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醫(yī)院的路上，石銳從珍妮特口中大致了解了老強尼現(xiàn)在的病情。
女魔術師一邊解釋一邊將車速精準地保持在可以允許的超速范圍內(nèi)。有一次,石銳甚至看到有巡警亮了一下警燈,卻沒有追上來。將車停進醫(yī)院的地下停車庫，女魔術師迅速帶著石銳上了去往住院部的電梯。
“適合的肝臟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我請了全國最好的肝移植手術專家來主刀?！?br/>
“幫我說服他在同意書上簽字,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圍內(nèi)，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br/>
電梯鈴響起,女魔術師頓了頓，看著石銳的眼睛說：“克利福德的事你不用擔心。他曾經(jīng)是我的助手,我絕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她搶先一步邁出電梯。
石銳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魔術師曾經(jīng)是珍妮特的助手?！爸附场敝赃x擇了克利福德,會不會其中也有老強尼的因素在呢？既然老強尼是魔術師的啟蒙老師，以珍妮特的實力,從魔術師的手法中看出一些端倪也不奇怪。
眾所周知，“指匠”珍妮特選擇助手的標準相當高。她的魔術大多都是近景魔術，并不需要很多助手。而自出道以來，她門下還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個“外行人”?？梢哉f，只要成為了她的助手，就已經(jīng)邁上了成為專業(yè)魔術師的捷徑。
“我就不陪你進去了。記得告訴他，我一定會遵守我的承諾?！迸g師將石銳帶到一間高級病房的門口，停下腳步?！爸灰蟿邮中g，我絕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彼穆曇羰制届o。
“我會盡力。”石銳注視女魔術師的雙眼，“不過我必須首先尊重他的想法。強尼一生我行我素，對于生命也有他自己的看法。而且，用你們的話來說，即使他真的去了天堂，也會給天堂帶來歡笑?！?br/>
“可那是沒有我的天堂！”女魔術師第一次在石銳面前顯露出強烈的感情。她頓住，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這次手術的希望渺茫。可我就是無法甘心。他那么好，對所有人都那么好，他值得更長久的生命，不是嗎？我……沒有辦法失去他，即使我從來沒在他的生命中占據(jù)主要位置?！?br/>
“他很在乎你。你一向都是他心里最出色的學生?！笨吹脚g師臉上失望的表情，石銳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他才會對自己當年差一點害死你耿耿于懷?！?br/>
女魔術師微微一怔：“強尼對你說過什么？”
“他偶爾也有真的喝醉的時候。有一次他在酒后隱約提起了那次意外。他認為是他致使你從此之后再也不碰大型魔術?！?br/>
“那只是一次意外！”女魔術師皺了皺眉，“是由于我自己的疏忽造成的意外，和我之后所選擇的魔術道路沒有任何關系。”
石銳聳了聳肩：“你也知道強尼對于‘學生’的在意程度?！?br/>
女魔術師皺眉思索起來。
“我先進去了。”石銳對女魔術師投去鼓勵的一瞥，推開房門。
病房里并非是一成不變的白色。床單也好，墻紙也好，都是溫馨的淡色系。一盆盆綠色植物被裝點在高高低低的架子上，墻壁上甚至還掛著一幅色彩明麗的抽象派畫作。老強尼的病床被放在靠近窗戶的位置。病床的正對面有一臺電視，在另一邊則是一個小圓桌和幾把木椅。病房的角落中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兒童樂園”，許多絨毛玩具和兩把彩色的凳子被圈在由積木搭成的低矮“圍墻”內(nèi)。
石銳：“強尼……”
老魔術師放下手中的繩圈，在看到石銳的時候眼中立即流露出驚喜：“??！雪莉，快過來！讓我看看你！我聽說你和克利福德訂婚了？這該不會是你們在演戲吧？”
“不。雖然還沒有正式定下婚約，但他這輩子只能屬于我。”石銳取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老魔術師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至少不像上一次那樣疲憊蒼老。
