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依掀起帳篷,看到外面有雇傭兵在看守。她咬緊唇,略略沉吟了一會兒,就掀開了帳篷走出去。
那幾個守衛(wèi)的雇傭兵果然立刻就攔住她,但態(tài)度還算客氣?!昂涡〗?,你要去哪兒?”
“我去方便一下!”何依四處張望著。“雪杉呢?讓她過來陪我一起!”
幾個雇傭兵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答道:“季小姐……可能已經睡著了吧!”
何依眸光一閃,因為她一向跟季雪杉在一起的。如果休息,當然也應該在一起。而季雪杉一直沒有出現,可能是有人在阻攔她!
想到溫和種種古怪的行為,何依不由對他的疑心漸重。難道說,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清冷淡漠的男人,他的優(yōu)雅高貴都是表象,背后里卻做出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齷齪事情嗎?
“唔,那算了!”何依回帳篷里面拿了件外套披上?!拔易约喝グ桑 ?br/>
“……”
男女有別,幾個雇傭兵當然不能陪同她去上廁所。何依離開帳篷,向著比較安靜的沙丘后面慢慢走去。
等到離開了那幾個雇傭兵的視線,何依迅速貓下腰,利用連綿的沙丘做掩護,折身轉向溫和的帳篷。
她不知道季雪杉在哪里,而ken跟董昶住在一個帳篷,現在她需要立刻找到溫和,搞清楚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何依雖然沒有經過專業(yè)的訓練,但她在監(jiān)獄里待過五年,跟那些魚龍混雜的小太妹們學到了不少防身的技能,包括反跟蹤術和隱藏方法。再加上此地沙丘連綿,是天然的屏障,因此無人察覺。
很快,何依就找到了溫和的帳篷,因為那是所有帳篷里面最華麗考究的一頂。
出乎她的意料,帳篷里面竟然透出燈光,這說明歇在帳篷里的主人還沒有睡。她看了眼腕上的表,已是凌晨時分了,溫和仍然開著燈,在做什么?
正在她打算潛進去一探究竟之際,卻見從帳篷里出來一個人。
借著朦朧的燈光,何依看清了,這就是那個比較矮小的雇傭兵。
此時只見那雇傭兵低垂著頭,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快步走出來。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停住腳步,抬眼四處打量。
何依忙蹲伏下身子,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被對方發(fā)現。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沒聽到什么異常動靜,那雇傭兵就離開了。
何依沉吟片刻,果斷地選擇跟上去。她早就覺得這個身形單薄的雇傭兵跟其他的雇傭兵格格不入,好像雄鷹群里的一只弱雞,實在太奇怪了。
她看得出來,溫和極通沙漠習性,帶來的人都對他極有幫助,絕沒有一個多余的人。唯一令人想不通的就是這個瘦小雇傭兵的存在,他的用處是什么呢?
這個答案恐怕只有溫和本人知曉吧!
但何依決定要搞清楚。她摒住呼吸,放輕腳步,慢慢地跟在后面,很快就看到那雇傭兵進了他的帳篷。
何依走過去,凝神傾聽里面的動靜。隱約聽到悉索的響動,應該是這個雇傭兵在脫衣服休息,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聲響,也沒有別的人說話。這說明,他跟溫和一樣擁有單獨的帳篷。
這個發(fā)現令何依再次瞠目,不由對此人的猜測更多了幾分。
究竟是什么人呢!為什么溫和如此厚待于他?
正在何依凝神思索的時候,沒注意到一個幽靈般的影子出現在她的面前。待到她察覺到危險,卻發(fā)現自己已經被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
她驚詫地張睫,看清了拿槍指著她的正是剛才進到帳篷里的雇傭兵。
“別開槍!”何依趕緊開口,道:“我沒有惡意的!我是溫先生的朋友!負責此行的路線,如果你殺了我,溫先生找不到他要找的地方,肯定會責罰你的!”
