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七沒有跟著去了,第一她知道許承陽醒來想要看到的只會是田夢雨,第二她想讓田夢雨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心里到底喜歡的人是誰。
雖然她已經(jīng)能肯定了,她真正喜歡的是許承陽,但是如果田夢雨自己沒有認識到,她說再多也是無用。
看著許承陽被推上救護車,田夢雨著急的跟著上去,全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顧七七緩緩地笑了。
可是不到一秒鐘,她的笑容卻猛地僵住了。許承陽現(xiàn)在是要被送去醫(yī)院,那么等會醫(yī)生給他檢查之后,他得了病的事情豈不是就瞞不住了?
許承陽不希望田夢雨知道他的病情,這一點顧七七是知道的,無奈之下只好攔了一輛出租車跟過去了。
田夢雨他們先到,顧七七很快也趕到了,看到蹲在手術室門口無助的抱住自己膝蓋的田夢雨,顧七七突然就有些不忍心。
也就更加堅定了不能讓她知道的想法,不管如何,現(xiàn)在不是一個好時機。真的要讓她知道的話,也要等到許承陽親口告訴她。
她沒有露面,知道現(xiàn)在她的出現(xiàn)只會讓田夢雨尷尬和無所適從,便悄悄地等在了樓梯間。
顧七七猜的沒錯,手術室的門一打開,田夢雨首先就跑去了許承陽身邊,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而她正好抓住了這個機會,在辦公室里將醫(yī)生攔住,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支票:“請問能幫我一個忙嗎?”
沒想到面前會突然的竄出來一個人,醫(yī)生被嚇了一大跳,在看到那張支票之后更是不解的擰了眉:“你是?”
顧七七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醫(yī)生雖然有些震驚,但很快也表示理解,他在這一行做了很多年了,也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
一般都是家屬不希望病人知道自己的病況,想讓他幫忙隱瞞。
但是……醫(yī)生將支票推了回去,認真的看著她說道:“這個錢我不能收?!?br/>
“我知道這樣的舉動會對您造成影響,但是畢竟是您幫了我,我只是想要表達一下我的謝意。”顧七七明白,給錢這樣的舉動對有著很強的職業(yè)操守的醫(yī)生來說是極為不尊重的。
醫(yī)生點了點頭:“既然你知道,就把這個收回去吧,我只能保證,如果那位小姐不問的話我是不會說的,但是如果她問起來了,我不會撒謊?!?br/>
得到這個答案已經(jīng)讓顧七七很開心了,她的眼里滿滿的都是驚喜的光芒,本來以為還要磨很久,卻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答應了。
顧七七也沒再堅持讓他收下支票,她能看得出來,這個醫(yī)生確實是一個做派很正的人,給錢確實是在無形的侮辱他了。
“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謝謝您,真的謝謝!”
走出病房,顧七七終于松了一口氣,她自己很清楚,她這樣做的目的并不是為了不讓田夢雨難受。她沒有那么圣母,只是希望,許承陽能開心一些,不要操太多的心。
短短幾天的相處,顧七七是真的吧許承陽當做自己的好朋友了。
田夢雨在醫(yī)院守了許承陽很久,卻還是沒等他醒過來,到最后她都有些困了,口袋里的手機卻震動了起來。
看到上面顯示的田母的名字,田夢雨的眉心就緊緊的蹙起來,她真的不想接??墒翘锬竻s大有她不接便不罷休的架勢,一個沒接就馬上開始了下一個。
無奈之下,田夢雨只好走出病房接通電話,聲音下意識的壓低了一些:“媽媽,怎么了?”
“你在哪?”田夢雨想了想,這些日子以來,好像田母打來的所有的電話的開始都是這一句話,像是在審訊犯人似的。
“我在外面啊,有什么事情嗎?”田夢雨有些不耐煩的回答。
田母的聲音聽起來比她還要不耐煩,很快提高了聲音道:“不管你在干什么,現(xiàn)在回家,我有事找你。”
再好的脾氣被這樣的語氣說話也會炸毛,更何況是脾氣本來就不怎么好的田夢雨,她忍著想要掛電話的沖動回道:“我現(xiàn)在也有事,晚上我自然會回去的,先掛了!”
剛要掛電話,就聽到田母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田夢雨,你敢掛電話,我現(xiàn)在就派人出去把你帶回來!”
