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沅匆匆趕到夏家別墅時,莫阿姨站在大門口,在屋檐下焦急地來回走動,時不時地看向院子門口。
“劉先生?!眲⑺笺涞能囎右贿M院子,還沒來得及停下,莫阿姨就連忙跑過去。
“嗯,怎么回事?”劉思沅解下安全帶,迅速地下車,一邊往大廳走去,一邊問道,“人怎么樣了?”
莫阿姨跟在他后頭,仔仔細細地說著情況,“我早晨六點來的別墅,因為前天接到溫先生說要將別墅收拾干凈,過兩天夏小姐要住進來的命令。
再加上今天下午我要請假,所以我沒敢耽擱,來得很早,打算先收拾夏小姐的房間,卻不料一進屋就……”
“行了,說說人的情況吧!”劉思沅懶得聽她的長篇大論,說了這么多,沒一句有用的,他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她要繼續(xù)的話。
“是。”看著前面已經(jīng)在上樓的冰冷背影的男人,后面的莫阿姨知道他這是不悅了,趕緊撿重要的說,“我已經(jīng)給她做了簡單的物理降溫,人應(yīng)該沒大礙?!?br/>
“救護車還沒到?”劉思沅覺得市醫(yī)院的急救車應(yīng)該換一輛了,這都快過五分鐘了,他都到了,車還沒到。
“沒有。”
劉思沅沒有再說話,腳步在夏微默的房間門前停頓了一下,他抬眼看著緊閉的房門,思索了良久,他抬手,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里面的到底是何許人也,會是夏默言那個丫頭嗎?
房門一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無盡的藍色,窗簾,被套,書桌,就連地毯也是藍色的,他輕輕扯了下嘴角,晦暗不明地笑了一下,溫逸塵那個男人到底有多霸道,連夏微默的房間他也不放過,裝飾成他喜歡的顏色。
他輕輕地走到床邊,準備看清床上躺著的人是何方神圣,只是目光在接觸到此時窩在被窩里,緊閉著雙眼的人兒時,他是真的震驚了。
他猜的沒錯,房間里的人是夏默言,他找了一個晚上無果,那個突然像從桐城徹底消失的夏默言,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甚至因為她,不惜和他最好的兄弟撕破臉的夏默言。
果然是你,夏默言,不準確地說夏微默。
沒有鑰匙,夏家的別墅,任誰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夏默言她有這里的鑰匙,而能擁有夏家的人,除了溫逸塵,就只有夏家的人了。
劉思沅想到這,他很想大笑,老天就是這樣愛開玩笑,她夏默言隱藏得夠深的,還有,他和陸祁深一樣,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先生,先生?”前面的男人盯著床上的女孩兒,不說話,也沒有其他的動作,就這樣呆呆地站著。
他一會兒大笑,一會兒冷漠,一會兒深情,一會兒悲涼的,這讓莫阿姨很不安,所以,她壯著膽子試圖喚醒正處在失魂落魄狀態(tài)的男人。
“嗯?”劉思沅突然被人喊了幾聲,回過神的他意識到自己走神了,整理了下思緒,他說道,“沒事。”
重新將目光定格在夏默言的臉上,他彎腰,伸出冰涼的手貼在她的額頭上,人似乎不怎么高燒了,“做得不錯,這個月給你加兩千塊的獎金?!?br/>
要不是莫阿姨及時地為她處理了一下,等拖到他來時,都不知道人會怎么樣了,不過,他還是很不放心,等不了救護車來了,他快速地揭開被子,將人抱了起來。
“不用,先生,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先生,你要做什么?”莫阿姨得到他的夸贊,有些不好意思,一抬頭就看見劉思沅將人抱了起來,她疑惑地問。
“等不了救護車了,我將人送去醫(yī)院?!眲⑺笺洳挪还芩降滓灰邮塥剟睿瑢⑷吮饋砗缶痛掖蚁聵?。
莫阿姨聽到他的解釋,也不再多言,“蹬蹬蹬”地跟在他的身后下樓,看能不能有什么需要她幫把手的地方。
“上車?!眲⑺笺鋵⑷朔胚M副駕駛后,朝站在屋檐下,顯然沒有要跟上來的莫阿姨說道。
“?。俊蹦⒁桃荒樢苫?,她不明白劉思沅的意思。
“跟上來,我一個人照顧她方便?!眲⑺笺淠椭宰咏忉尅?br/>
太過老實本分的人有很多好處,但太過木楞有時候也讓人不喜。
“哦,那先生等等,我去鎖門?!狈磻?yīng)過來,莫阿姨連忙轉(zhuǎn)身去鎖門。
一路上都在闖紅燈,劉思沅緊繃的面部表情還是讓一直膽小怕事的莫阿姨有幾分心驚膽戰(zhàn)的。
看來情況很緊急,她暗自慶幸,幸好今天來的不是溫先生,要是他,這會兒還不提刀殺人啊,溫先生發(fā)起火來,就像地獄里出來的魔鬼,讓人心神俱裂。
夏默言被送到急診室時,病情加重了,情況很危急,醫(yī)生直接將人送進了急救室。
