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一口氣之后,阮曦笙嘴角勉強勾出一個笑容,一步一步地朝著白家那一艘大船走了過去。
“這……”
沒走幾步,阮曦笙的行為便是落入了白漪的眼中,她毫不客氣地說道:“阮小姐,不知道你這是做什么?之前對我姐妹二人那般看不上,莫不是現(xiàn)在想要和我們一同游湖不成?”
心中所想被白漪一句話直接挑明,阮曦笙知道白漪這是想要自己知難而退,也只能是咬咬牙,點頭道:“確實如此,白姐姐您大人大量,不要拒絕我才好!”
“恩?”
竟然沒有回懟,白漪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不過也沒有阻攔,讓阮曦笙上了船。
大庭廣眾之下,阮曦笙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確實是不怎么好拒絕她了。
一旁,白莞目光在柳溫卿和蘇霆淵二人身上掃過,心中暗暗感嘆道:“之前只聽說過有紅顏禍水,今天倒是貨真價實地見證了藍顏禍水?!?br/>
如果不是蘇霆淵、柳溫卿這般所作所為,白莞她今日指不定還能夠有個安生。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夠是勉強接受。
“阮小姐這是……這是怕太子殿下被白莞刁難,自己主動上了白家的游船?”
“確實如此,如若我是太子殿下,一定會被阮小姐這般所作所為給感動的!”
“唉,為了不讓太子殿下受委屈,阮小姐都愿意委屈自己上白家的游船了,實在是讓人覺得感動!”
阮曦笙的名聲在一眾圍觀群眾心中太好,哪怕是做出來了一些看起來不太合常理的事情,都是馬上就有人出聲幫她進行解釋、維護她的名聲。
若是讓白莞聽到了,此時指不定是會冷笑一聲,直接毫不客氣地戳穿:“阮曦笙她當真是為了太子殿下?我看不是,是為了她自己吧!”
一群人烏泱烏泱上了游船,可能是因為彼此都不是那么熟悉,又有阮曦笙這種破壞風景的人在,幾個人竟然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好在白莞早就將游船上面的事情給布置周全,絲竹之聲漸漸響起,下人端著糕點以及零嘴送上了船頭,供眾人消遣。
白莞沒有什么心思,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手中一塊糕餅,眼神落在平靜的湖面上,心中默數因為船只蕩漾起來的水的波紋有多少之數。
“噔噔噔……”
幾步腳步聲響起,察覺到他人的逼近,白莞抬眸看去,發(fā)現(xiàn)竟然是和自己素未謀面、今日卻意向幫她結尾的炎國世子柳溫卿。
“世子殿下……”白莞微微頷首示意,感激道:“方才在岸邊上,多謝您出手相助?!?br/>
雖然后來蘇霆淵出面打亂了當時的局面,但白莞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應該同柳溫卿道一聲謝。
“舉手之勞罷了,最后你不也沒有同意,是嗎?”
柳溫卿笑容淡淡,手中折扇輕輕搖動,話語意有所指。
白莞也是抿唇一笑,轉移話題:“世子你過來找我所為何事?”
“沒什么?!绷鴾厍潆p眼微微瞇起,不知道是在想著一些什么事情。
沒什么那你來找我干什么?
白莞心下無奈,但讓她直接對柳溫卿說出口,還是有那么幾分困難。
良久,只聽到柳溫卿他突兀地輕笑一聲,咧嘴笑道:“白小姐,不如,你換一換對我的稱呼如何?”
“世子殿下,這是禮數,不可廢。”
白莞已然聽白漪叮囑過,柳溫卿心思深沉,她不想和他有太過于親近的接觸。
換稱呼這種事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會往更加親密的方向去,白莞只能婉拒。
“可是,你今日在岸邊才欠了我一個人情?!绷鴾厍涮裘?,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白莞猝不及防,也不知道應該怎么找借口了,只能點頭答應道:“好吧?!?br/>
“不過,世子殿下,你我終究男女有別,二人之間稱呼不可太過親密?!卑纵妇o接著又補充道。
柳溫卿就像是沒有聽到白莞所說的話語一般,微微扭頭笑了笑,低聲道:“要不……你就稱呼我為溫卿,如何?”
柳溫卿,去姓留名。
像是有一串電流從頸后一路向下遍布全身,白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眼睛中流露出一抹不敢相信。
“這……”
她剛剛還說不想要太過于親密的稱呼,結果柳溫卿這句話直接是讓她震驚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叫做不親密?
偏偏柳溫卿就像是沒有看出來白莞的震驚一般,竟然還繼續(xù)腆著臉問道:“怎么樣,你以后就這般稱呼我,如何?”
