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間屋子,只見這殿內又恢復了之前一片漆黑的模樣。
可突然間一束鬼火亮了起來,隨后鋪了一路。
我腳步一頓,心中明了,但卻有些沉重起來,隨著鬼火的方向,兜兜轉轉的向著殿外走去。
來到殿門前,一陣風吹過,那巨大殿門便緩緩開啟。
我壓了下被吹起的發(fā),走了出去。
前腳剛剛踏出,身后的殿門便又重新合了上。
門縫相合的聲音,聽在耳中,卻在心上起了漣漪。
不知為何嘆了口氣,看著重新恢復了原貌的地府,只是少了鬼差魂魄,一年里最后可以放松的時刻也即將要過去了。
我并沒有回之前的住處,而是踽步向府門走去。
整個地府都靜了下來,好似只有我一個人還在游走,緩步走在奈何橋上,我便又想起了那位叫做寧白衣的男子。
“千年盼從頭。”我心中想到,人死從頭,那仙又如何才能從頭?
懷著有些壓抑的心情,繼續(xù)向橋下走去,離的三生石近了,我才發(fā)現那里竟還有魂魄。
看著那從三生石旁灑下的長發(fā),還有壓在幽靈草上的繡著引靈蝶的衣擺,我便知道那三生石后之人是誰了。
只是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他竟也在這個位置。
我走了過去,看著倚著三生石而眠的艷鬼,他右手中還握著酒壺,垂在地上。
頭發(fā)上的發(fā)帶落在了地上,衣口敞的更開,微皺著眉,看來即使是在醉夢中,他也難得舒心。
我蹲下身,將他手中的酒壺拿了出來,入鼻的酒香,讓我一下就聞了出來,這應是酒鬼釀的釀醉。
將酒壺放到一邊,隨后伸手攔過艷鬼的右手,將他扶了起來,入手處只覺得骨頭硌手。
艷鬼隨著被我拽起,一直放在懷中的左手垂了下去,瞬間入眼的粉色彩紙,讓我轉身的腳步停了下來。
我低著頭,看著落在地上的彩紙,巧的是字正朝著上面,清晰的入了我的眼睛。
看著那有些熟悉的字還有熟悉的詩句,我不禁向依著我人事不省的艷鬼看去。
隨后我又低下身,準備將那彩紙撿起,但是艷鬼卻突然不老實的掙扎起來。
我手上不穩(wěn),他就頭朝下的砸了下去,連帶著我也摔到了一邊。
這一摔,終是把艷鬼摔醒了過來,只見他依舊有些迷糊的抬起頭,好巧不巧的頭下便是那張彩紙。
艷鬼的眼睛在看到那彩紙的一瞬間定在了那里,隨后并沒有撿起彩紙,而是起身,看著我說道,“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心想自己還真是做了多余的事。
“見你酒醉,本想扶你回去的?!蔽议_口如實說道。
艷鬼聞言莞爾一笑,美中藏媚,搖著頭說道,“姑娘你就是太心善了?!彪S后撣了撣自己身上的衣衫,繼續(xù)開口說道,“衣衫不整,讓姑娘見笑了,我這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我看著轉身欲走的艷鬼,掃了一眼那彩紙說道,“艷鬼,你有東西還未拿走。”
艷鬼的腳步一頓,沉默了一瞬方才回身,捋著自己的長發(fā),向著發(fā)帶那里走去,邊走邊說,“謝姑娘提醒?!?br/>
我看著他的腳步毫不猶豫的從彩紙的邊上走過,來到發(fā)帶前,撿起發(fā)帶,卻絲毫沒有要撿那彩紙的意思。
我瞬間明了,只說了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br/>
說完,我便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里,只留下一臉僵硬的艷鬼拿著發(fā)帶站在原地。
離開的路上,我想自己還真是蠢,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看不懂,那艷鬼明明是當著我的面不好意思拿那彩紙,我卻傻愣愣的站在那里那么久。
一邊感嘆著自己的愚蠢,一邊急匆匆的來到了府門,遠遠的便看見守門的百面鬼,懶洋洋的哈著腰,不斷的打著哈欠。
我走上前去,開口說道,“真是辛苦你了?!?br/>
白面鬼聽到聲音后,晃悠悠的抬起頭,女臉先開口,“喲,姑娘,這么早就出府啊?!?br/>
我點頭說道,“有事要做?!?br/>
白面鬼的男臉轉了過來半瞇著眼睛無精打采的接過話說道,“大人他肯定很舍不得姑娘吧?!?br/>
他一開口,濃重的酒味便飄了出來,看他這幅樣子,顯然昨晚是喝了不少。
“大人的事情,你也敢亂說話!“老者臉轉了過來指責著男臉說道。
隨后對著我賠禮道,“姑娘,你莫氣,他就是愛亂說話。”
我笑了笑,表示無妨,心里卻擔心這件事要如何收場。
”姑娘,門開了,你走好?!芭橀_口說道。
“等我回來,捎胭脂給你。“我對女臉說道,隨后開口對著撓著頭欲張嘴的男臉說道,”肚兜是吧,我給你挑個好看的?!?br/>
男臉聽到我的話后,一臉陶醉感激的模樣,女臉瞥了瞥嘴,“這個變態(tài)?!?br/>
“還有小鬼的玩具,也不會忘的。”我看著老者臉說道,老者臉咧著嘴笑了一下,露出空空的牙床。
“這小鬼,就知道睡!”男臉無奈的說道。
“他是小孩子嘛?!迸槍檺鄣恼f道。
我看著這相處愉快的四人,揮手和他們告別后,便出了府門。
小陰陽已經醒了過來,臉色比往日要蒼白許多,看來還要恢復一陣子。
在看到我之后,小陰陽興沖沖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隔著老遠就揮手招呼我喊道,“素姐姐,素姐姐!”
我突然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她興奮的原因絕對是想要問我和閻王的事。
但也只能慷慨赴死了,來到小陰陽身前,還沒等我開口,她果然不負我望的開口問道,“素姐姐,你和姐夫怎么樣了?”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卻明亮的晃人的眼睛,嘴里的話糾結了一陣子只說出,“還好”兩字。
小陰陽不滿意的搖著我的手,連珠炮一樣問道,“詳細說說,什么叫還好?怎么算還好?還好是什么情況?還好是指什么?”
我被她晃得發(fā)暈,不知道怎么說她才能滿意,才肯放過我。
心里糾結一番后,開口解釋說道,“還好就是,我和閻王大人已經不再是那種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