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夢聽到冷星話語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可是她心里沒有絲毫悲傷,感到的竟是一絲落寞。她想到了姐姐幽花,更多的卻是心中念念不忘的那個少年,若是此時他也在,此去便是死想必也會多謝快意。她茫然的看向大海,又想著也不知他是生是死,身在何處?
歐陽飛突然問道:“前輩,你說小師弟他們會不會也去那里???”他心里明明想的是“東方師妹若是活著或許也會去那里,到時就可以相見了。”可是瞥眼間看到幽若夢一副落寞的樣子他竟是由不得說出這樣一句話,以此來安慰與她。
女孩果然一臉希冀的看向冷星,等著他回答。冷星冰冷的臉忽然變得沉肅起來,“以現(xiàn)在的情形來看當時的情況并不樂觀。何況萬征程這么快攻打冰雪神殿一定不想被其他人打擾,半路之上勢必會設防,即使他們還活著也到不了這里?!?br/>
“你是說……你是說朱哥哥……朱哥哥……”聽到“并不樂觀”四個字幽若夢頓時淚如雨下。從冷星的臉色她便已經(jīng)想到朱珠是兇多吉少。
鐘離修勸道:“若夢師妹,你不要這樣。小師弟吉人天相,他一定還活著?!?br/>
忽聽歐陽飛大聲說道:“都已經(jīng)這個時候了你們還這樣婆婆媽媽,能不能活著出來還難說呢!”許是聽到冷星的話他大受刺激,想到師兄妹一個個離去,剩下他和鐘離修也將進入戰(zhàn)場,索性放開了一切,視死如歸。
白刃嘆息一聲道:“少年愁別離,回首憶古昔。你們還很年輕,只要心中留有希望,一切皆有可能。越是面對困境越要沉得住氣,心境淡然才可通達。若能從這場死戰(zhàn)中活下來想必你們也將成長起來?!?br/>
鐘離修,幽若夢,歐陽飛三人一怔,白刃之語猶如晨鐘暮鼓振聾發(fā)聵,但覺心中糾結(jié)頓然而消,心情居然好了很多。
只是這片刻幾人已然駛過了數(shù)十丈,冰塊如舟卻是比舟船還快。此時轟鳴之聲漸息,前方天空上依然有并不明亮的電光掠過,如同雷電的尾巴。遠遠看去至少還有一重山的距離。
冷星說道:“師兄,馭使冰舟會不會太慢了?”白刃目光如炬,看著前方漸漸消失的電光,那是封禁被破壞匯聚的天地元氣正在消散的跡象,顯然玉極朝廷已經(jīng)攻破了一道防線。
他微作沉思,忽然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用嘴拔下塞子,然后將酒葫蘆口放在嘴邊,雙腮一鼓竟是吹了起來,立時蕩出一道清幽之聲,那聲音明明近在咫尺,聽起來卻彷如來自遠方,遙遙渺渺空靈至極,細聽之下卻又似幽夜哭泣,讓人心中感到壓抑,漸漸的竟是躁動不安起來,仿佛有人在遠方呼喚讓你撕破這遼闊的黑暗。
突然間水面劇烈翻涌,騰起數(shù)十米巨狼,然后卻見海面乍裂,從中露出一個巨大的身影,那是一頭藍色的海獸,一張巨大的口布滿了白色的獠牙,一雙眼睛卻是充滿了神韻,隱然讓它多了一絲溫婉可愛之感。海獸突然狂吼一聲,聲音如巨大的機器轟鳴,沉洪綿長遠遠傳了出去,就在此時它頭頂猛然噴起一道手臂粗的水柱,竄起足有十數(shù)米高。
“巨鯨!”幽若夢驚呼一聲。她原本以為這是白刃的原靈古獸,可是感知后她卻發(fā)現(xiàn)這頭海獸只是普通的海獸,毫無星紋的氣息。
“現(xiàn)在也只有它可以用了?!卑兹幸荒槦o奈的表情。他向前一跨,已然從冰舟躍上了巨鯨背脊。鐘離修等人也相繼掠上巨鯨后背,發(fā)現(xiàn)這頭海獸脊背寬闊厚實綿軟,仿佛棉毯一樣。幽若夢則直接坐在了上面,一臉享受的表情。
巨鯨浮在水面仿佛一艘大船,在它巨大的尾鰭推動下向前飛速游走,比之冰舟自是快了數(shù)倍。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幾人乘鯨來到一片依山的海域,此處風平浪靜,與之前所過之處大為不同。白刃對冷星說道:“師弟你感受一下,似乎已經(jīng)到了?!崩湫屈c點頭,忽見他腰間掛著的玉牌陡然發(fā)出華彩光暈,猶如被遮擋住的絢麗燭火,朦朦朧朧。
就在此時一丈外半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光,如同電蛇游走,一閃而逝。冷星一臉失望,“正是這兒。不過星紋之陣已被完全摧毀,不能再用?!?br/>
白刃輕撫下頜,皺眉道:“他們開啟了門戶,卻毀了星紋之陣,似乎是不想再有其他人進入。可是這樣一來他們自己的后援豈不是也進不去?難道他們的后援已經(jīng)到了?”
