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五刻。
夜色漸退。
天空隱隱浮現(xiàn)些許朦朧亮光。
鳴狐山周軍營寨中軍大帳內(nèi)。
李光利身披御賜亮銀山文甲,面帶濃濃倦意地穩(wěn)坐于上首太師椅之上。
在其身前。
魏國公谷占營、懷遠將軍陳志峰、征北將軍李凌以及俞亞夫、公羊路等將領(lǐng)分列左右。
面色之間皆掛著濃濃疲倦之意。
部分將領(lǐng)所著甲胄之上更是密布著黑紅的血跡。
甲胄之上更是隱隱可見刀劈箭射之痕跡。
可想而知昨日一戰(zhàn)究竟兇險到了何種地步。
「老夫方才收到密報。」
「夏侯將軍所率援軍已行至六十里外?!?br/>
「不日便可抵達鳴狐山。」
就在偌大的中軍大帳漸漸被絕望之意徹底包裹之際。
李光利滿是沙啞的聲音自上首太師椅處突兀地響起。
此言一出。
恍似平靜的湖面突然落入一枚巨石般。
剎那間便激起了千層浪花。
密布整座中軍大帳內(nèi)的絕望之意更是恍如潮水般快速退去。
卯時初刻。
軍議徹畢。
李凌、俞亞夫、公羊路、莊三喜等將領(lǐng)起身告退。
再度折返各自防線,行鼓舞士氣之舉。
待李凌、俞亞夫等將領(lǐng)身影徹底消失于中軍大帳后。
穩(wěn)坐于上首太師椅之上的李光利沒來由地深深嘆息一聲。
「夏侯將軍處還未有消息嗎?」
嘆息過后,李光利抬頭望向立身于左下首處的魏國公。
「所遣斥候無一歸來?!?br/>
谷占營面色略有些蒼白地搖了搖頭。
自推演出匈奴戰(zhàn)略部署后。
李光利、谷占營二人便無時無刻不在關(guān)注著夏侯棟部的消息。
即使匈奴大舉攻山。
谷占營亦在李光利的授意下多次遣出精銳親衛(wèi)充當斥候。
自鳴狐山秘密山道下山,前去探查夏侯棟部。
然直至近乎持續(xù)了一晝夜的鳴狐山大戰(zhàn)已畢。
所遣多股斥候仍無一人折返。
「再遣一屯精銳兵分五路前往茂名河谷?!?br/>
李光利聞言緊鎖著眉頭沉吟數(shù)息,隨即沉聲吩咐道。
「遵令!」
谷占營聞言當即抱拳領(lǐng)命,隨即告退而去。
待谷占營身影徹底消失于中軍大帳后。
李光利緊鎖著眉頭,低下頭死死地凝視著擺放于案牘之上的各部傷亡。
無人知其此刻所思所想。
更無人知其此刻心中所謀。
偌大的中軍大帳自這一刻起徹底陷入落針可聞般的寧靜亦或者死寂之中。
.......
.......
就在李光利低頭沉思之際。
鳴狐山五里外的匈奴右谷蠡王中軍大帳內(nèi)。
木良哈、佐敦二人端坐于上首胡床之上。
二人身前。
數(shù)十名匈奴將領(lǐng)分列大帳左右兩側(cè)。
逐一出列稟明昨夜傷亡。
隨著過半將領(lǐng)出列復(fù)歸位。
木良哈、佐敦二人面色漸漸由凝重轉(zhuǎn)為陰沉。
二人原以為李光利部被困鳴狐山數(shù)月有余。
其部戰(zhàn)力必然銳減大半。
然而近乎一晝夜的接連作戰(zhàn)過后。
現(xiàn)實終究是給了
木良哈與佐敦一無比響亮的巴掌。
被征調(diào)而來的三十七個中小型部落,近一萬五千人的兵馬。
血戰(zhàn)過后竟是已名存實亡。
而混雜其中的左谷蠡王部狼衛(wèi)竟亦戰(zhàn)死千余人。
右谷蠡王本部精銳更是戰(zhàn)死近三千人。
此等傷亡當真是不可謂不重。
若付出這般慘重的傷亡后順利將李光利部拿下還則罷了。
但偏偏......
匈奴右谷蠡王中軍大帳內(nèi)。
待最后一名右谷蠡王本部將領(lǐng)稟明傷亡后。
右谷蠡王終究還是未能按捺住心頭怒火。
猛然站起身來,滿臉猙獰地抬腿踹向身前桌案。
「砰!」的一聲巨響。
產(chǎn)自中原地區(qū)的名貴紅木桌案轟然向前倒去。
「啊~!」
「李光利!本王入爾娘!」
「狗入的李光利!」
「老子誓殺爾全家!」
木良哈面目猙獰地死死眺望著鳴狐山,口中更是唾沫橫飛地破聲大罵著。
一時間右谷蠡王中軍大帳內(nèi)的狼衛(wèi)將領(lǐng)無不面面相覷。
而右谷蠡王麾下的一眾將領(lǐng)則無不面露同仇敵愾之色。
足足過了兩三刻鐘之久。
木良哈罵聲方才漸漸停歇。
而在這兩三刻鐘的時間里。
匈奴左谷蠡王佐敦始終一言不發(fā)地冷眼相觀。
兩三刻鐘后。
待木良哈罵聲徹底消散。
佐敦面無表情地看向下方諸將。
「可知周軍中何人把守東南防線?」
佐敦雖面無表情,但聲音中卻滿是冰冷之意。
「回左谷蠡王?!?br/>
「據(jù)所擒周軍斥候交代?!?br/>
「把守鳴狐山東南防線者為周軍征北將軍李凌。」
木良哈帳下一將領(lǐng)出列回答道。
「李凌。」
佐敦聞言低聲喃喃一句,默默記下這一名字。
其部折損的千余名狼衛(wèi)皆是折損于東南防線。
「都退下休整去吧。」
佐敦略作定神,隨即揮手道。
「是?!?br/>
其麾下一眾將領(lǐng)聞言快速出列恭敬行禮,隨即告退而去。
「算了。」
「你們也退下休整去吧?!?br/>
木良哈見狀擺了擺手隨即打發(fā)道。
「是?!?br/>
其麾下一眾將領(lǐng)聞言行禮后退。
待諸將皆退去后,木良哈臉上尚存大半的怒意肉眼可見地消散一空。
「鳴狐山這塊骨頭比咱們所想的還要硬?!?br/>
「現(xiàn)在那些中小型部落死的死、散的散?!?br/>
「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木良哈落座于胡床之上,側(cè)首看向身旁面無表情的佐敦,隨即沉聲問道。
「等?!?br/>
佐敦眼瞼微抬隨即張嘴輕飄飄地吐出一字。
「等?」
「等什么?」
木良哈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即出言相詢道。
「等呼延玉進與鐵弗熊。」
佐敦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其口中的呼延玉進與鐵弗熊。
分別為狼衛(wèi)萬騎長與無畏騎萬騎長。
前日夜里。
呼延玉進與鐵弗熊分別率一萬精銳狼騎以及六千無畏騎奔赴三十余里外的茂名河谷。
設(shè)伏阻擊
大周援軍夏侯棟部。
話音落罷。
佐敦微微一頓,隨即側(cè)首看向茂名河谷所在方位。
「若本王所料無誤的話?!?br/>
「夏侯棟部今日午時前后當能抵達茂名河谷一帶?!?br/>
佐敦凝視著茂名河谷所在方位,隨即低聲喃喃道。
聞聽此言。
木良哈亦是不由得側(cè)首望向茂名河谷所在方位。
眼神中隱隱有著嗜殺之意不斷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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