“??！”老強尼張了張嘴，指向石銳胸口，“他知道你是……”
石銳點了點頭。老強尼是少數(shù)幾個知道他真實性別的人之一。
“哈哈，那小子走運了！可以得到你這樣的大美人！”老魔術師不由大笑起來?！鞍?**……你名花有主了，看來我可要失戀了。”他對石銳做了個鬼臉。
“你的確是要失戀了?！笔J頓了頓，“珍妮特對我說，她不打算再見你了?！?br/>
一瞬間，老魔術師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震驚、悲痛，甚至還有一絲的……憤怒？
“你去對她說，她要是敢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去結婚，我……我就不承認教過她！”
“結婚？”石銳挑了挑眉。
老強尼尷尬地低咳了一聲：“她上次說只要我肯做手術就去找個人結婚，因為以她的個性，一旦結了婚就絕不可能再來找我。但我以為她是在說氣話，我們那時候正在為了要住院的事而吵架?！?br/>
“即使她真的要為了讓你安心而結婚，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石銳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討厭干涉他人的意志。我可以幫助一些對我來說重要的人，但前提是，他想讓我?guī)退??！?br/>
“好吧?！崩夏g師挫敗地嘆了口氣，“我會自己跟她談的?！?br/>
“那是怎么回事？”石銳指了指房間角落里的“兒童樂園”。這顯然并不屬于病房的標準配備。
“這間房間的前一個病人是個還不到十歲的小男孩?！?br/>
石銳微微蹙眉。
“他去世之后，他的家里人不愿意再來醫(yī)院收拾，這些東西就留了下來。我住進來的時候，護士本打算收走的。不過我覺得放著挺好，起碼這讓我覺得在這兒變個小戲法的時候還有觀眾在看我。我見過那個小家伙的照片。有點胖，小圓臉，很可愛。真是可惜……”
“沒什么可惜的，很快他就能真正看到你的表演了，在天國中。”
石銳的話讓老魔術師沉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雪莉，最近我總在想，人死了之后會是怎樣，天國是否像人們想象中那么美好，或者，天國是否真的存在?！?br/>
“結論是？”
“我還不想死?！崩夏g師抓了一下自己的白發(fā)，感慨地說，“我想大概沒有人能真正平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這感覺可真糟糕，永遠只能從醫(yī)生口中聽到安慰的話，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虛弱無力，我甚至都玩不好繩圈了。剛才有個奇怪的人給了我一張宣傳單，上面說‘只要握一下手就能治愈所有疾病’。哈！要是真有這樣的事就好了?！?br/>
老魔術師緊接著搖了搖頭：“可是我知道，這不過是騙人的。我不想再這么折騰自己了，也不想珍妮特繼續(xù)為我煩心。即便移植手術成功了，三年內(nèi)復發(fā)的幾率也高達80%。再來一次的話，我覺得我會崩潰的?！?br/>
“強尼，你認為一個魔術要有多大的成功把握才能當眾表演？”
老魔術師微微一愣?！鞍俜种伲俊彼行┎淮_定地說。
“對于魔術師來說也許是這樣。因為魔術師付不起在舞臺上失敗的代價。但是對于初學者來說呢？對于那些想把剛學來的魔術表演給父母看的孩子們來說呢？對于那些學習一兩個戲法只是為了博取情人一笑的人來說呢？你還認為必須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能進行表演嗎？”
“呃……”
“對于有些人，一個魔術即使失敗了也不要緊，重要的是表演時的心意。你曾經(jīng)對我說過一句話，我當時并不能完全理解。你說，魔術是為了給人帶來快樂，每一個魔術師都必須時刻牢牢記住這一點。強尼，你是天生可以給人帶來快樂的人。試一下，情況不會變得更糟。起碼你還有20%的希望，能再一次站在舞臺上，能讓觀眾在看完表演后沾沾自喜地向人炫耀，今晚目睹了‘黃金手指’強尼的表演！”
老魔術師的目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不過在手術之后……”石銳露出微笑，“不要忘記也要讓自己獲得快樂。既然是賺到的生命，就不需要再把自己逼得太緊了?！?br/>
老魔術師嘆了口氣：“現(xiàn)在我真的有點嫉妒克利福德了。能被像是你這樣的人圈入保護范圍，實在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強尼……”
“嗯？”