冷星搖頭道:“以我觀察他們開啟這道門戶到現(xiàn)在也不到一個時辰,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想要傳送大量人員過去絕沒有可能。這樣做唯一的可能是,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第二道門戶,直接從水面上過去?!?br/>
白刃駭然道:“難道說他們得到了建造冰雪神殿的星紋圖?”他腦中一片空白,如果這個假設成立意味著冰雪神殿里有玉極朝廷的人,而且還進入了冰雪神殿的禁地——海天一色??墒窍氲奖┥竦顚L煲簧膹姶笫刈o他內(nèi)心深處似乎有個聲音在說:“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忽然看到冷星凝視的目光,臉上是一副驚奇而又不可思議的表情。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就在剛才他說出了那句話,而且聲音極大,更像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從未有過的恐懼讓他變得躁動不安,他正在以這樣的方式努力說服自己。
冷星凝視片刻還是移開了目光,幽幽說道:“可是,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內(nèi)他們能夠傳送過去的人最多也不會超過兩百之數(shù),玉極朝廷那些人準備了這么久,應該很清楚僅憑這些人根本無法攻破七星島冰雪神殿。除非他們都是……都是修為達到飛騰的強者?!?br/>
此時他看著黑暗深處,仿佛在尋找著黑暗中隱藏著的光明,目光深沉而凝定??墒蔷薮蟮暮诎祵⒅車囊磺卸蓟\罩進去,視線里只剩下一片微波蕩漾的幽潭,充滿了詭異的感覺。就連他的目光也仿佛被黑暗吞噬了,整個人僵立在那里,一動不動。
此時他的內(nèi)心世界卻完全相反,仿佛有一股海底的暗流在劇烈的涌動,變得躁動不安。那個令所有人都會感到吃驚的猜測此時同樣震撼著他的心靈,即便是最強大的冰雪神殿也沒有那樣強大的底蘊。
夜,忽然變得靜謐下來,就連巨鯨也不再怒吼。它像一艘停泊的船,平穩(wěn)的漂浮在水上。黑暗似乎變得沉重無比,如同巨山一樣壓迫著眾人,感覺壓抑,沉悶,隱隱有些喘不過氣來。
“前輩,我們不追嗎?”幽若夢幽幽的看著白刃,他的臉色此時柔和了許多,更接近于一個普通的老人,沉暮的目光里仿佛盛得下整個世界。
“追!”他好像從睡夢中驚醒,身體竟是一顫,混沌的眼里立時恢復了神采。巨鯨陡然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如同墻面大的魚鰭在海水中舞動,翻涌起巨大的水流,它龐大的身體在浪濤卷動下向前飛進。
“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冷星茫然的看著白刃?!叭ハ乱坏篱T戶?!卑兹械恼Z氣顯得有點沉重。冷星驚奇的看著他,“你知道下一道門戶在哪里?”
“你沒有發(fā)現(xiàn)巨鯨嗎?它有些害怕?!彼粗胺剑纳穹路鸪寥肓四瞧诎道?。冷星并沒有低頭去看,通過感知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巨鯨的異樣。就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他還有沒有開口白刃又接著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我們現(xiàn)在要去的地方應該就是下一道門戶所在,那些上龍讓它感到害怕。”冷星的腦海里立時浮現(xiàn)出那些騎乘上龍的少年身影,他在想如果他們完全驅(qū)使上龍的話實力會達到一個什么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