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村子,又看不到一個人了,只有雪花陪在身邊,和他一起趕路。飛還得繼續(xù)往前走。他不知道還要經(jīng)過幾個村子才能到。記憶里同學(xué)們說的那個村他也是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位,從來沒有去過。
突然,飛發(fā)現(xiàn)遠處有一個人影也在向前趕路,有了人,他覺得不那么孤單了。一路上就以前面的人為目標(biāo),一步步向前趕。又經(jīng)過了第二個村莊,第三個,到第四個村莊的時候前面的人消失了,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可是飛要去的地方還遠著呢。每次從村子里經(jīng)過時,他的心情就會好一些,過了村子,一個人的時候,面對死氣沉沉的白色世界,他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懼,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到盡頭。他多希望這時候有個伴,能和他說說話。
十點多了,他已經(jīng)在雪地里走了兩個多小時,飛感覺這是他這輩子走過的最長最長的路。衣服一開始是被雪融化的水浸濕了,后來,慢慢地雪落在衣服上不再融化,結(jié)了一層冰,再后來,成了厚厚的一層冰,一開始臉被風(fēng)吹得生疼,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手凍得通紅通紅的,飛想哈哈氣暖暖手,哈出來的氣都是涼的。飛有點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實在走不動了,身體又冷又熱,他真想停下來坐在雪地上休息一會兒,甚至都想折回去,可是都走了這么久,再回去也得走很久?;秀敝酗w似乎看到了倩的笑臉,意志力又戰(zhàn)勝了怯懦的心理。前面經(jīng)過的村子飛都知道,后面的村子他就不熟悉了。憑自己的直覺七拐八拐,在經(jīng)過第八個村子的時候,飛向一個在街道邊鏟雪的人詢問他想去的村子該怎么走,那人把路線告訴了飛。聽到只需要再往前走兩個村就到了時,飛高興壞了,終于看到希望了。后面的路他走得比前面輕松多了。
飛想著應(yīng)該很快就能見到他的倩了。十一點多的時候,飛終于走到了。在村子的路口他向幾個在堆雪人的孩子詢問倩的家,幾個孩子都說不認識,村里沒有這個人。聽到這樣的話,飛的心跌到了谷底,就和這冰雪天一樣沒了溫度。
這時一個路過拉著架子車的男人聽到飛打聽倩的家里,就問飛從哪來,找倩有啥事。飛說他是倩的一個朋友,來看看她。男人把飛看了又看,知道他肯定走了很長的路,而且覺得也不像是壞人,就讓飛跟著他走。飛渾身來勁了,跟著男人,走在架子車后面向倩家里走去。男人走到一處房子前面停了下來,用手指了一下,告訴飛這就是倩的家。說完,男人拉著架子車走了。
飛抬頭看了看,這是一戶普普通通的農(nóng)村人家,房子是新蓋的,但是沒有收拾,還是水泥毛墻,門是舊的,就是兩塊木板,沒有刷漆,由于時間很久了,木板早已經(jīng)失去了本來的顏色,發(fā)黑了,一條一條樹木的紋理都被灰塵和污垢填滿了。飛走到門前,輕輕地推了一下,門開了,發(fā)出吱呀的響聲。站在門口,飛朝里面望去,前面是一個院子,院里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簌簌下落的雪花,再往里面,穿過院子,左手邊從北向南是兩個挨在一起的房子,門都是面向西留著,挨著南邊的是左手邊………飛喊了一聲倩,沒人回應(yīng),他又把聲音提高了一些,這時有一個人從最北邊的偏房走了出來,飛看清了出來的正是倩,他激動極了。
倩乍一看,沒認出來人是誰,平日里飛一直都是很注意形象的翩翩美少年,現(xiàn)在哪還有平時的那個倜儻勁,渾身雪白,就跟個雪人似的??伤僮屑氁豢?,這不是飛嗎,就是飛,倩看清了。她向飛跟前跑去,結(jié)果腳下一滑,窟通一下,摔倒了,飛趕緊跨進門,想過去把倩扶起來。結(jié)果沒留神,腳磕在了門檻上,閃了個趔趄,幸虧他反應(yīng)快,一把抓住了門,要不然肯定摔得鼻青臉腫。兩人都不知道誰該扶誰,看到彼此的慘樣,都笑了。
笑過之后,兩人緩緩地走向?qū)Ψ?,走到跟前,卻都呆呆地站著,認真地看著彼此,好像生平第一次見面。飛好想好想抱抱倩,可是看到自己的樣子,伸出的雙手縮了回來,倩卻一下子抱住了飛,她心疼地眼淚直流,也是激動的淚水。潔白的雪花靜靜地飄落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一朵,兩朵……倩:“你怎么來了?”
飛:“我去酒吧找不著你,去你的住處等你到半夜,我都快急瘋了,你知道不?”
倩:“我爸生病了,我就回來了。”
飛:“以后你去哪里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找不著你,會瘋掉的?!?br/>
倩:“我沒辦法聯(lián)系你呀!”“你怎么來的?”
飛:“從我家走來的?!?br/>
倩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認真地看著飛的臉,不像是騙人的樣子。
倩:“你走過來的?這么遠的路,雪這么大,你是怎么走過來的?你瘋了呀!”
飛:“為了你,我是瘋了?!薄?br/>
倩用衣服袖子輕輕地拂去了飛臉上冰雪,雙手溫柔的撫摸著飛的臉,滿眼含淚地反復(fù)說著:“你真傻!你真傻!”飛緊緊地握住倩的雙手,一遍又一遍放在嘴邊親吻著。
倩踮起腳跟,一個輕輕地吻落在飛的嘴唇上,那么圣潔,那么香甜,飛久久地沉浸在倩留下的甜蜜中,眼前的雪是那么美,面前的人更美,幾個小時雪中奔波的乏累煙消云散了,心中似喝了純釀的百年好酒,綿軟酥滑,胸中有一股溫?zé)岬母嗜従徚鲃?。倩說出了藏在心中幾年的話:“飛,我愛你?!甭牭竭@句話,飛心滿意足了,就是再走上一回這么遠的風(fēng)雪路,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