那雇傭兵只是冷笑,但他的面部表情卻顯得有些僵硬,那雙陰森森冷幽幽的眼睛更是迸發(fā)出一種忿恨之意。
何依怔了怔,她不知道對方眼神里的忿恨究竟從何而來。而對方僵硬的面部表情更是令她感到疑惑。一個念頭便浮上心上,她迅速意識到,對方很可能是易容了。
一個易容的人混在雇傭兵的隊伍里究竟有何作為?溫和既然允許此人的存在,那么肯定有他的用意。他既然不想讓別人察覺到此人的存在,又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呢!
如今這個秘密被何依識破了,形勢顯然對她大不利。
那人冷睨著何依,咬了咬牙根,到底還是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準備扣動槍扳。
何依大急,根本想不到對方如此歹毒,上來連話都不說直接痛下殺手。然而事發(fā)突然,想求救都找不到任何機會。
“砰!”一只水壺砸過來,偏巧砸在了那人持槍的手腕上,“啾”槍響了,但子彈射偏,同時槍也掉到了地上。
何依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自救的機會,她趕緊幾個箭步沖上前,抬腿就狠狠踹向了那人的小腹。
“嗷!”那人慘叫一聲踉蹌著跌倒,一時間掙扎不起。
何依怔了怔,因為她聽到剛才那人發(fā)出的慘叫竟然是個女人!
電光火石間,腦中有個念頭閃過,但卻并不確定。溫和為什么秘密地帶著一個女人?還深夜從他的帳篷里出來……這很明顯的事情,但……如果只是為了滿足他個人的生理需求,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放在身邊呢!卻讓這女子易容成了男人的模樣,扮成雇傭兵,跟那些大男人待在一起。
何依意外疑惑之余卻是絲毫都不敢大意,她深知DE組織里的人有多么危險,因此不等那女子掙扎起身,她就再飛起一腳,將對方踹翻在地,同時亮出了藏在戒指里的麻醉針,狠狠地扎向那個身份不明的人。
“何小姐!”一個清朗的聲音阻止了何依接下來的動作,她稍稍猶豫的時候,那個女扮男裝的雇傭兵就地打了個滾,脫離開何依的襲擊范圍,連滾帶爬地掙扎著起身。
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溫和的身邊,尋求保護。但自始至終,除了被踹倒時發(fā)出的一聲尖叫,她都沒有再發(fā)出任何聲音,更沒說話。
何依不知道她是聲線有問題,或者還是其他的原因!此人為什么不敢說話呢?難道是怕暴露身份?或者,這個人,她認識?
種種疑問升騰在心里,卻始終無法找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溫和對那人喝斥道:“退下吧!”
那人如蒙大赦,趕緊躲進了他的帳篷里面,再不露面。
何依覷著溫和,等待著他解釋。
溫和顯得有些尷尬,沉吟良久,才慢慢地道:“讓你見笑了!”
這句話就將一切都表明無疑。那個女扮男裝的人,的確是他的女伴!只是,具體身份如何并不能確定。是他的情侶,或者只是性伴?以她觀察和推斷,后一種可能性比較大一些。
因為沒有哪個男人舍得把心愛女人放到一群男人的中間!她感覺,溫和哪怕對claire的待遇都比這個女人要強得多。
當然,這些事情原本跟何依無關的??墒撬傆X得這件事情透著古怪。溫和明明看起來很禁欲的一個人,出行卻帶著性伴,這是件十分古怪的事情。
倒不是說她篤信他人品多么高尚,只是因為沙漠里危機四伏,大多數正常人都會削減情欲,主要是為了保存體能和保持警惕性。就像那個些彪悍的雇傭兵,雖然個個體格健壯,但這趟行程都得程禁欲。
除了色中餓鬼,誰會離了女人睡不著覺呢?身處危機四伏的境地,想想周遭的種種危險,也就沒了這方面的心思。
溫和是個相當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他該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為何卻偏偏帶了個性伴來沙漠呢?其實,他最正確的做法就是跟那些雇傭兵一樣,程禁欲,這完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他看起來明明就是個極有自制力的人,偏偏做出了荒誕不經的事情,實在令人費解。
所以,何依就覺得心中的迷團更濃,完猜想不透究竟是何緣由了。
“我只想知道……”何依冷睇著溫和,心中的警惕性越來越高。“昨晚你有沒有對我做出不軌之事!”