“我沒有對你說過嗎？”石銳挑了挑眉，“你也在那個范圍內(nèi)。”他向老魔術師伸出手臂。
一個虛弱無力的擁抱。
但是石銳知道，在這具身體中已經(jīng)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其實你不必擔心珍妮特去結婚的?！笔J笑著說，“以她的性格，絕不會去找一個外行人。因為她和你一樣，魔術已經(jīng)融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血液，根本無法分開。但是在圈內(nèi)人之中……我不覺得有人敢去挑戰(zhàn)‘指匠’珍妮特的威嚴?！?br/>
“是嗎？”老強尼皺起眉，表情有些將信將疑，“她剛入行那會兒可有大把大把的追求者呢！”
“你說十年前？”
“十五年前吧……”老魔術師摸了摸下巴，“好吧，這幾年她看起來的確更加嚴肅了。啊！對了，你和克利福德打算結婚嗎？”
石銳沉吟了一下：“我不能一個人做出決定?！?br/>
“要是有這個準備的話，如果那時候我還活著，可以做你們的證婚人嗎？”老魔術師微笑著問。
石銳覺得，和上一次見面時那種看淡了生死的笑容相比，老強尼此刻的笑容更加讓人覺得溫暖。決心去爭取，卻并不執(zhí)著于結果，這是最好不過的心態(tài)。
“我覺得沒問題?！笔J笑了笑，“克利福德上次還讓我替他謝謝你?！?br/>
“為了……？”
“領他入門。”
“他記得我？！”老魔術師頓時瞪大了雙眼。這則消息讓他整個人都振作了一下。
石銳微笑：“當然?！?br/>
“看來讓你去幫他是正確的。雖然我當初沒想到可以把你們湊到一塊兒，但現(xiàn)在看來，就連你們的記憶力都像是天生一對呢！”老魔術師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欣慰。
“強尼……”
“嗯？”
“我也十分感激你當時的決定。”
石銳在表達謝意時的坦誠讓老魔術師暗自吃驚。在之前的相處中，他從未見過石銳如此明確地表達自己的心情。他隨即想到，這樣的變化估計是源于自己的另一個弟子，頓時欣喜地笑了起來。
夜風吹拂起落地窗的窗簾，縫隙中露出一輪清晰的彎月高高掛在天空中央。
明天，也會是一個好天氣。
作者有話要說：能被雪莉蟈蟈放在心上的確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呢XD
在去醫(yī)院的路上，石銳從珍妮特口中大致了解了老強尼現(xiàn)在的病情。
女魔術師一邊解釋一邊將車速精準地保持在可以允許的超速范圍內(nèi)。有一次,石銳甚至看到有巡警亮了一下警燈,卻沒有追上來。將車停進醫(yī)院的地下停車庫，女魔術師迅速帶著石銳上了去往住院部的電梯。
“適合的肝臟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br/>
“我請了全國最好的肝移植手術專家來主刀?！?br/>
“幫我說服他在同意書上簽字,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圍內(nèi)，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br/>
電梯鈴響起,女魔術師頓了頓，看著石銳的眼睛說：“克利福德的事你不用擔心。他曾經(jīng)是我的助手,我絕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她搶先一步邁出電梯。
石銳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魔術師曾經(jīng)是珍妮特的助手。“指匠”之所以選擇了克利福德,會不會其中也有老強尼的因素在呢？既然老強尼是魔術師的啟蒙老師，以珍妮特的實力,從魔術師的手法中看出一些端倪也不奇怪。
眾所周知，“指匠”珍妮特選擇助手的標準相當高。她的魔術大多都是近景魔術，并不需要很多助手。而自出道以來，她門下還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個“外行人”?？梢哉f，只要成為了她的助手，就已經(jīng)邁上了成為專業(yè)魔術師的捷徑。
“我就不陪你進去了。記得告訴他，我一定會遵守我的承諾?！迸g師將石銳帶到一間高級病房的門口，停下腳步。“只要他肯動手術，我絕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彼穆曇羰制届o。
“我會盡力?！笔J注視女魔術師的雙眼，“不過我必須首先尊重他的想法。強尼一生我行我素，對于生命也有他自己的看法。而且，用你們的話來說，即使他真的去了天堂，也會給天堂帶來歡笑。”
