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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冷燃城已經(jīng)感覺到了自己進來狀態(tài)不對,各種食欲不振不說,就連月事也有推遲,但畢竟最近戰(zhàn)事吃緊事情頗多,加上氣候炎熱,這些癥狀也常有的,但偏偏從這次醒來就覺得渾身乏力,小腹更是隱隱脹痛,原以為是受了傷的原因,可聽趙麗然這番話,她終于明白了。

    盡管一切都已經(jīng)水落石出,冷燃城還是不可置信的搖著頭,她與華沙有那么多的過往,若真的身孕時間不對,起碼也該等自己醒來在做對峙,怎會就這樣動手了?

    冷燃城的面色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感覺,趙麗然的蠱惑的聲音再次幽幽飄進冷燃城的耳朵:“用我說的再明白些嗎?華沙已經(jīng)認定那個孩子是你和沈楠的孽種!鳳卿寒這個招數(shù)的確陰毒,但是以華沙的能耐想看破這場陰謀也不難,可是他看都不肯看你一眼,直接命令藥王殺了你們的孩子!他根本不相信你,因為他根本也不愛你!你以為自己找到了真心所愛,其實你跟我一樣,都不過是他們消遣取樂的玩物罷了!”

    “住口!”

    最后這一句話宛若一把匕首深深地刺進了冷燃城的胸膛,趙麗然說的沒錯,這件事情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雖然她和華沙同房的次數(shù)不多,但月信的推遲早就讓她心生疑惑,當日國師對她動手的時候之所以沒有拼死抵抗,因為一旦力氣耗盡后顧不堪設想,所以她選擇了保存體力,本以為醒來后會看到華沙坐在她身邊告訴她一切安好,可沒想到,華沙居然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

    華沙當然不會如此絕情,但可惜她的身體虛弱,性格又倔強,不管究竟是誰的孩子,縱然這樣做不妥,但為了她的安全,華沙終究選擇了在冷燃城不知情的時候去子留母。

    可這叫冷燃城如何明白,她死死的握住拳頭直到指甲深深的刺進血肉,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了華沙,縱然其中被人動了手腳,但有一句話不假,以華沙的本事靜下心來怎會發(fā)現(xiàn)不了鳳卿寒的詭計,可華沙不肯給她一絲信任,還信誓旦旦的說什么要娶她,現(xiàn)在就連他們的孩子被奸人所害,最終死在自己的父親之手!

    看出冷燃城內心的痛苦,趙麗然媚笑著補刀道:“你不想聽這個?那我說點別的,今晨廢皇后被發(fā)現(xiàn)自盡在了冷宮,你猜是誰給她送去的白綾?”

    若說人喪心病狂起來真是無可救藥,廢皇后是冷燃城的生母,趙麗然自知自己心術不夠深沉,生怕別人拿到翻盤的機會,于是趙麗然暗中派人送去了三尺白綾,親手殺了自己的姑母。

    冷燃城聞言先是一震,一陣不可遏制的悲傷在心中散開,那痛苦深入五臟六腑,她從未這樣恨過一個人。這一次冷燃城沒有發(fā)問,她一雙明媚的瞳孔布滿了血紅,一步步向趙麗然走去,趙麗然感覺到了突如其來的殺意,竟也知道害怕的向后縮了縮,她一雙眼緊緊的盯著冷燃城,一邊向后退一邊咬牙瑟縮道:“你干什么…我…我告訴你,這都是因為你!”

    趙麗然原本覺得護短是自己這個姐姐最大的軟肋,縱使自己壞事做盡,只要將高帽子扣到她的頭上,她也不會將自己如何,她那里知道此刻的冷燃城早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什么孩子、什么妹妹、什么愛人,她什么也沒有了,體內的血鳳再次激起了她的魔性,就是眼前的這個她一直放縱寵溺的女人毀了她的一切,現(xiàn)在她便要取趙麗然的性命。

    眼見冷燃城緩緩運轉起剛恢復的法力,這還是自血鳳重新附體后第一次做法,在這么有意義的時刻殺了趙麗然,也算是趙麗然的榮幸,她怒視著趙麗然,一字一句低吼著:“你想把你的罪孽都推給我?不如我這就送你去見你的姑母,看她究竟是不會放過我,還是不會放過你!”

