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很瀟灑的繼續(xù)往前走,走著走著才發(fā)現(xiàn)其實有點后怕,她就是嘴太賤。是,罵完了他羞辱完了他,她是很痛快,可他萬一沒有被她震懾住,惱羞成怒了怎么辦。
就她這小身板,他真的動手,她打的過人家嗎?
不過事情做都做過了,她想那么多干嘛。
安寧徹底放松下來,開始東看看西看看,不知道那個瞬間眼光不經(jīng)意間往旁邊一瞟。
就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
瞇著眼仔細(xì)看了看。
學(xué)長?!
她忍不住叫出了聲。
那個身影頓時轉(zhuǎn)過身來。凌厲的目光直視的她喘不過氣來。
安寧嚇了一跳,她一直以為她的學(xué)長總是溫和的,現(xiàn)在忽然看到他凌厲的一面。
她有點怕。
安寧囁喏著又叫了聲“學(xué)長”。程懷南聽到這一學(xué)長,好像忽然反應(yīng)過來了,凌厲的目光也慢慢柔和下去,但語氣卻是責(zé)怪的:“你怎么來這種地方?”
程懷南對安寧一直是有點像大人對小孩兒的那種態(tài)度,寵著她慣著她,但她做錯了事業(yè)會很嚴(yán)厲的批評她。
對安寧來說,她也真的是亦師亦友。所以她現(xiàn)在的心情,就像是青春期的時候被她媽逮到她偷偷去網(wǎng)吧一樣。
她刻意忽視掉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凌厲。
趕快澄清自己:“是林予寧帶我來的?!闭f完還怕程懷南不信,再添油加醋一句“我不想來,他非拉著我來的。真的?!?br/>
程懷南嘆口氣,摸摸她的頭:“你在那個包廂,我送你回去,這兒這么亂,你一個人在這兒亂跑什么?!?br/>
安寧應(yīng)了一聲,回頭看回去的路,哎呀,回去的路到底是往右轉(zhuǎn)還是往左轉(zhuǎn)開著?
安寧有點汗顏的低下頭:“我忘了回去的路了?!?br/>
“那手機(jī)呢,給林予寧打個電話,讓他出來接你,他也真放心你自己一個人?!?br/>
安寧一摸包,沒拿。
“呃,沒拿手機(jī)?!?br/>
程懷南又嘆了口氣,臉上卻隱隱浮現(xiàn)出笑意來:“你呀,我?guī)湍愦颍阍谶@兒等著?!?br/>
林予寧說的是馬上就來,但誰知道就這么長的路,他為什么走了半天還沒來。安寧閑得無聊,就跟程懷南聊會兒天。
她問:“學(xué)長,還說我呢,你怎么也在這種地方?”
程懷南臉上的表情凝固一下,隨即又笑道:“你以為我是你呀,我在這兒陪林副總談生意呢,你知道的,有些客戶就喜歡這種地方。”
安寧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問了。
等了好長時間,林予寧才姍姍來遲,安寧直接拿包打在林予寧身上:“說好的馬上呢?”
林予寧后退了一下躲開:“喂,安寧,我警告你啊,你再打我一次試試?!?br/>
安寧拿起包又打過去:“我試了又怎樣?”
跟任何人打交道都要有個度,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她敢在林予寧面前這么放肆,不過是拿準(zhǔn)了無論她怎樣做林予寧都不會真的生氣。
欺軟怕硬,都是本能。
林予寧果然也沒拿她怎么樣,倒是程懷南打斷了他們倆的打鬧:“行了,都這么大人了,怎么天天還像個小孩兒似的?!?br/>
這話是對安寧說的。
安寧也覺得差不多行了,再加上她是很聽程懷南話的,所以也就馬上乖乖的了。
程懷南又對林予寧說:“你既然把她帶到這兒來,就照顧好她?!?br/>
林予寧回了一句:“她又不是你什么人,這好像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吧?!?br/>
安寧有些震驚,她印象中的林予寧一直是一副對什么事都所謂的樣子,很少見他說話這么帶刺的。
他一這樣,安寧又怕是自己說話太過分惹他生氣了:“怎么了?”