“可那是沒有我的天堂！”女魔術師第一次在石銳面前顯露出強烈的感情。她頓住，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這次手術的希望渺茫。可我就是無法甘心。他那么好，對所有人都那么好，他值得更長久的生命，不是嗎？我……沒有辦法失去他，即使我從來沒在他的生命中占據(jù)主要位置?！?br/>
“他很在乎你。你一向都是他心里最出色的學生?！笨吹脚g師臉上失望的表情，石銳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他才會對自己當年差一點害死你耿耿于懷。”
女魔術師微微一怔：“強尼對你說過什么？”
“他偶爾也有真的喝醉的時候。有一次他在酒后隱約提起了那次意外。他認為是他致使你從此之后再也不碰大型魔術?！?br/>
“那只是一次意外！”女魔術師皺了皺眉，“是由于我自己的疏忽造成的意外，和我之后所選擇的魔術道路沒有任何關系。”
石銳聳了聳肩：“你也知道強尼對于‘學生’的在意程度?！?br/>
女魔術師皺眉思索起來。
“我先進去了?！笔J對女魔術師投去鼓勵的一瞥，推開房門。
病房里并非是一成不變的白色。床單也好，墻紙也好，都是溫馨的淡色系。一盆盆綠色植物被裝點在高高低低的架子上，墻壁上甚至還掛著一幅色彩明麗的抽象派畫作。老強尼的病床被放在靠近窗戶的位置。病床的正對面有一臺電視，在另一邊則是一個小圓桌和幾把木椅。病房的角落中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兒童樂園”，許多絨毛玩具和兩把彩色的凳子被圈在由積木搭成的低矮“圍墻”內(nèi)。
石銳：“強尼……”
老魔術師放下手中的繩圈，在看到石銳的時候眼中立即流露出驚喜：“??！雪莉，快過來！讓我看看你！我聽說你和克利福德訂婚了？這該不會是你們在演戲吧？”
“不。雖然還沒有正式定下婚約，但他這輩子只能屬于我?！笔J取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老魔術師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至少不像上一次那樣疲憊蒼老。
“啊！”老強尼張了張嘴，指向石銳胸口，“他知道你是……”
石銳點了點頭。老強尼是少數(shù)幾個知道他真實性別的人之一。
“哈哈，那小子走運了！可以得到你這樣的大美人！”老魔術師不由大笑起來?！鞍?**……你名花有主了，看來我可要失戀了。”他對石銳做了個鬼臉。
“你的確是要失戀了。”石銳頓了頓，“珍妮特對我說，她不打算再見你了?！?br/>
一瞬間，老魔術師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震驚、悲痛，甚至還有一絲的……憤怒？
“你去對她說，她要是敢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去結婚，我……我就不承認教過她！”
“結婚？”石銳挑了挑眉。
老強尼尷尬地低咳了一聲：“她上次說只要我肯做手術就去找個人結婚，因為以她的個性，一旦結了婚就絕不可能再來找我。但我以為她是在說氣話，我們那時候正在為了要住院的事而吵架?！?br/>
“即使她真的要為了讓你安心而結婚，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笔J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討厭干涉他人的意志。我可以幫助一些對我來說重要的人，但前提是，他想讓我?guī)退！?br/>
“好吧?！崩夏g師挫敗地嘆了口氣，“我會自己跟她談的?！?br/>
“那是怎么回事？”石銳指了指房間角落里的“兒童樂園”。這顯然并不屬于病房的標準配備。
“這間房間的前一個病人是個還不到十歲的小男孩?！?br/>
石銳微微蹙眉。
“他去世之后，他的家里人不愿意再來醫(yī)院收拾，這些東西就留了下來。我住進來的時候，護士本打算收走的。不過我覺得放著挺好，起碼這讓我覺得在這兒變個小戲法的時候還有觀眾在看我。我見過那個小家伙的照片。有點胖，小圓臉，很可愛。真是可惜……”
“沒什么可惜的，很快他就能真正看到你的表演了，在天國中?！?br/>
石銳的話讓老魔術師沉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雪莉，最近我總在想，人死了之后會是怎樣，天國是否像人們想象中那么美好，或者，天國是否真的存在。”
“結論是？”