    說罷冷燃城將手中的法力猛然打出,趙麗然的那點雕蟲小技根本抵擋不了冷燃城的法術,趙麗然癱坐在地上眼看就要中招,忽然一陣強大的氣場向二人襲來,那人一擋住向趙麗然沖去的招式,反手給了冷燃城一記反擊,冷燃城不備被他震開,卻在下一個瞬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原來趙麗然被擄走,皇帝第一反應就是冷燃城回來了,于是他找來了國師鳳卿寒,鳳卿寒是個做事做足套的,他順著蹤跡一路尋到了這個山頭,只是沒想到華沙也在同一時間趕到了這里。

    鳳卿寒不留痕跡的勾了勾嘴角,他看著華沙幽幽道:“我以為,你不敢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br/>
    他的話別有深意,隱隱約約似乎又將話鋒指向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冷燃城方才被鳳卿寒打中,嘴角微微流出一縷鮮血,聽到這里她的眼底更是充斥著幾分介意,她不動聲色的將華沙推開,沒有急著與華沙分辨什么,只是不再言語的站在一邊。

    華沙并沒有被鳳卿寒的話所影響,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再次因為眼前這兩個人受傷,心底不由掀開翻江倒海的怒意,只不過他不會在面上表現(xiàn)出什么,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只聽他低沉開口道:“既然我夫人想要她的性命,那她就留不得?!?br/>
    話音未落華沙居然親自打出一道法力,速度之快不給任何人思索的時間,那束法力直奔趙麗然而去,抬手就是致命一擊,不等鳳卿寒阻攔,趙麗然已經(jīng)中招,她本就跪坐在地上,受此一擊只剩一口氣吊著的軀體猛然一震,口中的鮮血如泉涌般噴出,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

    趙麗然頃刻間就被震碎了五臟六腑,她雙眼瞪得老大,口鼻中盡是未流盡的血跡,她身子愈發(fā)沉重逐漸仰頭向后倒去,在倒下的過程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生的光景,她先看到了流轉的星河、看到了她的父母,看見了皇后,在那記憶的終點的是楚君炎那抹寶藍色的身影,而當她真正倒地將要合眼的最后一刻,出現(xiàn)的竟是兒時的自己靜謐的依偎在冷燃城身旁

    到此趙麗然的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一抹不明的笑容,無邊的黑暗覆蓋了她的視野,直到即將終了她才恍然明白,她窮其這一生不過都是別人的棋子,唯一真心待自己的,卻是被她親手毀掉的

    在趙麗然落地的一刻,明顯看到她動了動嘴角似乎想說些什么,可是最后她還是不曾留下只言片語,她緩緩合上那雙詭異的雙眸,終于氣絕身亡。

    在趙麗然倒下的那一瞬間冷燃城的眉心微微一動,隨后很快又消沉了下去,見冷燃城的面色無異,華沙不再理會鳳卿寒,帶著冷燃城轉身離去。

    眼見趙麗然倒在面前,鳳卿寒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其實趙麗然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華沙居然還對冷燃城百般呵護,這可是他之前沒有料到的。

    不過這都沒關系,畢竟他們之間的感情根深葉茂,一時間不可撼動也在常理之中,不過來日方長,很快他們就連這種情意都維持不下去了……

    ——

    南城的大門外,華沙帶著冷燃城悄然降落,方才華沙到得晚,并不知道冷燃城已經(jīng)知曉自己懷有身孕,并且腹中孩子已經(jīng)死去的事情。華沙知道那個孩子是被人施了障眼法,他自然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事實上那個孩子在鳳卿寒的陣法中時就已經(jīng)有所損傷,就算活過今日也熬不過明日,不管是心里還是身體,留的越久對冷燃城就越有損傷,好在冷燃城應該尚未發(fā)覺自己懷有身孕,華沙心里的痛不比冷燃城的少,但冷燃城知道這件事情只會傷心欲絕,權益之下華沙還是決定偷偷拿掉那個孩子。

    守門的人見華沙和冷燃城回來了紛紛前來請安行禮,門口的守衛(wèi)整整齊齊跪了一地,拱手行禮問候道:“參見城主!參見夫人!”

