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星辰和大海在超市里要一人坐一個購物車, 怡江和叢嘉佑只能各自推著他們, 兩個小家伙看中的要帶在路上吃的零食就丟進叢嘉佑推的車子里,而怡江還在看生鮮區(qū)流連, 不時看看菜肉蛋和海鮮。
叢嘉佑看她捧著一大塊牛腱子肉還若有所思的樣子, 問:“你看這些干什么?我們過年不在家, 你又要到袁小芒那兒去, 買那么多菜放家里不是浪費嗎?”
“我在想要做點什么菜帶到小芒他們那里去,比如鹵水啊、炸肉啊、丸子啊……”
叢嘉佑不聽她說完就從她手里抽走東西放回原處:“做個客還準備這么多,你有沒有一點做債主的意識?”
“我們是朋友,不是債主和欠債人。再說到人家家里做客, 哪有空著手去的道理?”怡江把肉拿下來放進購物車,“你放心, 這些東西我用自己的錢買, 不會用到你給的菜錢的?!?br/>
叢嘉佑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這女人氣死:“我現(xiàn)在是跟你談錢不錢的問題嗎?”
“不是你說的嗎?親兄弟, 明算賬?!?br/>
叢嘉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怡江看他吃癟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哄哄他:“你有什么想吃的沒有, 明天燒給你們吃?”
在家還有一天, 之后去國外旅行, 就要有好一段時候吃不到家常味道了。
叢嘉佑氣哼哼的:“出去吃就行了,你別大操大辦。”
“那就簡單點,用烤箱做點菜吧!做個蝦肉雞翅, 番茄牛肉焗飯, 海鹽烤南瓜, 再焗點生蠔?”
“不要生蠔!”他大聲抗議。
“你不是愛吃嗎?”
“我現(xiàn)在不愛了,不行嗎?”
男人啊,你的名字果然叫善變。
“好,不要生蠔。”怡江繼續(xù)掰著手指,“那再做個湯……”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了結(jié)賬的地方,星辰和大海早被食物的香氣吸引,拉著叢嘉佑跑出去了。
怡江結(jié)完賬,推著車出來,斜拉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握著一只剝好皮的烤紅薯。
“還愣著干什么,快趁熱吃?!眳布斡佑悬c別扭,想看她就著自己的手啃一口,又知道那樣太親昵了不可能,只能拉住她一只手,強行塞給她。
星辰大海也一人一個,已經(jīng)啃得滿嘴紅泥。
怡江忍不住嘮叨他們兩句:“你們下午吃了那么多東西,還沒吃飽啊,這么晚了還吃這個?!?br/>
“有什么關系,大冷天誰能抗拒烤紅薯的香味。”叢嘉佑自己啃一只最大號的,讓兩個小家伙拉住他的衣角,“走了,我們回家?!?br/>
…
夜闌人靜,怡江安頓兩個孩子睡下了才開始給他們收拾旅行要帶的東西。
衣物、食物、緊急用藥都分門別類整理好,怕他們在極寒天氣下穿不好衣服,每人每天穿的都從里到外搭配好用袋子分裝,貼上標簽,這樣叢嘉佑只要按圖索驥,孩子們總不至于太冷。
要帶的行李太多,孩子們的小箱子肯定是裝不下了,她記得其他行李箱都放在閣樓的衣柜頂端。
她搬了個折疊梯子去拿,伸長了手還是有些吃力,箱子不受控制滑下來,她不放手就自己也要被砸下去。
預期中箱子落地的巨響沒有發(fā)生,叢嘉佑托著箱子擰眉站在旁邊:“你到底在干嘛?夠不著不會叫我一聲嗎?”
他把她從梯子上拽下來,自己爬上去,腿長手長這時占滿優(yōu)勢,輕輕松松把幾個行李箱都拿了下來。
他拍拍手,低頭看著她:“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放進去就好?!扁亮瞬料渥由系幕覊m,“這個酒紅色的裝星辰的東西,藍色裝大海的,貼身要用的放他們自己隨身的小箱子里,應該夠了。”
“那我呢?”
“你不是用那個銀色的?”
她記得他有一個挺大的銀色rimowa,應付這一趟旅行差不多吧?
“誰跟你說這個,我說我東西還沒收拾?!?br/>
怡江瞥他一眼:“你是個成熟的男人了?!?br/>
叢嘉佑心里有點小小的沸騰,臉上一熱:“所以呢?”
“所以出門旅行可以自己收拾東西了吧?”她一邊把箱子往外搬,一邊說,“讓星辰大海知道了,要笑話你的?!?br/>
“那我不管,我東西太多,你不給我收拾,我出不了門。”
“那就別出門了,留在家吧?!?br/>
他又一陣激動:“你希望我留下來?”
