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鐵公雞從來蘇嫂那里了解到,他們的居住地域是一個典型的“都市村莊”,房樓高矮不等,巷道里垃圾成堆,市zhèngfǔ早就把這個地方的改造工作列上了重要議事rì程。前不久,一家房地產(chǎn)開發(fā)集團(tuán)通過競拍,獲得了定向開發(fā)權(quán),下周一就要實地堪察,與居民商談?wù)圻w事項。

    鐵公雞認(rèn)為發(fā)財?shù)臋C(jī)會很快就要到來。便晝夜不停地在自已的房子上“增磚添瓦”,親自掂刀不說,又叫了兩家親戚幫忙,大興土本起來,一連接上三層,這才罷休。

    不久,開發(fā)商組織施工隊前來折遷,但遭到了居民區(qū)幾十個老太太和婦女們的阻攔。雙方僵持了十幾天,開發(fā)商耽擱不起時間,只得答應(yīng)按眼下的建筑面積和質(zhì)量賠錢。居民們得寸進(jìn)尺,又提出要對老弱病殘者賠付一定的安置費。最后,開發(fā)商不得不再次作出讓步,讓每個“老弱病殘”者出具病歷和身體狀況證明,視其情節(jié)輕重,予以適當(dāng)補(bǔ)貼。

    鐵公雞讓他媽也寫一份病歷,公雞媽說:“我身體好好哩,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嗎?咱多益恁些房子,憑良心說,已經(jīng)夠過份了!”

    鐵公雞道:“媽。這年頭誰還說實話啊!胡長chūn、韓桂芝那樣的大領(lǐng)導(dǎo),還不是臺上喊著反**,臺下幾百萬、幾千萬的貪污受賄嗎?西安寶馬案的官員們,對著電視鏡頭不也是臉不紅、氣不喘地發(fā)誓用姓命擔(dān)保設(shè)假嗎?你呀,是腦袋落伍了!雖然這些開發(fā)商賠得不錯,但咱也不能瞎子跳舞,盲目樂觀。你不寫我寫,我說我自己有病,反正是大年初一逮個兔子。有它沒它都過年我寫個證明最多浪費一張白紙,損失不了啥。”

    地說:“我已經(jīng)吃過,你看還想吃點啥?”鐵公雞雖說不懂醫(yī),但寫起病歷來還頭頭是道。什么青光眼,白內(nèi)障,艾滋病羊羔瘋,腦血栓,偏癱,胃炎,乙肝,腳上有腳氣,頭頂有皮屑,耳膜穿孔,慢xìng咽炎,牙齦炎、腰肌勞損,椎間盤突出,肩周炎,膝蓋風(fēng)濕xìng關(guān)節(jié)炎,血指稠,血壓高,壓差過小,腦血管硬化,下肢靜脈曲張,十二指腸球部潰瘍......邏例了一大筐。這么多病歷,他并不滿足,還想再寫幾條,苦于想不出新鮮病名,只好狠狠心署上了自己的大名和rì期,遞到開發(fā)商折遷指揮部去。

    不久。居民區(qū)的“老弱病殘”者都得到了一部分補(bǔ)嘗,惟獨鐵公雞例外。鐵公雞通過王偉在開發(fā)商那里查到自己的材料,只見董事長在他的證明材料上批了這么幾個字:“此人從頭到腳都壞透了,毫無活下去的價值,建議直接送到火葬場去。”

    鐵公雞知道自己理歪,人家已經(jīng)給賠嘗費二十萬不說,還給自己家安置到“家和萬事”繁華的住宅小區(qū)里,也就不再糾纏開發(fā)商老板,只想著下一步如何做點正經(jīng)生意。

    近來這段時間,鐵公雞一天去附近銀行跑幾遍,早上存進(jìn)去1000元,中午取出來500元,下午再取出500元,如此樂而不疲。原因是銀行里新分進(jìn)一位年輕姑娘叫小馬,所以鐵公雞一直在尋找機(jī)會與人家套近乎。

    一來二往,兩人搭上了話,鐵公雞主動邀請小馬出來吃飯,但小馬總是借口有事推脫了。

    有天下午,鐵公雞借取錢之機(jī)又邀小馬,再次遭到委婉拒絕。鐵公雞心里難受得跟驢踢一樣,便去找王偉、郭華打牌。三個人吃過晚飯開始斗起地主來。由于鐵公雞心情不佳,屢屢出錯,斗到次rì青晨,他取出的100元早輸?shù)靡桓啥鴥?又欠了一屁股帳。王偉早就不愿意再打下去了,伸個懶腰提出散伙。鐵公雞黑豆眼一翻說:“咋了?一贏就想遛!我要是這號勁兒,你心里啥滋味兒?”