    雖然他們還沒有成親,但是這二人的關系卻早已明了,冷燃城的眉心微微一動,卻依舊不曾開口。

    這一路來冷燃城的態(tài)度都很冷淡,華沙只當她是因為趙麗然的事情郁結于心,他上前拉起冷燃城的手,緊緊的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仿佛握住的是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放心,我們回家了,從此天各一方,沒人敢再來打擾我們?!?br/>
    這話足以讓人心安,他的聲音也依舊是那樣溫柔,可是以如今這樣的情形,卻再也聽不出曾經(jīng)的韻味。

    見冷燃城依舊沒有言語,華沙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頭緩聲道:“我殺了趙麗然,你可是在怪我?”

    冷燃城的雙眸微微一動,趙麗然的死她確實心有不舍,但不管怎么說她都是罪有應得,冷燃城心里所想的依舊是那件事情。

    她緩緩抬眸看向華沙,華沙的眼中分明是那樣溫柔,甚至比曾經(jīng)還要疼惜,冷燃城的心中忽然涌出一絲念頭,或許騙她的根本不是華沙,而是鳳卿寒和趙麗然。

    既然趙麗然說他們可以施法改變她身孕的月數(shù),那他們同樣可以施法讓自己的身體感受到小產(chǎn)的反應,說不定她根本就沒有身孕,華沙根本也沒有打掉她的孩子,這一切都是趙麗然和鳳卿寒的詭計,目的就是要讓他們離間。雖然現(xiàn)在華沙還不能完全洗脫嫌疑,但也不能因此就斷定了一切。

    想著冷燃城努力打起一絲精神,終于抬眸看著華沙道:“她手上沾了人命又行為瘋魔,這是她應得的下場,只是不知為何,從醒來后我總覺得有些不舒服?!?br/>
    她不知這樣的試探是否正確,聽她這么說,華沙的神色輕松了不少,卻是道:“你與血鳳相互依存,血鳳離體宛若魂魄出竅,你剛醒過來就急著跑出去,也太不懂得心疼自己了。”

    話說到這冷燃城微微一愣,不知該說什么,只是隨便應了句:“我這不是回來了嗎?!?br/>
    看的出來這次冷燃城獨自跑出去,華沙是很擔心的,他的話里帶了些許責備,輕笑一聲隨后將冷燃城擁進懷中,周圍的人皆是一愣,他們在南城這么久,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華沙這么心疼一個女人。

    只見華沙的下巴在冷燃城的額前輕輕蹭了蹭,聲音輕柔的緩聲道:“回來就好,本來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提親的相關事宜,既然皇宮容不下你,日后我們就安安靜靜的生活在這南城,你若還是喜歡人間,那我就連人間一同送你?!?br/>
    眼下華沙已經(jīng)吞并了北城大部分城池,堂堂北城只剩腹地茍延殘喘,除此之外只剩下自詡修仙的東城殘存一方,區(qū)區(qū)人間根本是唾手可得,既然那些人不肯讓她的小美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個公主,那自己索性給她奪個女帝的尊位玩玩。

    其實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冷燃城都已經(jīng)不在乎了,就算貴為公主又如何,最終不也是落得如此下場,她只愿華沙待她的真心不要有假。

    說罷華沙放開冷燃城,拉著她嫩如白玉的手繼續(xù)向城內走去,此刻往前一步便是無窮險境,向后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她多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走著走著,不遠處卞辰的身影逐漸清晰,他快步走上前來拱手稟報道:“啟稟城主,收到北城探子的密報,請城主移步大殿?!?br/>
    說著卞辰從懷中取出一紙信箋交到華沙手中,華沙快速看過一遍后臉上涌現(xiàn)出些許不悅。

    “待本城主先將夫人送回寢殿,其他的事容后再議?!?br/>
    說著他拉起冷燃城的手準備離去,卞辰心急卻又不敢阻攔,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好在冷燃城忽然停住了腳步:“大事要緊,我自可以回去。”

    “可是你再跑了怎么辦?!?br/>
    華沙的眉心一凝,心道你這丫頭若是敢再悄悄跑出去,下次一定要用繩子把她給綁回來。冷燃城輕輕搖了搖頭:“難道我還有離開的理由嗎?”

