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淡如水的月光下,毫無人煙的荒郊野嶺中,山中的樹林暗影綽綽,樹葉婆娑中有些風(fēng)聲鶴唳的驚悚。
江一一雙手裹身,秋款的長袖長褲寬松家居服根本不足以保暖,腰間后背和褲管,冷風(fēng)不斷侵襲進來,她哆嗦著牙齒打架。
看著下方漆黑一片,她狐疑地問:“什么情況?你帶我來這里干嘛?玄冥戒又失靈了嗎?我沒有接收到信息啊?!?br/>
懸在她右側(cè)的貓說:“你仔細看?!?br/>
江一一:“……”
事發(fā)突然,她毫無準(zhǔn)備,的確是又忘記施展隨身技能了。
運用靈力,她揮散了包裹在身上的寒風(fēng),身子逐漸暖和不發(fā)抖的同時,她很快就看清了下方的一草一木。
在下方五點鐘的方向,透過繁茂的枝葉,江一一看到一具腐爛嚴(yán)重的尸體,長袖衣褲里是一副所剩爛肉不多的骨架。
死……死人!
令人不適的畫面,女孩胃中翻涌,她捂著嘴干嘔了幾下,才緩過氣問:“魂……魂體呢?為什么我接收不到信息?”
貓說:“沒有魂體了,且在任務(wù)之外?!?br/>
江一一:“……”
“還記得任起么?”貓問。
女孩點點頭,貓繼續(xù)說:“他的死法跟任起一樣,很巧合,這就是失蹤的顧偉,他的魂魄已經(jīng)被惡靈吞噬了?!?br/>
江一一咂舌:“吞……吞噬的意思是,魂飛魄散了?還是說,還有機會救出來?亦或是……”
貓說:“與惡靈合為一體,不復(fù)存在了?!?br/>
聞言,江一一打了一個寒顫:“不……不復(fù)存在了!”
“是的。”
緩了緩,看到貓在風(fēng)中凌亂,江一一便把它抱過來,如此她自己也踏實一些:“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今晚你都去了哪里?上次受傷,是因為到處搜證遇上惡靈了嗎?”
女孩的手,溫柔地擼過貓的小腦袋。
它瞇了瞇眼,才回答:“無關(guān),今晚我點事情外出,機緣巧合之下滅了一個惡靈,之后循著它的氣息找到了這里,上回任起是因為發(fā)現(xiàn)得早,才幸免于魂飛魄散的厄運?!?br/>
風(fēng)有點大,女孩的懷中溫香。
貓頓了一下,方繼續(xù):“至于顧偉,若是早幾日發(fā)現(xiàn),興許還有挽回的余地,但如今他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于陰陽兩界了,那副骨架也因受到一種極邪陣法的侵襲,不多日就會化為灰燼。”
江一一:“……”
那個陣法,究竟是什么陣法?惡靈設(shè)此陣法,究竟用意何在?她之前曾問過貓幾次,貓始終是那句無可奉告。
這會兒它帶自己過來了,應(yīng)該會說了吧,江一一馬上問:“所以,接下來,我該做什么?陰司有什么安排?”
貓說:“暫無通知,我之所以帶你來,只是想讓你知道,危險無處不在,上回你破壞了惡靈的杰作,興許早就被它們盯上了……”
江一一毛骨悚然:“你不要嚇唬我。”
貓說:“不是危言聳聽,我猜測,被竊遺體與任起顧偉的死,或許存在某種關(guān)聯(lián),然而線索太少,我還摸不透,還是靜等陰司的安排吧。”
江一一咬唇凝眉:“那個陣法,究竟有什么用處?你不說,我也沒辦法推測啊,這種東西又不是解數(shù)學(xué)題。”
貓說:“其實我也是一知半解,也許這跟無靈之鬼借尸,是一個道理?!?br/>
一個道理?
江一一思索,無靈之鬼借尸,是因為迷戀為人的姿態(tài),那么惡靈通過詭異的陣法來吞噬亡靈,其實是為了獲得為人的一個途徑?
以活人之命,延續(xù)自己……
江一一正想著,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在一片廣闊的水域里,數(shù)不清的人在其中掙扎著,似溺水時的驚恐無措。
她猛然一陣眨眼,畫面就消失了,但方才真實得就像身臨其境般,就站在岸上冷眼旁觀。
……
回到賓館,江一一又去洗了一個澡,貓沒有跟隨她一起來。
爬上床,她抱著枕頭看著對面的墻壁,本來就無心睡眠了,再因為顧偉之死,這下大腦更是凌亂了。
就在她沉浸在思考中時,因為太過專注忘我,無意間啟用了靈力,眼前那面厚實的水泥鋼筋墻,瞬間成了透明的玻璃墻。
她看到一個上身未穿衣服的男人,正對著她的方向坐在椅子上。
看到他完美的身形線條時,她的心跳驟然加快,瞬間漲紅了臉,一股熱氣從身體里迸發(fā)出來。
呃,我不是故意的!
她暗罵自己流氓時,才注意到男人在做什么,他微微蹙眉,正在清理右臂上的傷口!
桌面上,幾張白色的紙巾上,染著觸目驚心的紅!
“小七!”
受傷了,為什么不跟我說!
受傷了,為什么還堅持要下廚!
受傷了,不好好休息,還帶我去看什么電影!
江一一沖出房間,猛拍隔壁房間的門,敲了快一分鐘,里面的人才遲遲打開門,她想問他,可是又不能直接問。
王嘉弋穿上了家居服,套上了風(fēng)衣,看到門外驚慌的女孩,他第一反應(yīng)是想到她之前的古怪,難道是又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了嗎。
他一把將人摟入懷中,溫柔細語:“怎么了一一?別怕,有我在。”
江一一小心翼翼地,從王嘉弋臂彎中松出來,她看了一眼他的右臂,忍著心底的擔(dān)憂:“小七,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王嘉弋聽到這句話,燦然一笑,摸摸她的頭:“傻丫頭,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什么?要是我誤會了怎么辦?”
江一一胡亂解釋著:“我是說,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也許需要人照顧呢,我想……”
“我沒事,你早點休息,很晚了?!蓖跫芜橇艘幌屡?,堅持把她送回了房間,隨后親手關(guān)上門,若有所思地返回房間。
如果自己沒有受傷,或許……他關(guān)上門,搖了搖頭,右臂上被子彈擦過處,隱隱一陣刺痛。
江一一坐在床上,盯著已經(jīng)看不透隔壁的墻壁,大腦紛亂六神無主,后悔自己剛才就該厚臉皮,直接賴在隔壁不走。
為什么自己不早點發(fā)現(xiàn)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