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暖的風軟軟地包裹著身軀,有陽光,曬得雙腿癢癢的,有點痛,但又很舒服。話說回來,只曬到一面好像也不舒服啊一曬成一面黑一面白就糟糕了。潘多拉模模糊糊地從唇間吐出不清的囈語,擺動著雙臂試圖讓自己翻個身,好讓背部也均勻地享受陽光的愛撫,這時她隱隱約約聽見一個讓她的心臟為之緊縮的聲音。
“……還沒醒么?”
是那個矮人!
潘多拉頓時停住了自己想要做的動作,但是一種已經(jīng)無法抑制趨勢卻讓她順利地翻了個身,但是謝天謝地,矮人似乎沒有立即就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也許對一個矮人來說,人類的背面和正面也沒什么差別……哪怕是差別完全迥異的女性。
似乎是很寧靜的中午,潘多拉轉(zhuǎn)動著自己疲乏不堪的腦子,重新回想起之前的經(jīng)歷,霎時間就連陽光的曝曬也無法瓦解她內(nèi)心的寒冷,原本被曬得熱乎乎身軀也陡入冰窖般凍徹骨髓。她瑟縮不已,然而身體卻依舊不聽使喚,也幸虧如此,才沒有讓矮人發(fā)現(xiàn)她正在渾身發(fā)抖。不過很顯然,另外幾只生物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她身上,因為他們的話題已經(jīng)轉(zhuǎn)移方向了。
老實說,因為脆弱的潘多拉女士不堪負荷地暈倒在路途上,他們迎來的這個短暫的休息并不是完全不可取。奧立弗雖然在嘴上嘮嘮叨叨。不過當他一蹦亂跳的土撥鼠送進嘴里之前,他輕易地將之從烏吉斯的手里奪走,用比羅蘭德還要直接的形式對烏吉斯進行著徹底地人類化教育。
“我知道你不擅長做家務,烏吉斯。”帝諾凡林一面把威脅潛藏在眼底一面看著烏吉斯微笑,給它示范人類到底是要怎樣來炮制土撥鼠的,“你看。首先需要扭斷它的頭。確保它的斷氣?!?br/>
“咕嘟----”烏吉斯看著從可憐的小土撥鼠嘴里涌出的血液,很饞地吞了口口水。帝諾凡林看了看奧立弗正專注于捶打自己酸痛地腰背克蘿蒂婭公主正忙著讓潘多拉飛出新花樣潘多拉依然閉目沉睡中。于是迅速地將土撥鼠湊到烏吉斯嘴巴前低聲叮囑:“只準喝一口!”
“呋呋呋”烏吉斯舔了舔嘴角,意外地發(fā)現(xiàn)在這種偷偷摸摸地環(huán)境下,即使喝到的鮮血很少也非常滿足。帝諾凡林抓著好不容易才從它嘴里拔出來地土撥鼠腦袋,生氣地瞪了它一眼:“笨蛋!永遠也不知道給我留一點么?”
“嗚不起?!睘跫拐0驼0脱劬?,接著遞給他剛剛從草叢里隨手刨到的兔子,“這個送給你!”
“先處理完這個?!钡壑Z凡林拍了拍它的腦袋,繼續(xù)示范?!敖又獎冮_它的皮,只吃肉?!?br/>
“啊嗚知道了”由于帝諾凡林攤開手展示那被剝光皮的紅彤彤的肉非常誘人,烏吉斯以為帝諾凡林在示意它已經(jīng)可以吃了,埋下頭再抬起頭,它的嘴和帝諾凡林的手之間就只剩零星兩點的血跡了?!肮缓芎贸裕洗纬缘臅r候就覺得那些皮毛弄得喉嚨很癢呢,帝諾凡林真聰明!”
“……不,其實是你太笨了?!钡壑Z凡林發(fā)現(xiàn)奧立弗正以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烏吉斯,只覺得心里掠過一道可怕的寒光。恩,同情?這個矮人已經(jīng)累糊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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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置信的黃銅龍努力豎起耳朵,果然聽見奧立弗獨自的嘀咕:“好可憐,被自以為是朋友的家伙如此詆毀,但是他卻依然毫不懷疑,積極向上。烏蘭德真是太善良了……”
這不是詆毀這時事實啊混賬!帝諾凡林惡狠狠地扯過烏吉斯手里的長耳朵兔子,依舊以十分利落的手法扭斷頭(被烏吉斯熱切地將兔子血灌進他毫無防備的喉嚨差點嗆?。﹦兊羝ぃㄓ闷っ庾跫乖俅纹髨D偷吃的嘴巴)剖開膛,擦擦手指升起一小股火苗來。
“聽著,你得等它熟透了才能吃!”
烏吉斯咂了咂嘴巴,無比遺憾地看著帝諾凡林忙碌著烤兔子,大方地說:“恩,我不知道你的口味變了,帝諾凡林。不過沒關(guān)系,這只兔子本來就是我送給你吃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
“我多么高興啊,你竟然學會了照顧自己,在人類的世界!”帝諾凡林重讀了“人類的世界”這幾個字,這讓烏吉斯回想起在他們獨立打開巢穴之前羅蘭德的叮囑。
“你沒必要表現(xiàn)得與普通的人類那么不同,烏吉斯?!?br/>
好懷念的感覺,走進人類的世界,為了羅蘭德……不,是為了自己和羅蘭德兩個共同的未來!
烏吉斯感動地回望帝諾凡林,它的目光變得那么柔軟,簡直比現(xiàn)在托住潘多拉不斷旋轉(zhuǎn)的風還要輕柔;它目光中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溫和,溫和得讓火焰都已經(jīng)在直接烤著自己的手指帝諾凡林都沒有發(fā)現(xiàn);它的目光看起來通透然而又特別的深邃,很單純,純凈,但是帝諾凡林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明白它眼神中的意思。
或者說,是在拒絕去理解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