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玉并未生氣,還是那股淡淡的氣質(zhì)。
“菊嬤嬤是婢子,就算能教她識字,也勉勉強強不多,醫(yī)術(shù)上能用承了孝清公主的天賦來解釋,若是詩詞歌賦呢?”
余青蓮想了想,瞬間明白沈心玉的意思:“你是懷疑沈灼兮的身份?”
“是?!鄙蛐挠顸c點頭,道:“清醒以來,不管是做事說話還是別的,她的變化實在太大,和從前的沈灼兮完全是兩個人?!?br/>
“我前幾日就在想,什么能讓人短時間內(nèi)完全脫胎換骨,答案只有非同一個人!”
她這么一說,余青蓮也覺得有貓膩,道:“難怪我說怎么都不對勁,可,她要不是沈灼兮,又能是誰?”
“這我也不清楚。”沈心玉深吸一口氣,道:“我也只是懷疑,正好太子殿下下午傳信說,明兒在城外的天月湖賞荷。”
“一同去的,還有好幾位世家公子和讀書人,賞荷么,肯定要吟詩作對,她要會詩詞,那就肯定值得人懷疑!”
余青蓮點點頭:“也好,你先試探,她要真不是從前的沈灼兮,咱們再做打算?!?br/>
一連幾日,沈灼兮都沒去禹王府,景沐翎忙碌之余,坐在桌案前,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
正清研磨的時候,瞧見景沐翎筆下的字暈做一團,小心提醒道:“爺,筆尖滴墨汁了?!?br/>
景沐翎這才回過神,將筆擱在筆架上,問道:“二小姐幾天沒來了?”
正清趕緊道:“也就一日罷了,小人派人打聽過,二小姐無意間救下右相府大公子,這幾日都忙著要去右相府?!?br/>
“哼,小沒良心的東西,光想著別人,卻忘了本王這個恩人?!本般弭崂浜咭宦暎捓飵е约憾紱]覺察到的酸味。
“那……”正清也不知道怎么辦,撓撓頭,道:“您要不去看看二小姐?”
“以羽暮的身份去吧?!本般弭釃@道:“一會就去?!?br/>
沈灼兮回清風樓時,繪枝也出現(xiàn)了,還帶回了沈灼兮讓她查的東西。
蜻蜓是自己人,繪枝也沒瞞著,直接將幾張紙交給沈灼兮,道:“小姐,您猜的沒錯,余青波的確有問題。”
“他面上是戶部巡官,月銀不多,帶著妻兒老小住在余家大宅,平日吃穿用度也算節(jié)儉,可奴婢在調(diào)查時發(fā)現(xiàn),她妻子孫氏在外頭另有宅院。”
“就在禹王府旁邊那條街上,光是宅子就要不少銀子,且里面奴仆配置很齊全,裝修極盡奢華,連擺件都是最好的。”
“孫氏娘家查過了嗎?”沈灼兮要確保萬無一失,問道。
“查了?!崩L枝指著其中一張紙道:“孫氏就是小門小戶出身,母家不可能提供金銀,銀子肯定是余青波給的?!?br/>
“余青波為表現(xiàn)的和老伯爵公不一樣,堅持只要孫氏一人,但,奴婢在調(diào)查時發(fā)現(xiàn),他養(yǎng)了一房外室在長街?!?br/>
“那外室出身青樓,名喚鶯歌,已經(jīng)誕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孫氏對一切都還不知情?!?br/>
“有趣?!鄙蜃瀑夥词种械臇|西,那是留存的地契,地契主人,一個是孫氏,一個是鶯歌。
繪枝補充道:“孫氏在錢莊還有戶頭,銀子不多,就三十多萬兩?!?br/>
余青蓮至少貪墨了十萬兩黃金,兌成銀子價值百萬兩,加上從沈家克扣的銀子,絕對不止三十萬兩。
沈灼兮問道:“鶯歌那邊有多少?”
繪枝點著其中一張紙,道:“鶯歌名下的戶頭有三個,分別以兒子,女兒的名義開著,每一個戶頭分別有七八十萬兩?!?br/>
“也就是說,余青波那邊光銀子,就多達三百萬兩?!鄙蜃瀑鈬K嘖兩聲,道:“難怪堂堂太師府貪了我母親的嫁妝,還過的這么緊巴巴,要韓香茹娘家拿銀子?!?br/>
“您打算如何?”繪枝見她神色有異,道:“那些銀子全都轉(zhuǎn)移到余家名下,孫氏名下有個小當鋪,大多數(shù)銀子都是從那邊入賬的?!?br/>
“要真追究起來,只怕不好查證。”
“孫氏的三十萬兩是小頭,無所謂,鶯歌那邊才是大頭?!鄙蜃瀑庖恍Γ骸斑@筆銀子,我沒打算通過沈家拿回來?!?br/>
“鶯歌那倆兒子幾歲了?”
繪枝想了想,道:“大兒子十二歲,小兒子9歲,女兒七歲?!?br/>
“嘖嘖,看來余青波早就和鶯歌勾搭上了,孫氏名下的孩子呢?”沈灼兮又問。
“孫氏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十二歲了?!崩L枝頓了頓,道:“說是生時難產(chǎn),傷了根本,沒法再生育,為此,她婆母沒少刁難?!?br/>
“就從孩子們?nèi)胧职伞!鄙蜃瀑鈴墓褡永锾统鰝€小瓶子,遞給繪枝道:“把這些悄無聲息的下在鶯歌孩子們的飯菜中。”
“不是要命的毒藥,卻能唬人,孩子稍微受點罪,只要逼得鶯歌去義安堂就行?!?br/>
她不是什么圣母,當初余青蓮對年僅五歲的沈灼兮下毒,可沒考慮過什么,她對付余青蓮時,也不會手軟!
“好?!崩L枝接過藥,道:“奴婢這就去辦?!?br/>
“你休息下,昨兒大半夜沒睡,今兒又奔波整日?!鄙蜃瀑饨凶∷骸斑@件事,不急于一時?!?br/>
主仆二人規(guī)劃好后,沈灼兮就吩咐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她已經(jīng)習慣獨自休息,不喜歡別人在旁邊伺候。
熄燈不多久,沈灼兮剛睡下,就聽到窗戶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知道是羽暮,趕緊起身穿好衣裳開窗,邊埋怨道:“不是說以后聯(lián)系繪枝,別來我這兒了?”
“哼,幾日不見,半點消息沒傳出來,我肯定擔心啊,你可是要成為我靠山的人?!庇鹉阂蝗缂韧挠颓换{(diào),進屋后哼哼道:“怎么不點燈?”
“你還好意思問?!鄙蜃瀑獯迪ㄋ麆傸c上的火折子,道:“你上回來被人看到了,正想著法拿我的臟?!?br/>
“你怕這些?”羽暮眉頭一挑,影在面具下的臉上盡是不屑:“上回你身邊那別有二心婢子,不是借禹王府的手除掉了?”
“要不這回,又帶去禹王府,叫禹王給你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