白莞沉默了,臉色不太好看。
如果柳溫卿想要繼續(xù)和她在這個話題上面繼續(xù)糾纏的話,她還真就有幾分不知道如何招架了。
“唰——”
一聲破風聲響起,不知道什么時候蘇霆淵竟然是邁著步子來到了二人的身前,他臉色難看、面沉如水,叫人看不出來什么情緒。
不等白莞反應過來,蘇霆淵直接是一把扯著她的手腕,大步朝著船尾走了過去。
“誒!”
白莞猝不及防,偏偏他又走得很快,二人牽著扯著磕磕絆絆地到了地方,蘇霆淵方才是停下了幾步。
“你發(fā)什么瘋?”
猛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白莞輕輕揉了揉不過片刻便被握得發(fā)紫的手腕,秀眉緊緊地闕在了一起。
蘇霆淵沒有說話,只是凝眉看他,雙眸眼神很沉,卻透露出一抹危險來,叫人看了忍不住覺得遍體生寒。
難不成是誰惹到這位太子爺了?白莞心下感嘆,覺得自己當真很是無辜。
見白莞不僅沒明白自己為何生氣,反而是一臉不能理解,蘇霆淵真的是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動手收拾她一番。
白莞眼睜睜地看著蘇霆淵似乎更加生氣,后槽牙幾乎都是緊緊咬在一起,知趣地沒有再出聲,不過心底還是忍不住覺得疑惑萬分。
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又是誰惹著蘇霆淵了?
二人就像是船尾的木雕一般,誰也沒有開口先說話,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白莞看著湖面腦海里幾乎都要忘記蘇霆淵這個人了,蘇霆淵突然是低聲說道:
“你和柳溫卿聊天……就那么開心?”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蘇霆淵的牙縫中間擠出來的,每一個讀音都咬得很重。
白莞覺得有幾分莫名其妙,掃了他一眼,為自己解釋道:“開心?我和他又不認識,我開心什么?”
白莞的回答很明顯在蘇霆淵的意料之外,他愣了愣,沒有再說話了,直接拂袖而去,揮揮手沒帶走一片云彩。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病……白莞忍不住是吐槽了兩句,心下卻是有幾分開心。
方才蘇霆淵主動握住了她的手,讓她有了一次使用畫卷的能力。
這一次,她沒有如同自己先前所設想的一般加強自己的身體,而是給自己在詩書這個方面加了幾點天賦。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在事發(fā)之前找一趟蘇霆淵,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白莞心中美滋滋。
她不是傻子,游湖有什么流程又會遭遇什么,白莞她在今日之前就問了個清清楚楚。
阮曦笙愿意忍氣吞聲、低聲下氣地來白家游船之上是為了什么,白莞心中同樣是清清楚楚。
只不過……想要看她丟臉,著實是異想天開了一點。今日若是她在之后發(fā)揮得不錯,阮曦笙怕不是會氣得想哭。
白莞不知道的是,阮曦笙已經氣得眼睛都紅了。
原因很簡單,阮曦笙上船來就是為了和蘇霆淵以及柳溫卿二人拉近距離,結果柳溫卿對于她的搭話置若罔聞就算了,竟然直接是去找了白莞!
看模樣,柳溫卿對白莞的態(tài)度比對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就差伸著自己的臉上去讓白莞打了。
阮曦笙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股情緒,未曾想蘇霆淵竟然也是走了上去,并且主動扯著白莞離開了!
這一下直接是把阮曦笙給看呆了,更不用說在注意到白莞在面對蘇霆淵那一臉不情不愿的表情時,她幾乎都不知道用什么樣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想法了。
是……是她幻視了嗎?還是蘇霆淵和白莞二人都被奪舍?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阮曦笙都是深刻地認識到,如果自己再不處理白莞,并且加快和蘇霆淵、柳溫卿二人拉近關系的速度。
自己父親的那一件事情……非常有可能出現(xiàn)波折!
此等后果,阮曦笙她承受不起!
這般想著,阮曦笙咬了咬牙,默默在心中盤算了起來。
船只一路蕩漾碧波,劃到了湖心亭。
白漪笑容清淺,溫聲提醒:“各位,暫且去湖心亭歇息片刻。聽聞一眾文人才子已經在此等候,若是有興致,可以相互切磋一番。”
話音落下,蘇霆淵冷著一張臉頭也不回就上了湖心亭,柳溫卿緊隨其后,其他人也是陸陸續(xù)續(xù)上去了。
白莞走在最后,和白漪手挽著手一起上去。
白漪以為她是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安慰道:“別緊張,待會兒如果他們起哄你,你只管推脫,推脫不了的話答不出來也可以。”
白莞今日表現(xiàn)早已超出白漪預料,她對她沒有更高的要求。
“沒事的,二姐姐。”白莞知道白漪在害怕什么,淡淡一笑,眼底一抹精光一閃而過,低聲道:“我早已不是之前那個白莞了,如果有人想要沒事找事的話……我不介意讓他們自己嘗嘗丟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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