原本她就懷疑昨晚的春夢確有其事,夢中的易良擇對她親吻擁抱甚至還有更親密的舉動,那樣真實的觸感令曾經被下過藥的她心生警惕,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幻覺。
既然不是幻覺,那就是真實發(fā)生的。誰會對她行猥褻之事呢?何依記得自己昏睡之前是溫和在陪著她的,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然而她一直覺得他高貴且紳士,不像是個齷齪之徒。但事實證明,他似乎真是個時刻需要女人的男人!
專門帶著性伴進沙漠,何依無法想象他的欲望得多么強烈。
“沒有!”溫和的否認毫不猶豫,同時他進一步說明:“昨晚你和季小姐都中了地洞里的瘴氣,產生了幻覺,所以我特意讓人看護著你!”
瘴氣?何依愕然,隨即明白過來,卻又將信將疑。“為什么只有我和雪杉中了瘴氣呢!”
她就覺得奇怪,昨晚自己為何進入到一個亦真亦幻的夢境里無法自拔。她一度懷疑自己中了迷藥,卻沒想到是中了瘴氣。
“因為我的人事先都打過疫苗!”溫和的臉色似乎略略有些尷尬,解釋道:“我?guī)У娜顺霭l(fā)前部注射過抵抗瘴氣的疫苗。董教授自己就有疫苗,應該是自行注射過了,ken和claire是超人類,他們自身就對各種毒氣細菌病毒有免疫功能!”
原來如此!何依終于明白了。溫和的話絲絲入扣,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綻的。因為他們會合的地點是臨江的私人機場,而他們早在行動之前就注射了疫苗。至于董昶,號稱華佗再世的神醫(yī),區(qū)區(qū)瘴氣當然撂不倒他。而ken和claire都是自帶免疫功能的超人類,最后就只剩下她和季雪杉中招了。
但何依并不能打消心里的疑惑,繼續(xù)追問道:“今晚怎么回事?你別告訴我,坐在外面也會中瘴氣!”
提起今晚之事,溫和再次浮現尷尬之色。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我只是想讓你好好睡一覺!”
何依腦中警鈴大作。這個男人……他似乎太過隨心所欲了一些。他想讓她睡覺,她就得睡覺么!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以折射出許多東西來。起碼可以看出他是個獨斷專行之人。盡管他的外表看起來并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但言談間卻已經漸露獨裁者的本性。
“我并非孟浪之徒,絕不會行齷齪之事,何小姐但請放心!”溫和看了看穹空的星子,慢慢地道:“時間不早了!”
“雪杉呢?”何依也不想再跟他廢話,直奔主題。“我想見她!”
*
季雪杉被抱進了何依的帳篷里。果然,她也中了迷藥,昏睡不醒的。
何依久坐無語,竟然再也沒有了睡意。既然今晚她和季雪杉都遭溫和下藥,那么昨晚她和季雪杉所謂中了瘴氣的話根本就是鬼話了!
她發(fā)現溫和的問題越來越多。不但私帶性伴進沙漠,隱隱暴露他是色中餓鬼,而且還謊話連篇。
想到白天那個淡漠高雅的男子,有著遺世獨立的寂寥和凄涼,令人不禁心生憐惜。可是他藏在高貴圣潔外表下的內心卻越來越顯得骯臟且陰暗。
原來,她再一次走眼了!
何依自嘲地彎起唇角,眉頭卻蹙得更緊。接下來,跟這樣一個表里不一的人同行,豈非更加兇險呢!
燈光下,她托起了香腮,凝神思索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才合適。
*
季雪杉睡醒了一覺,抻了個懶腰,只覺神清氣爽。
但起身之后她不由嚇了一跳——自己怎么躺在這里了!
昨晚她記得自己坐在篝火堆旁陪伴何依一起等著烤雞熟,但后來溫和過來了,似乎有些嫌她在旁邊礙事。面對溫和明顯不滿的目光,她并沒有避開,繼續(xù)杵在那里當電燈泡。
果然,很快claire就過來找她的麻煩了。后來怎么失去知覺的,她都記不清楚了!肯定是被人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