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馮云對自己死亡的宣判,那邪修整個人都癱倒在地,在馮云殺死他之前,絕望與恐懼就已經先誅殺了他的心神,但馮云可沒時間給他浪費,一把將其提了起來。
“快說,說出來我就給你個解脫?!?br/>
然而出乎馮云意料的是面對他的逼迫,這軟骨頭的邪修竟是被激出了骨氣。眼見邪修目露兇光,馮云哪還不知對方的選擇,于是手掌用力于邪修暴起的同時捏碎了其脖頸。威脅歸威脅,但他可沒有折磨敵人的愛好。拋下骨仙派邪修的尸體,馮云才又瞄了一眼那名為厭面的仇人。
厭面雖然已經斷氣,但臉上卻還保持著痛苦、不甘的神色。
“林兄,我為你報仇了。”馮云望向天空自言自語道,隨即揮手召回了插在四方的陣旗,戰(zhàn)場的喧囂立刻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
樂毒宗此前的戰(zhàn)略終是迎來了反噬。
同是兩域大軍,但因早前雪峨派與飛羅劍山被一戰(zhàn)打廢,陰蠱教教主也在前次大戰(zhàn)中隕落,所以此仗在開打之前巽坎聯(lián)軍就已落入了戰(zhàn)力的劣勢。而坤震大軍有山石翁賴古坐鎮(zhèn),自然不會出現(xiàn)迎頭冒進的情況,反而穩(wěn)扎穩(wěn)打不斷消耗著敵方的實力,意在不給對方任何翻盤的機會。
掃了眼各處的戰(zh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陷入危機的友軍,于是馮云轉頭再度隱匿了氣息。不知是大意還是故意,樂毒宗竟未布置任何大陣,自忖對木靈宗地形還算熟悉的馮云很快就悄悄摸到了山上。
看著眼前荒涼肅殺的殘垣斷壁,馮云心中滿是唏噓和沉重。曾有詩言:“丹山藥池養(yǎng)木靈,撥開紫煙見圣鼎。”形容的便是終日丹氣繚繞、常年藥香不絕的木靈宗盛景,那是天下第一煉丹宗門的氣派,亦是天下煉丹師們的圣地,可惜這一切都已煙消云散了。
山上到處都是赤地,被鮮血澆灌的土地肥沃地厲害,然而卻不知為何連一顆雜草都長不出來,自然也沒有能夠遮掩身形的草木樹叢了,所以馮云騰挪間十分地小心。不過他的這番小心似乎有些多余,因為從他潛入過后已過去了幾息時間,竟是一個人影都沒發(fā)現(xiàn)。
“難道真的傾巢而出了?”馮云皺了皺眉頭想到。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自從他上山之后,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某人的眼中。
山頂大殿。
正有兩人站在門口遙望著戰(zhàn)場,見沙燁突然移開了目光,一旁的紫須叟頓時疑道:“宗主?”
“沒事,只是沒想到真有老鼠敢踏上山來?!彪y得走出大殿的沙燁似乎心情不錯,面紗之下隱約看到一抹笑容。
聞言,紫須叟頓時驚奇,因為他的神識掃過之后竟無任何發(fā)現(xiàn),于是他皺著眉頭向沙燁說道:“那賴古老兒竟敢在這時派人孤軍深入,那屬下這就帶毒傀前去擒下這只老鼠。”
然而卻聽沙燁輕笑著回道:“用不著,一只出竅境的小老鼠還用不著你這條老蛇親自出手,派兩具毒傀過去便是。”
“出竅境?”聽聞沙燁所說,紫須叟忍不住面露驚色,一個出竅境竟然能瞞過自己的神識?但此話出自沙燁親口,不由得他不信,恐怕是戴著某種隱匿法寶吧,一邊想著他一邊悄然退了下去,隨即掐訣喚來兩具毒傀,指著某個方向說道:“去將那闖山之人格殺,完成后將尸體帶來。”
這兩具毒傀雖無法與造化境修士抗衡,但也有著出竅境巔峰的實力,力大無窮不說,還有著一身見血封喉的劇毒,就是真正的出竅境巔峰修士也不及它們難纏。
還不知自己已經被發(fā)現(xiàn)的馮云突然聽到遠方傳來了人聲。
“動作快點!再耽誤時間老子讓你們全都死!”
