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周圍人的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又或者是陳沐森過度扭捏的態(tài)度,讓我覺得很火大,致使我內(nèi)心那團無名的怒火已經(jīng)熊熊燃起。
我側(cè)過身,用怒視的眼神朝四周掃了一眼,緊跟著吼了一聲,“看什么看,沒見過男人呀!有什么好看的!”
“這人有神經(jīng)病吧?!?br/>
“估計是感情破裂了?!?br/>
“兩個大男人,呵呵!”
“別看了,等一下人家過來打你了。”
……
在我的怒吼之下,那些原本朝我們觀望的人群,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將視線從我們身上挪動到了別處。
我回過身,看著坐在對面的陳沐森。
他似乎也被我剛才那一聲怒吼所振到,正用有些驚愕的神情看著我。
我沒有過多的理會他,只是瞪了他一眼,與此同時拿起了自己那杯飲料,但沒有喝,只是將杯子拿起到一定高度,然后便重重放下。
“嘭~”杯子接觸桌面的一瞬間,發(fā)出了非常沉悶的一聲聲響。
“你要玩沉默到什么時候?我可沒那么多時間跟你耗!”
“抱…歉…”陳沐森帶著歉意說道。
“我說過了,我很反感沒有意義的客套話,那純粹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
陳沐森把剛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然后拿起他那杯飲料,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
他喝得確實是一大口,他這一口下來,杯中的飲料已去掉大半,眼瞅著馬上就要見底了。
他放下杯子,重重呼出一口長氣,然后開口道:“我確實喜歡夏天,喜歡她很久了,至于什么時候喜歡上她的,因為時間真的太久了,我已經(jīng)記不起來了?!?br/>
耗了半天時間,這陳沐森終于把憋在心里的話給說了出來,看他說完后那如釋重負的樣子,看來喜歡夏天這件事,他應(yīng)該從未跟人提起過,一直默默藏在心里。
我終于聽到了我想聽到的答案,但心里也不由的產(chǎn)生了一些敵意,只是這敵意太過渺小,根本無法撼動我的意志,更不可能左右我的理智。
所以這敵意只是在產(chǎn)生的一瞬間,在我的腦子過了一下,然后就被我拋棄到了九霄云外。
“她知道你的心意嗎?”
在問這個問題的同時,我喝下了第四口飲料?,F(xiàn)在我和陳沐森一樣,我杯中的飲料也已經(jīng)快見底了。
“應(yīng)該…知道。”陳沐森猶豫了一下,然后跟著搖了搖頭,“不對不對,應(yīng)該…不知道?!?br/>
“那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不…不知道…吧?!?br/>
“呵呵,好…果斷的…回答?!蔽夜室鈱W(xué)著陳沐森說話的樣子。
這一輪交談下來,無聊的事情太多,浪費了不少時間,不過也并非完全一無是處,至少讓我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件,陳沐森確實喜歡夏天,而且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雖然讓我有些不爽,但這確實是事實。
第二件,陳沐森這個家伙在愛情方面的表現(xiàn),就像個智障。青梅竹馬,近水樓臺,這么好的有利條件都不懂得好好利用,活該還是條單身狗。
雖然罵他是智障,不過貌似我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我和他頂多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既然夏天不知道你喜歡她,那你為什么不去向她表白?”
“我有想過去向她表白,只是……”
“只是你不知道該怎么向她開口,對吧?”
陳沐森點了點頭。
“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請說。”
“我覺得你不是不知道該怎么向她開口,而是不敢開口,你在害怕,害怕她會拒絕你。”
“不…不是的。”陳沐森慌忙開口否定,“我并不害怕被她拒絕,我只是想找到……”
“你只是想找到一個不會被她拒絕的表白方法,你是想這樣說,對吧?”
陳沐森又點了點頭。
“不想被拒絕,這不是害怕的話,那又是什么?”
“這個……”
“別再找借口了,你不敢表白,對愛情充滿恐懼,完全是你那顆驕傲的自尊心在作祟?!?br/>
陳沐森的表情變得有些木然,此刻他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是在向我尋求著什么。
“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嗎?”我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難聽?!?br/>
“沒關(guān)系,請接續(xù)說下去?!?br/>
“以我對你的觀察,你應(yīng)該是那種從小到大,在各方面表現(xiàn)都十分優(yōu)秀的人,不是站在金字塔尖,也至少是名列前矛的,對吧?”
“還行?!标愩迳苤t虛的回答道,但在回答的同時,眼神中卻透露著一股驕傲。
“正是因為你一直都處在優(yōu)秀的行列中,導(dǎo)致你在享受成功和贊美的同時,自尊心也跟著變得越來越高傲,對吧?”
陳沐森沒有接話,只是沉默著看著我。
“自尊心被捧得太高了,就容易摔碎。不過好在你比較聰明,知道該如何去保護自己這顆易碎的自尊心?!?br/>
陳沐森依舊不語。
“因為害怕失敗,你只做你有把握的事,對于你沒有把握,或者勝算不大的事情,你都盡量逼而遠之,不敢嘗試,對吧?”
陳沐森還是沒有接話,視線也避開了我。
“你就這樣保護著你的自尊心,面對任何事,都是這樣一種態(tài)度,即便是在喜歡夏天這件事上,你依舊采取了這種保守的做法來保護自己,是吧?”
陳沐森仍舊不接話,他只是閉上了眼睛,將頭低了下去,儼然像是在沉思的樣子。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xù)說道:“感情這種事,充滿了未知數(shù),根本無法掌控,你會對此產(chǎn)生恐懼,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任何人都是這樣。只不過你和別人不同的是,你害怕失敗,對于這種無法掌控的事,根本就不敢嘗試?!?br/>
我停下來看了看陳沐森,他還是一副沉默不語的樣子。
“你那可悲的自尊心,阻止你做任何冒險的行為,所以你才會在夏天這件事情上表現(xiàn)得如此糟糕,完全像個懦夫。”
說完之后,我再瞟了一眼陳沐森,然后拿起我的飲料,將最后一口喝下。
“你可以繼續(xù)沉默裝死,不管是在我這里,還是在夏天面前,但你覺得這樣子,你真的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