這一句話瞬間止住了田夢雨掛電話的動作,心里有著深深的無力感,她知道的,也相信田母有這個能力。之前綁架顧七七的事情她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以前是她太傻太天真,真的就以為自己的父母只是經(jīng)營商業(yè),其實,沒有哪個商人的手是干凈的。只是,她的父母在她的面前,為她營造了一個美好的假象,但是這些假象卻都是由精致的玻璃制成的,一旦受到輕微的撞擊就會摔得粉碎。
很可惜的是,這是她后來才體會到的。
田夢雨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她擔心田母真的找到了這里,這樣的話她就會發(fā)現(xiàn)許承陽在這里住院,到時候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她能想象得到。
……
顧七七接到許承陽電話是在第二天的時候,她剛開完一個會,知道他醒過來了,她也很開心,連忙問他現(xiàn)在情況如何。
許承陽的聲音淡淡的,能明顯的聽出來他的虛弱:“還行,沒有什么不好的?!?br/>
“那就好,昨天可把我嚇死了,當然,最擔心的是田夢雨,她急的都哭了。”顧七七站在窗前,笑著說道。
和許承陽相處的時候總是很輕松,不會有什么壓力。
電話那邊的人沒再說話了,許承陽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七,謝謝你?!痹S承陽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但是語氣里的感激卻是很真摯的。
顧七七想了片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她之前也沒有打算要把自己拜托醫(yī)生的事情告訴他,這是身為朋友她希望為他做的,并不打算邀功什么的。
許承陽輕輕的笑了一聲:“夢雨那樣有什么說什么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哭鬧的,但是她沒有,很平靜,所以我就猜到,肯定是你在其中幫了我?!?br/>
原來是這樣,顧七七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許承陽的心思是真的很細膩,也很能看懂人心。
“也說不上是幫忙,只是順手的事情,知道你不希望她知道。主要是那個醫(yī)生很好,我說了他就答應了,沒花什么功夫?!鳖櫰咂咻p描淡寫的說道,不希望讓許承陽的心里有負擔。
許承陽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又低低地說了聲謝謝,顧七七囑咐他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而后兩人便掛了電話。
躺在病床上,許承陽看著對面墻壁上掛著的鐘表,里面的三根指針一絲不茍的轉動著,從來沒有片刻的停歇。
他突然就有一種心境悲涼的感覺,這是他生病之后很少見的狀況。雖然對于自己將要不久于人世這件事情還有些接受不了,但慢慢的也已經(jīng)釋懷了許多。
許承陽在心里告訴自己,哪怕生命只剩下了一天的時間,他也一定要好好的過著。當然,他更希望的是能讓田夢雨開心一些。
此刻看著那分毫不差的走著的指針,許承陽突然覺得,就像是自己的生命所剩的時間一般,正在慢慢的變少。
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他有一種能力,就是一個人躺在床上發(fā)呆,而且這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
他也不希望就這樣過完自己剩下的時日,但是醫(yī)生說了他必須要在醫(yī)院里靜養(yǎng),現(xiàn)在的他,對什么都提不起來興趣,能做的事情只有發(fā)呆。
田夢雨被田母管的很緊,只能偶爾過來看看他,還不能待很久。
許承陽倒是不介意,只要能經(jīng)常的見到她,他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就算兩人什么都不做,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著,還要聽她在自己的面前說關于陸沉的事情,他也還是甘之如飴。
正在想著,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突然打開了,許承陽都不用去看,就知道來的人是誰,心里也涌起了一種雀躍的感覺。
就好像是,一個昏迷了很多年的植物人,突然間醒了過來,感知到了心跳的感覺,也看到了外界的美好。
“怎么每次來你都是這個樣子啊,什么都不做不會無聊嗎,真是個奇怪的人!”田夢雨蹦蹦跳跳的走進來,看著他好奇的問道。
許承陽的嘴角不自覺的浮起一抹笑意,看著她輕聲道:“那怎么每次見你都是這么開心的樣子,真的有那么開心嗎?”
田夢雨重重的的點頭:“當然了,難道你看到我心情不好嗎?”
說完,她突然彎著腰,雙眸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好像從他的眼睛里能得到答案似的。
現(xiàn)在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氣息都交織在一起,許承陽的臉突然就毫無預料的紅了起來,給他總是蒼白的臉上增添了不少的氣色。
“咦,你怎么臉紅了?”兩人離得很近,田夢雨自然很輕易地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