劉思沅和莫阿姨在急救室的門外來回的走動著,都很焦急,然而兩人所擔(dān)心的事卻不同。
莫阿姨雖然擔(dān)心,同情急救室里的丫頭正處在生死關(guān)頭,可她私心里更加擔(dān)心自己,因為今天下午夏小姐就要住進夏家別墅了,而她還沒有將屋子打理好,要是因為這樣,溫先生解雇她的話,那她就慘了。
來年三月,女兒就要開學(xué)了,大三的課程很緊,而且都很重要,眾所周知,學(xué)音樂的花費都很大,三萬塊錢,一開學(xué)她上哪里弄來的這么多錢。
溫先生開的工資是最高的了,一個月五千塊,福利很好,而且平時他允許她可以去做些兼職,只要不她不耽誤別墅里的事宜,這會兒要是她被辭退了,她上哪里找這么好的工作。
最主要的是溫先生那人雖然平時嚴厲了些,冷漠了些,不茍言笑,可實際上,他對她還是不錯的,所以,她還是真心地想幫溫先生照看好別墅的。
而此時已經(jīng)坐在走廊長椅上的劉思沅則是擔(dān)心這次夏默言會挺不過,他決定了不管急救室里的她是夏微默還是夏默言,他都不打算放手。
“嗡嗡嗡。”莫阿姨衣兜里的電話發(fā)出震動的聲音,打斷了劉思沅的思索,他抬頭看了一眼有些局促的莫阿姨,然后又面無表情的低下頭了。
“嗡嗡嗡?!闭饎硬粩?,顯然電話沒有被接通,因為擔(dān)憂,煩心事一大推的劉思沅心情很差,他是真的很不高興了,“怎么,還不接電話?”
“先,先生,是,是溫先生?!蹦⒁炭焖俚亟忉?,她真的很為難。
“……”劉思沅沒有說話,有片刻地愣住,然后他又低下頭去,沉默,直到震動再次響起的時候,他才淡漠開口,“不接?!?br/>
“是……是。”莫阿姨低頭應(yīng)道,她覺得今天是最難熬的了,上班很不順利。
“莫阿姨,聽說你有個女兒,好像是叫什么莫曉杉的,就讀于桐城大學(xué)音樂學(xué)院,今年應(yīng)該大三了吧?”劉思沅突然很不適宜地和莫阿姨聊起天來。
莫阿姨雖然很疑惑劉先生的反常,不過,她也不敢冒犯,還是很小心地回答,“是?!?br/>
他們這些活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想要查查誰,那也不過是簡單地一句話的事情,她雖然氣憤,但也理解他們的做法,畢竟要進入他們的圈子,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會或多或少地查一下她的底細。
為了放心,也為了……威脅。
“聽說桐城大學(xué)的音樂學(xué)院大三就可以去維也納做交換生,但不幸的是,一年只有一個名額,我還聽說你的女兒學(xué)習(xí)不錯,就是可惜了家庭條件限制,要不然,還是有機會的?!眲⑺笺湓频L(fēng)輕地說著。
“是?!蹦⒁坦Ь吹鼗卮?。
她的女兒夢寐以求的事就是去維也納做交換生,那里是音樂的搖籃,圣地,是每個學(xué)音樂的人做夢都想去的地方。
只是那丫頭很懂事,為了不讓她為難,她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事,可知女莫如母,就算她不說,當(dāng)母親的怎么會不知道女兒想要的是什么。
“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要不要考慮一下?!眲⑺笺渲苯訏伋稣T餌。
“先生要我怎么做?”莫阿姨雖然本分,可她并不愚笨,她豈會聽不出他話外之音。
再說,眼前這個男人的語氣可不是和她商量這么簡單的,他想要讓一兩個人消失,那也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她反抗不了,接受了,反而還可以換女兒一個錦繡前程。
“嗯,不錯,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么省事,難怪你女兒這么優(yōu)秀。”劉思沅笑了一下,夸贊了她一番。
“謝謝先生夸獎?!蹦⒁虖哪切θ堇锊]有看到絲毫的溫度,低垂的眼眸里隱去了她的無可奈何。
“你可以接電話了,我想聰明的莫阿姨知道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還有就是如何解釋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不用我教你吧!”
“是,先生,我知道怎么做?!?br/>
“嗯,去吧!”劉思沅不再看她,抬起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急救室里還亮著的燈,擔(dān)憂之色又重新爬上他的臉龐。
這丫頭都進去兩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