沒等馮云看見人影,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便先傳入他耳內,但片刻間他竟想不起是誰,待靠近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居然真是自己的“熟人”,不僅這一世熟,前世還要更熟。
就看湯子濯揮舞著大袖,厲聲指揮著一群衣衫襤褸的犯人,周遭還有多名仙羽派弟子時不時大打出手,催促這些犯人加快前行的步伐。
湯子濯面色陰寒,這些犯人雖然豬狗不如,但卻能派上大用場,所以必須盡量送回坎域,可惜上面的命令來地太急,即便他們日夜兼程跑了三個月,但還是只送走了六七成。而且今日兵臨城下結果未知,弄不好就是最后的機會了,所以得抓緊時間才行。
“這倒是巧了……”馮云在心里嘀咕一聲,但卻不由得有些猶豫,“機會只有一次,一旦打草驚蛇事情就麻煩了?!毕胫缴贤艘谎?,自從山上以來,他就隱約感覺那山上似乎籠罩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氛圍,說不出是山高了幾分,還是天矮了幾丈。
這山門內一定還有未出手的造化境大修,要知道這里可是樂毒宗的地盤,但先前戰(zhàn)場之上卻沒看見任何樂毒宗修士的影子,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馮云早就打算好了,他的目標只是被關押的寧黛等修士,沒必要靠近那座主峰。
只要不過去,憑自己的本事應該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無論成敗,一擊即走,即便被造化境大修追殺他也有自信能活著離開這山門,至于出去之后,自會有大修出手。
掃了一眼被帶出來的犯人,這些人中的不少身上還穿著曾經門派的弟子袍服,顯然都是修士,不過看其任打任罵還被鐵鐐束縛的模樣很可能是被封住了修為,更有甚者可能如寧岑一般被下了毒蠱。
而最讓馮云失望的是,這里面似乎并沒有他要尋找的寧黛,甚至沒幾個木靈宗弟子。
“再找一會兒?還是……”馮云滿目猶豫,雖然這里沒有寧黛,但就這樣看著這些人被押走,他也一樣難以釋懷,“罷了,了不起再跑一趟!”
第一次進來是冒險,第二次進來那就是玩命了,但見死不救顯然不是他馮云的為人,于是。
掐訣運氣,馮云丹田之內的兩儀真元迅速化作一抹漆黑,精純的玄陰氣意奔涌而出!
“升棺!”
隨著馮云心中默念,黑白冥宗的玄法再度降臨世間!就看在場的仙羽派弟子腳下驀然出現(xiàn)了大團漆黑氣息,這變化來的悄無聲息,他們方覺寒冷之時,腳下的死亡氣息就已經驟然攀起,僅僅片刻之內就將他們盡皆吞噬!
馮云一揮衣袖,將眾人剛吐出的慘叫湮滅在空中,隨即便一閃身來到了湯子濯的身前。
須臾之間,多年沒有出過手的湯子濯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見眼前一花,隨即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覆蓋在了他的天靈。
“別動別叫……別抖?!?br/>
馮云皺著眉頭看向抖如篩糠的湯子濯,同時傳音沉聲說道,湯子濯身上散發(fā)著出竅境修士的氣息,然而看這模樣連元嬰修士都有不如。
看著一身是血,且頃刻間抹殺了數(shù)十名仙羽派弟子的馮云,湯子濯此刻害怕極了。他已經有數(shù)十年沒動過手了,甚至想不起上一次和別人斗法是什么時候,可惜他萬萬沒想到,安穩(wěn)了幾十年如今竟在自己的地盤里竟是碰到個殺神。
馮云將手按在湯子濯的頭上,以防對方輕舉妄動,見湯子濯怕死的模樣才揮手在其身上輕點幾下,封住了其修為:“不準動,要是敢耍半點花樣,你就去陪他們吧。”說罷,便取出懷中的陣旗布置在四方,隨即將被押來的犯人與湯子濯一同圍在中間。
刀氣斬出,瞬間將一眾人的鐐銬擊碎后,馮云才沉聲說道:“我是來救你們的,時間緊迫,你們應該也聽到了,我們的人就在外面作戰(zhàn),所以不要出聲,動作快點跟著我走!”他一邊說一邊挨個破去這些修士身上的禁制,隨即恢復修為的修士又替同伴解開禁制。
馮云神識掃過,果然,這些人全都被下了劇毒,也因如此很多人眼中根本沒有活著的色彩,即便被同伴解開了禁制也呆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你們身上的劇毒出去之后自有辦法解除,不想當個死人就動起來,跟我離開!”
馮云話音剛落,兩道破風聲便從遠處飛掠而來!聞聲,馮云立刻轉頭看去,一眾被囚的修士也頓時有些慌神。
“不要怕!這里我來對付,你們速速從東邊小路下山,那邊沒有看守!”
聽到馮云的話,想要活命的眾修士立刻便朝東方奔去,雖然被關押已久,但其中也不乏還有理智殘存在腦子里的,人多勢眾在此刻根本沒有作用,反而只會加重馮云的負擔,所以跑快點才是真正的幫忙。
可惜的是,也并非所有人都還“活著”。百來人中有數(shù)十人都留在原地,有的蹲在地上瑟瑟發(fā)抖,有的呆滯地站在原地仿若死人,而同樣留在原地的湯子濯則轉動著眼珠猶豫著要不要趁機逃走。
然而沒等他抬起腳來,馮云的聲音便擊碎了他的念頭:“不信我之前的話,你大可以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