快點求我,求我留下來陪你!
怡江覺得跟他說不清楚,用箱子撞開他:“麻煩你讓讓,擋著門了?!?br/>
她把孩子們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碼進箱子里,輕手輕腳的,生怕吵醒他們。
最后扣上箱蓋,地上還有兩大包,是他悄悄買給陸慧文的衣服,剛才被混在一起拿上來了。
她坐在地上盯著那些東西看了一會兒,想拎出去還給他,沒想到他還等在房間門口。
他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東西,拉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就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銀色的行李箱在地上大敞著,他還真等著她來幫她收拾行李。
她深吸口氣,先把手中紙袋里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疊好了先放進箱子。
“這些先別忙著放進去?!彼焓帜昧艘患澳阆壬仙碓囈辉?,萬一不合適明天好拿去換?!?br/>
“這不好。”怡江拒絕,“你買給陸小姐的東西,我不方便試穿?!?br/>
他就知道!在商場偷偷瞄到她看這兩個紙袋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肯定以為這些都是給陸慧文買的。
是,他是不夠貼心,又鋼鐵直男,但她難道看不出這些款式都跟星辰他們的是親子款嗎?他要多混蛋才會給“女朋友”挑親子款的衣服來扎她的心?
他氣不過,把她拉到穿衣鏡前:“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跟她的尺碼差不多,讓你試你就試!”
怡江站著不動,他就把新的沖鋒衣拉鏈拉開,硬套進她身上,穩(wěn)住她肩膀照鏡子:“這樣不是挺好嗎?粉紅迷彩又酷又可愛,星辰也喜歡,再配上這個帽子……”
加絨的滑雪帽戴在她頭上,遮住她的額頭和耳朵,巴掌大的臉顯得更小了,一下又減齡好幾歲,像個沒畢業(yè)的學生。
他的手掌忍不住在她頭頂按了按,聲音也不由自主放低:“怎么樣,喜不喜歡?”
其實他看到怡江眼框紅了,眼淚都在眼睛里打轉(zhuǎn),他這么一鬧,她的忍耐也到了極限,使勁推了他一把,脫下身上的衣服摜進箱子里,帽子沒來得及摘,被他按住手:“為什么哭?”
不是無所謂嗎?不是讓他去找個正兒八經(jīng)的女朋友嗎?那這時為什么又要哭?
怡江不理他,手被他制住,就抬膝蓋撞他身前。還好他有防備,格擋躲過了,手卻不得不松開。以為松開她就會作罷,沒想到她一記勾拳過來,直接落到他一側(cè)臉頰,疼得他捂著臉連退好幾步。
怡江也愣了一下,指骨微微發(fā)麻,提醒她剛才這一拳打的不輕。
這傻子在她面前總是防備不足,掉以輕心。
他久久捂著臉不動,她怕真把他打壞了,上前兩步拉他胳膊:“哎?”
他這下可逮住了機會,突然攥住她的手,旋身把她摁在旁邊的墻壁上,親吻沒頭沒腦就落下來。
他在她唇上用力一吸,舌頭輕輕一頂,她看似堅不可摧的一面就被攻破,熟悉而干凈的氣息一下子涌入他的呼吸節(jié)律中去。
得了,誰也別笑話誰的防守薄弱。
他似興奮又似舒適地嘆息,喉嚨間發(fā)出的聲音,不知有沒有被她聽到,自己先臊得臉紅不已。
還好她看不見他,她的肩膀剛才碰到燈掣,天花板上的頂燈關了,整個房間只剩他床頭的壁燈,光線幽幽,黑暗中突如其來的親吻簡直就像偷/情一樣隱秘而刺激。
她這些天躲著他,他丟了魂兒似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親吻原來真的會讓人上癮。
怡江一手被他壓在墻上,一手抵在他胸膛,想要用力卻根本比不過他將她壓向墻壁的力道,完全動彈不得。
他的嘴唇薄而溫和,也有種不可思議的可以瓦解人意志的力量。
她想再用膝蓋攻擊他,被他長而有力的腿纏住。他像是知道她的意圖,在纏綿悱惻間停下來,貼著她的嘴唇說:“我想親一下……你可別再打我了?!?br/>
他不僅不是她對手,簡直是根本無力招架。
舔吮、追擊、交纏,這樣的親密叫人無法自拔。
然而怡江腦海里卻有警鈴大作,震得她身體里翻江倒海一樣難受、頭疼。
她終于用盡力氣推開他,抬起手背搗住嘴:“……我們不可以這樣!”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也知道他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認真開始一段感情。前幾天的情難自禁是遇到那樣特殊的情況,她躲了他這么多天,就是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加復雜了,結(jié)果現(xiàn)在還是這樣。
情濃時從身體里流走的神智慢慢回歸,叢嘉佑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