林予寧也不回頭:“不怎么,就是不喜歡別人管我?!?br/>
剛才他接到電話就知道她肯定又找不到回來但路了,但怎么遇到程懷南了,他就不知道了,他急著出來找她,這兒這么亂,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沒辦法交代。
但是一個他也不認(rèn)識的女的一直纏著他,他好不容易耐著性子甩脫了,出來還被程懷南教訓(xùn)。他以為他是誰呀。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上沉默著走了回去。
安寧以為林予寧生氣了,不敢說話,也不敢跟他抱怨剛才的委屈,回去了就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坐在角落里。
因為出去了一趟,原來的那一杯果汁也不敢喝了,手機(jī)還在林予寧那兒,她也不敢去拿。
坐的實在無聊了,安寧就開始觀察這個包廂里的每個人。
安寧很喜歡這樣觀察別人,就像是把自己從這個世界中抽離出來,以上帝的視角看眾生。一瞬間會感覺自己和別人是不同的。
哪怕最后現(xiàn)實會告訴你,你和很多人其實都一樣,沒有什么不同。
但那一瞬間的居高臨下,就像是精神鴉片,讓安寧樂此不疲。
現(xiàn)在這個包廂里,大多數(shù)都是紙醉金迷。那邊一群公子哥在灌一個女孩兒酒,說是灌,可那個女孩兒看起來倒不像是被強(qiáng)迫,一副逆來順受很情愿的樣子,也是,這個地方什么事不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安寧已經(jīng)坐的夠角落了,但更深的角落里,一男一女,男的的手已經(jīng)伸進(jìn)了女的的裙子里。安寧感到一陣惡心,匆匆忙忙的收回了目光。
安寧的目光落在了林予寧的身上。他的周圍一群人圍著他,安寧并不奇怪,什么時候沒有人圍著他轉(zhuǎn)她才奇怪了。
他真的是很幸運(yùn)的那種人,一副好皮囊,很多人難以企及的家世背景,天生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女人看他的目光都炙熱,男人看他的目光都微妙。
但安寧跟他也相處了這么久,她很少在林予寧的眼睛里看到真正情緒,他永遠(yuǎn)那樣無所謂的笑著。
但安寧覺得他可能并不快樂,給他帶來關(guān)注的,無論是好的相貌,還是好的家世,都不是他自己的,都是別人舍與他的。
就像她自己,如果沒了那層用來偽裝的表象,沒了還算可以的家世和長相,她只是那個沖動的,自卑又自負(fù)的,暴躁易怒的,說話刻薄的安寧,還會有人喜歡她嗎?
她這樣推己及人,也不過是猜測罷了,說不定他其實很喜歡這些,他沒有情緒,只是他面癱而已,誰知道呢?
安寧忽然就覺得很沒意思,她抬起頭沖林予寧喊:“林予寧,我不喜歡這兒?!?br/>
那樣嘈雜的環(huán)境里,林予寧卻很清楚的聽見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站起來,推開那兩個幾乎完掛在他身上的女人,走到安寧的面前,目光和聲音都難得的溫柔:“剛好,我也不喜歡這兒?!?br/>
包間里瞬間就安靜了。這樣的環(huán)境忽然安靜下來,是一件很詭異而可笑的事。
但在場的人,除了安寧,沒人覺得可笑。很多人都很惶恐,是這里的環(huán)境服務(wù)不到位,惹得林少不高興了,還是因為他們有人冒犯了林少的新女友,新女友不高興了,所以林少才不高興了?
但安寧和林予寧都不肯解答他們的疑惑,林予寧只是拉著安寧的手,拿起安寧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淡淡的跟他們交代一句:“她說她不喜歡這兒,我們就先走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