    又斗了一個多鐘頭,鐵公雞越斗越輸,眼看翻本無望,突然抓起王偉桌上的零錢就跑。王偉早有防備,一手攥著鐵公雞的手腕,一手掰著鐵公雞的指頭往外摳錢。最終,鐵公雞還是搶了5元愴惶逃掉了。

    鐵公雞在回家的路上,由于煙癮大發(fā),買了一包白盒群英會和一只打火機(jī),5塊錢就剩下兩個鋼蹦兒。剛剛打著火,吸了兩口煙,肚子也開始嘰嘰喳喳叫起曲來。想到銀行取錢,但銀行還沒到上班時間,看看有沒熟人,等了半天也沒遇上一個,只好硬著頭皮走到一家羊肉湯包子店,對女老板說:“老板娘。切兩塊錢羊肉?！?br/>
    女老板嘴里叼著煙卷兒,一手抓著羊肉片,一手收著顧客錢道:“兩塊錢不買,只少得三塊。”

    鐵公雞后悔從王偉手里多搶些錢來,又后悔自己剛才買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jī),便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英雄牌鋼筆對女老板說:“打了一夜牌,錢都輸光了,我押上這支金筆,你先給我稱五塊錢羊肉,待會兒我再來贖?！?br/>
    女老板撇撇嘴道:“上回有個家伙帶了四五個年青人,來,也說打牌錢輸光了,押了個手機(jī),要了幾十塊錢的羊筋和羊外腰,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三四天了還沒來贖。俺娃兒一看,那手機(jī)原來是塑料模型,你說這人缺不缺德?”

    “你說這事是真的?”鐵公雞問。

    老板娘彈了彈煙灰…賭咒發(fā)誓道:“千真萬確。我要是說瞎話,我就向你喊聲姨。那家伙還說,他是宛城有名的鐵公雞哩!”

    “rì他先人,打著俺的旗號招搖撞遍,想敗壞我大好名聲啊!”鐵公雞暗自罵了兩句,問女老板:“那家伙長得啥樣兒,你還記得嗎?”

    女老板道:“長胡臉,高個兒。燒成灰我也忘不了!”

    “難道是老朱?”鐵公雞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jī)就給老朱撥電話,可是老朱的手機(jī)關(guān)閉了。

    鐵公雞左等左等,仍不見一個熟人來,便到街頭一個米線攤,兩塊錢買了一碗米線,只好湊和著吃了頓早餐。

    鐵公雞滿肚子怨氣都撒給了米線攤上的服務(wù)員。一會兒要辣椒油,一會兒要香菜,一會兒要鹽,一會兒要醋,一會兒要餐巾紙,一會兒要蒜瓣兒。服務(wù)員被他喚煩了,把大蒜瓣兒往他面前重重一放,說:“米線就賺三五毛錢,又要這又要那,你不會自已去拿嗎!”

    鐵公雞抗議說:“吃蒜瓣又咋了?我在家早上喝玉米糝還要配蒜呢!吃大蒜抗癌嘛。

    銀行小馬走來勸鐵公雞:“這里人多,服務(wù)員很忙,你別和她一般見識?！?br/>
    鐵公雞見是小馬,很是意外,沒話找話說:“早上你都在這兒吃飯嗎?”

    小馬道:“這里做的米線味道鮮,口感好。再來一碗吧?”

    鐵公雞心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請你多少回你不來,今天一碗米線把你就打發(fā)了。便殷勤地說:“我已經(jīng)吃過了,你看看還想吃點啥?”

    小馬道:“不用不用,我有零錢,你吃好了就先走吧。”

    鐵公雞道:“你先吃著,待會我給你結(jié)帳?！?br/>
    小馬只顧低頭吃著米線,鐵個雞倒是苦不堪言。當(dāng)鐵公雞把手伸進(jìn)口袋時,頓時直冒冷汗。

    小馬吃完飯,鐵公雞還在打腫臉充胖子地說:“我有錢,我去結(jié)帳?！?br/>
    小馬見鐵公雞坐著不動,只好向老板付了四塊錢,連一聲招乎也沒打,就向銀行上班走了。

    服務(wù)員撇了錢公雞一眼:“看你一毛不拔的樣子,還冒充大款哩!”

    “我有錢,還沒去取嗎!”鐵公雞解邊釋邊灰溜溜地走去。

    服務(wù)員朝著鐵公雞的背影說:“我也有錢,在銀行沒取呢－－－－－－－”

    鐵公雞溜達(dá)到智園花園里,一個小姑娘塞給他一張傳單,上面寫著:米醋泡黑豆能治高血壓、心動過速,rì食一湯匙,效果比偉哥都強(qiáng)。

    鐵公雞看后,靈犀一動,果真如此,俺給他來個改頭換面,不愁不發(fā)財。便決定前去界中醋廠,買桶米醋,親自加工試用,看看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