“我還不想死?！崩夏g師抓了一下自己的白發(fā)，感慨地說，“我想大概沒有人能真正平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這感覺可真糟糕，永遠只能從醫(yī)生口中聽到安慰的話，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虛弱無力，我甚至都玩不好繩圈了。剛才有個奇怪的人給了我一張宣傳單，上面說‘只要握一下手就能治愈所有疾病’。哈！要是真有這樣的事就好了?！?br/>
老魔術師緊接著搖了搖頭：“可是我知道，這不過是騙人的。我不想再這么折騰自己了，也不想珍妮特繼續(xù)為我煩心。即便移植手術成功了，三年內(nèi)復發(fā)的幾率也高達80%。再來一次的話，我覺得我會崩潰的?！?br/>
“強尼，你認為一個魔術要有多大的成功把握才能當眾表演？”
老魔術師微微一愣。“百分之百？”他有些不確定地說。
“對于魔術師來說也許是這樣。因為魔術師付不起在舞臺上失敗的代價。但是對于初學者來說呢？對于那些想把剛學來的魔術表演給父母看的孩子們來說呢？對于那些學習一兩個戲法只是為了博取情人一笑的人來說呢？你還認為必須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能進行表演嗎？”
“呃……”
“對于有些人，一個魔術即使失敗了也不要緊，重要的是表演時的心意。你曾經(jīng)對我說過一句話，我當時并不能完全理解。你說，魔術是為了給人帶來快樂，每一個魔術師都必須時刻牢牢記住這一點。強尼，你是天生可以給人帶來快樂的人。試一下，情況不會變得更糟。起碼你還有20%的希望，能再一次站在舞臺上，能讓觀眾在看完表演后沾沾自喜地向人炫耀，今晚目睹了‘黃金手指’強尼的表演！”
老魔術師的目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不過在手術之后……”石銳露出微笑，“不要忘記也要讓自己獲得快樂。既然是賺到的生命，就不需要再把自己逼得太緊了?！?br/>
老魔術師嘆了口氣：“現(xiàn)在我真的有點嫉妒克利福德了。能被像是你這樣的人圈入保護范圍，實在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br/>
“強尼……”
“嗯？”
“我沒有對你說過嗎？”石銳挑了挑眉，“你也在那個范圍內(nèi)。”他向老魔術師伸出手臂。
一個虛弱無力的擁抱。
但是石銳知道，在這具身體中已經(jīng)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其實你不必擔心珍妮特去結婚的?！笔J笑著說，“以她的性格，絕不會去找一個外行人。因為她和你一樣，魔術已經(jīng)融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血液，根本無法分開。但是在圈內(nèi)人之中……我不覺得有人敢去挑戰(zhàn)‘指匠’珍妮特的威嚴。”
“是嗎？”老強尼皺起眉，表情有些將信將疑，“她剛入行那會兒可有大把大把的追求者呢！”
“你說十年前？”
“十五年前吧……”老魔術師摸了摸下巴，“好吧，這幾年她看起來的確更加嚴肅了。??！對了，你和克利福德打算結婚嗎？”
石銳沉吟了一下：“我不能一個人做出決定。”
“要是有這個準備的話，如果那時候我還活著，可以做你們的證婚人嗎？”老魔術師微笑著問。
石銳覺得，和上一次見面時那種看淡了生死的笑容相比，老強尼此刻的笑容更加讓人覺得溫暖。決心去爭取，卻并不執(zhí)著于結果，這是最好不過的心態(tài)。
“我覺得沒問題。”石銳笑了笑，“克利福德上次還讓我替他謝謝你?！?br/>
“為了……？”
“領他入門?！?br/>
“他記得我？！”老魔術師頓時瞪大了雙眼。這則消息讓他整個人都振作了一下。
石銳微笑：“當然。”
“看來讓你去幫他是正確的。雖然我當初沒想到可以把你們湊到一塊兒，但現(xiàn)在看來，就連你們的記憶力都像是天生一對呢！”老魔術師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欣慰。
“強尼……”
“嗯？”
“我也十分感激你當時的決定?！?br/>
石銳在表達謝意時的坦誠讓老魔術師暗自吃驚。在之前的相處中，他從未見過石銳如此明確地表達自己的心情。他隨即想到，這樣的變化估計是源于自己的另一個弟子，頓時欣喜地笑了起來。
夜風吹拂起落地窗的窗簾，縫隙中露出一輪清晰的彎月高高掛在天空中央。
明天，也會是一個好天氣。
作者有話要說：能被雪莉蟈蟈放在心上的確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呢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