    她停頓了一下,隨后繼續(xù)道:“還是先解決正事的事情要緊,我自己沒事的,淮冥生本就老奸巨猾,現(xiàn)在又有裴熙楚柔和嗜血魔蛇在身旁,還是快些解決他們,這場戰(zhàn)爭才能速戰(zhàn)速決?!?br/>
    若是不解決了這些人,就算來到了南城冷燃城也不會真正的安定,華沙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松了口:“也罷,你們護送夫人回房,不許有閃失?!?br/>
    最終華沙還是沒有扭過冷燃城,他吩咐了一干人等仔細伺候這才肯離去,就連憐兒都被留了下來。

    原本冷燃城是不需要這些人烏壓壓的跟在身后的,只不過華沙怕她一個不高興或者一個沖動又跑到外面去,索性叫了這一群人來跟著她,就算是又跑出去了也好有人及時報信。

    趙麗然的話總讓人放心不下,冷燃城不想直接回到寢殿,說起來她來南城這么久一直都忙忙碌碌,偌大的南城還有很多地方是她不曾留意過的,既然現(xiàn)在心緒煩亂,倒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的在城內走一走,權當散心。

    南城的領域下一如既往的沉悶壓抑,路邊的曼珠沙華跳動的詭異,在這種心情下見到此情此景非但不會釋懷,反而會更加抑郁,就在冷燃城覺得甚是凄涼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突然一陣凄厲的慘叫聲從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凄涼哀婉,隱約中還夾雜著些許雷聲,冷燃城眉心一凝覺得些許不妙,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剛要走過去,不料憐兒忽然上前道:“冷左使,天色不早了,城主也快議事完畢,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br/>
    憐兒可是華沙親手□□出來的人,在城中的身份僅次于卞辰,自然知道許多不被眾人所知的密事,原本冷燃城只是好奇,現(xiàn)在見憐兒刻意隱瞞,反倒覺得里面大有文章。

    “天色還早,不急?!?br/>
    說著她起步繼續(xù)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誰知她剛向前一步,憐兒忽然再次攔在她面前:“前方污穢,左使還是……”

    然而她的話還不等說完,冷燃城忽然定身法將憐兒定在原地,其他人見事情不好剛要跑來,卻在那一瞬間全被冷燃城所控。

    冷燃城繞到憐兒面前,一雙美目略顯陰沉的打量著她,還記得當初自己幾乎被散魂鞭打掉半條命就是拜這個女人所賜,不管當初憐兒究竟是受人指使還是另有隱情,這次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斷不會讓這個女人再張嘴。

    憐兒似乎看出了冷燃城的意圖,她奮力的操控身子想要沖破冷燃城的法術,奈何冷燃城的法術高她太多,掙扎了半晌仍舊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冷燃城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順著聲音一點點向深處走去,周圍的一切變得愈發(fā)昏暗,而那慘烈的叫聲卻逐漸沒了聲息,冷燃城警覺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看樣子這附近應該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牢房,只是這牢房藏的隱匿,費了好大力氣才在一處巨石下找到入口。

    這處入口通往地下,撲面而來的濕氣不難判定這里應該是一處水牢,冷燃城的眉心微微一凝,她在南城掌權已久,就算有些偏遠的閑逛之處還來不及走到,但像這種牢獄她是都接觸過的,南城內各式大小牢房十幾處,唯獨這里從未有人提及,這樣想著冷燃城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走了進去。

    這處水牢內一如既往的昏暗,墻上的燭火似乎有著剛熄滅的痕跡,很明顯這里方才有人來過,冷燃城小心翼翼的探查著向里面走去,忽然一道憔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是有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