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差點殺了你,你會不會恨我?”水晴香沒有想到進(jìn)到大牢之后,牛大力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你知道我并不是你的親生女兒,當(dāng)時情況特殊,你出于保命對我動手,我也能夠理解?!?br/>
水晴香的話讓牛大力頗感欣慰,“你很好,不枉我把你當(dāng)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你猜的不錯,我確實是四海幫的前任幫主牛淼,當(dāng)年我深受重傷,幸好有你親生父親的照顧,我才得以活下來?!?br/>
“我的親生父親?”水晴香頗為吃驚,她只知道自己這個靈魂寄居在水晴香身上,嚴(yán)格算起來和水大力不算是父女,沒想到兩個人本來就不是父女。
水大力似乎很是疲憊,不喜歡水晴香打斷自己:“這件事情只有我和你娘知道,其實你的生父才叫做水大力,十五年前,我被武林人士伏擊身受重傷,恰巧遇上你當(dāng)鏢師的生父,他救了我,還讓我在你家里養(yǎng)傷。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認(rèn)識了你娘?!?br/>
水大力說到這里時,充滿血絲的眼睛目光變得柔和許多,似乎那段經(jīng)歷是他復(fù)雜而凄涼的一生之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你娘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待人也很好,平常很愛笑。那時候你才兩歲,整天偎依在她懷里,可惜好景不長,你爹因為走鏢丟了貨而被關(guān)進(jìn)大牢,要被流放充軍,在路上聽說他遇上了山洪,我和你娘都以為你爹死了。那些人因為丟了貨物,三天兩頭來你們家里鬧事,我只能把他們打退,但那些人當(dāng)中有人認(rèn)識我,無奈之下,我只得帶著你和你娘遠(yuǎn)走他鄉(xiāng)?!?br/>
“為了路上方便,我冒充你爹,和你娘做起了假夫妻,你娘當(dāng)初不情愿,但為了你有個幸福的家庭,最后只能應(yīng)允。這日子一長,我們便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真夫妻,哪知道有一天,你親爹居然找上門,原來他并沒有死,而是在山洪之后逃跑,隱名埋姓的生活了一陣子,然后費(fèi)盡周折才找到的我們。”
水大力頓了頓,臉色變得陰沉,他的眼中驟然間劃過一抹悲傷的神色:“就在那時,我做了一個后悔終生的決定。我擔(dān)心你親爹回來之后,你娘會跟他回去,我只能情急之下殺了他,沒想到你娘看到這一幕,痛罵我不仁不義。從那一天起,她再也沒有原諒我,也從那一天起,她開始郁郁寡歡,身體越來越差,幾年之后便去逝了?!?br/>
水晴香聽到這一切,突然感覺信息量比較大,原來水大力真的不是水晴香的生父,而且還是她的殺父仇人,難怪這具身體的原主對水大力總有一種抗拒之感,既想殺他,又下不了手。
可是水晴香轉(zhuǎn)念又一想,也許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自殺吧。
水大力接著說:“你父母皆因我而死,我就想著哪天把你養(yǎng)大,在真相告訴你之后,也死在你的手上。你知道我為什么發(fā)現(xiàn)你不是真正的香兒嗎?以前的香兒被我慣壞了,無論是雜貨鋪的生意,還是家里的活,都不愿意干,可你不一樣,無論是什么事情都能夠處理得很好。我慌稱自己生病,但是你還是毫無忌憚的照顧我。”
“我也曾經(jīng)疑惑過,但我也想明白了,你是不是真正的香兒要什么緊,反正我也老了,只想好好安度晚年。可是,就在你離開東淄縣那些天,我發(fā)現(xiàn)有人在打聽我的消息,我隱居這么多年,就是想留住一條命安穩(wěn)度日,沒想到這些人還是不肯放過我?!彼罅Φ穆曇魩е嫔8校坪跏值臒o奈。
“那藏寶圖真的在你的身上嗎?”水晴香問。
水大力用異樣的眼神看了水晴香一眼,“怎么,連你也想要那張藏寶圖?”
“我只是好奇,那張能讓封氏兄妹追殺到這里的藏寶圖究竟是什么樣子。有人說那是尨部落的山河圖,說那張圖藏著富可敵國的財寶,我不知道是真是假?!?br/>
水大力冷哼一聲,“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嘛。不錯,那張藏寶圖確實是一個藏著一個有關(guān)寶藏的大秘密,當(dāng)年我也是一個很偶然的機(jī)會才得到這張藏寶圖,沒想到卻引來整個江湖的追殺,甚至朝廷的人也覬覦這張圖。為了這張圖,我差點兒丟掉性命?!?br/>
水晴香不解的問:“既然你得到了藏寶圖,為什么沒有去尋找這個寶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也是水晴香覺得奇怪的地方,按理說牛淼本就是一個劫匪,沒有道理不會利用這張圖尋找寶藏。
“其實我一直想尋找圖上的寶藏,但是那張藏寶圖上的地點是錯的,我按照圖上的地點去尋找,根本就沒有這個地方。里面還有很多的謎題,我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也沒有解開上面的謎題?!彼罅Φ哪樕蠋е鴰追挚嘈?,“自我踏進(jìn)江湖,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只是我覺得最悔恨的是你娘的死,如今也好,算我了去一件心事。”
水大力說到這里,嘴角居然沁出一絲鮮血。
水晴香看見,立刻上前扶起水大力,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水大力已經(jīng)在水晴香沒注意到的時候服下毒藥。
“你……”雖然水晴香知道水大力主動見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計劃,但沒有想到居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眨眼的功夫,水大力的臉已經(jīng)開始變得烏黑,嘴唇發(fā)紫,毒素已經(jīng)深入他的臟腑。
其實水晴香很想說,“你這又是何必”,可惜不等她說出來,眼見著水大力已經(jīng)快斷氣。
沒想到水大力看著自己,反而說:“我死后,你把我埋在你娘墓地對面的山坡上,我沒有臉要求合她合葬,只能死后在她不遠(yuǎn)處繼續(xù)守護(hù)著她。還有,家里廚房的米缸下面有一個鼠洞,你一定要堵上它……”
水大力說完這席話,便永遠(yuǎn)的閉上了眼睛。
獄卒急匆匆的趕來,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