告訴我嗎？既然有過節(jié)，嚴(yán)重到你不能夠改口叫他爸爸的地步，你娶我干什么啊，我真是不懂你！”

    季紹霆臉色已經(jīng)變了，翩翩的口無遮攔總是能夠氣到他，只是他現(xiàn)在并不想和她吵架。

    翩翩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她想起爸爸無可奈何的樣子就很難過……

    爸爸從來都是意氣風(fēng)發(fā)，揮斥方遒，何曾流露出這種蒼老疲憊的神態(tài)。

    而且季紹霆帶著她回家，然后逼著爸爸同意婚事、參加婚禮……

    整個過程，就好像她叛逃到敵國，背叛了自己的父親一樣。

    而且她是在整件事結(jié)束之后才幡然悔悟。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爸爸才是世界上最愛她最為她考慮的人，她這樣對爸爸，實(shí)在太殘忍了……

    她心里又心疼，又難過。

    爸爸從前一直保養(yǎng)得當(dāng)，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堅持健身，身體像年輕人一樣，連三高都是沒有的。

    可是短短半年，爸爸好像蒼老了許多……

    ……

    直到回到季宅，翩翩都沒再理他，竟是季紹霆沉不住氣先開口，“你上樓去換衣服吧，換完就下來吃飯。”

    翩翩突然重重地抓住了他的手，認(rèn)真地看著他。

    “我覺得我不是胡亂揣測的，那天我在老宅看見的那張照片，被你撕碎丟掉了，至少從那張照片，還有我爸爸說的話里，都可以肯定一點(diǎn)，你小時候一定是認(rèn)識我爸爸的。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讓你記恨至今？我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既然你可以娶我，我也不認(rèn)為得知往事的真相會對我和你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什么影響，你就告訴我吧！否則我會忍不住一直猜一直猜……”

    “夠了?！蹦腥吮凰橙碌妙^疼，忍不住訓(xùn)斥她，“我叫你裝傻你就應(yīng)該學(xué)著裝傻，為什么非要沒事找事？這些事無論真相如何，都和你無關(guān)，與你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的事情你一直糾結(jié)做什么。顧翩翩，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是最輕松最自由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生來就是享受快樂的，別的什么都不需要理會，這樣的日子你還成天鬧騰，太不聽話了你！非等著我收拾你是吧？！”

    季紹霆其實(shí)也是被她追問得實(shí)在沒辦法才會開口訓(xùn)她，但是翩翩受不了了，她要崩潰了。

    季紹霆忘了她有情緒病，此時又是觸到了她其實(sh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

    在季紹霆看來，她知道得越少，越輕松，這對她而言是變相保護(hù)。

    可是她不是這樣理解的。

    她渴望知道真相，真相讓她減少恐懼。

    她往后退了幾步，難以理解他的態(tài)度，語氣有些絕望，“收拾我？呵……我如今除了等著你收拾我，還真是無所事事了呢。你就只會睡我，我都不明白我的人生除了被季先生睡還有什么意義，其實(shí)你就是需要一個女人、不分時間不分地點(diǎn)、根據(jù)你的需要隨時分開雙.腿被你寵幸、任你玩弄，我真的不能理解……為什么那個女人偏偏是我！”---題外話---謝謝花花鉆石和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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