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六十來歲的時候在一頭被剝了皮的大黑熊旁撿到一頭小黑熊,那是刮雪的二月,蕭條大雪,小黑熊依靠在自己的母親身上,那時的血液還是滾燙,小黑熊嗚嗚的叫著。
地上已被大雪淹沒,血液始終無法一直滾燙,小黑熊也換上了白衣,蜷縮在結了冰的大黑熊身上,時不時扭動著乞求母親的舔舐。
也許它也很冷很冷,血液無法在這冰天雪地里繼續(xù)流動,它眼皮在打架,這是它來到這片大陸的第一個冬天,它甚至還沒學會冬眠是怎么一回事。
黑老六就是這時把它帶回家的,冬天對于這些不發(fā)達的村落來說不亞于一場小型的災難。能被他們捕捉進食的妖獸,要么已經躲起來,要么已經被實力強大的妖獸吃的干凈。
那年的冬天比往年的還要久,雪花壓著樹冠,天地換上了銀裝。黑老六深深的腳印裸露在漫天白雪中,一深一淺他慢慢的摸索著。
他是個孤兒沒有,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有父母,可以囤夠充足而又暖和的食物。他已經吃了三天的雪水了,今天的他實在餓的不行。
小黑熊嗚嗚的聲音吸引著黑老六,可能是上天給的緣分。小黑熊在柴火旁蘇醒,明黃的干柴在驅逐它體內的寒氣。
小黑熊頂著鼻子,四周嗅了嗅,最后停在黑老六的腳下,腦袋蹭著衣服上的氣味。其實黑老六以為小黑熊是死的,放在火堆旁也是為了能把堅硬的肉弄的軟些,當小黑熊漸漸蘇醒說實話確實被嚇了一跳。
“你怎么醒來了。”黑老六嘴里透著無奈,手放在毛茸茸的腦袋上柔擦,小黑熊舒服的不斷蹭著黑老六。
黑老六最后還是沒下的了手,他回到撿小黑熊的地方,掃開大雪他發(fā)現了大黑熊的肉身。
一人一熊在凜冽的寒風中靠著樹底那些微少的樹皮撐到了冬雪融化的日子,天氣漸暖黑老六背著小黑熊出了門。他是去處理大黑熊的尸體,陽光也有了不少的溫度,黑老六忙活了半天,把尸體埋進了土壤內。
收拾好的他回到了那帶著火光的房子中,小黑熊隔著門歡迎著。后來黑老六帶著小黑熊捉魚,掏鳥窩,條件雖不是很好,倒也過的充實和快樂。
小黑熊慢慢長大,黑老六也是如此。在某一天小黑熊叼來一本書籍,從此黑老六成為了附近村落中唯一一個修者。
雖說修為不算太高,但對于普通人來說,也是個奇人了。憑借著修為,黑老六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黑老六認為這是小黑熊帶來的福分,村長在臨終前有把村長交給他管理,后面黑老六為了感謝小黑熊,更是給多年沒有名字的村子取了個名字。
有了修者坐鎮(zhèn),黑熊村這個名字也算是打了出去。
“我老六這輩子都沒做過任何一件違背內心的事。”林天凡在黑熊村里的某個木屋中,黑老六喝了不少酒,地上有著不少的酒瓶。黑老六黝黑的臉上帶著不少烈紅,腳底的大黑熊正趴在地上靜靜陪著主人。
“你現在可像個土匪一樣。”林天凡笑著夾起坐上已經冷了許久的菜送進嘴里。
“我只是表情兇了一點而已,每年冬天說是去收‘保護費’,可哪一次哪一村里我沒送過補給的物品,每次妖獸侵犯我都是第一個沖在他們前面,提前替他們解決好了!”黑老六向是訴說著心里的委屈,又仿佛與林天凡認識了好久般,兩人如同舊友重聚,一碗接著一碗,一段一段的講述著心里的煩惱。
“那你為什么要試探我?!痹谛∷幋宓臅r候林天凡就覺得黑老六不對勁,說是來求親,可除了自己穿的一身紅,跟來的穿著簡直是五花八門。更何況黑老大所講的一切都是斷斷續(xù)續(xù),毫無聯系??聪蚴挒t的眼神更是閃躲,而且在自己出現前,那表情可與后面的不是一點的天差地別。
黑老六沒有抬頭,眼睛卻向上瞟看著淡定自若的林天凡,他開始大笑著:“我就知道你沒那么簡單,看來下次要撒個更周全的慌才行?!?br/>
“想單獨把我支出來,有什么想說嗎?”林天凡說。
“就是聽說小藥村出現個高手,擁有翻手覆云的能力,我就想見識見識?!焙诶狭轮茪?,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沒醉。
“我過幾天就會離開,他們我沒理由動手?!绷痔旆策种旖?。
“我知道你很強,所以我才不放心的去看一看,畢竟大家也都熟悉了幾十年,誰敢保證第二天還能睜開眼,我也不想他們出事。”黑老六說。
兩人就這樣你問一個我答一個,從黑喝到了早。林天凡站起來活動筋骨,大著哈欠,“得了可以回去了。”
只見黑老六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林天凡看著那壯實的身軀又小聲的說給自己聽,“你真的不喜歡蕭瀟嗎。”
林天凡踏著露水離開了木屋,山林的早晨飄蕩著白霧。黑老六睜開了雙眼,眼中澄澈分明,只見他不知在想什么,輕輕的動了嘴唇仿佛是‘喜歡’二字,但由于沒有出聲,沒人懂那是什么字。
林天凡回到小藥村后又引起了一片熱潮,能從黑老六手里逃出來那實力絕對比他還要強,老村長看向林天凡的眼光更加滿意。
雖然昨晚蕭瀟已經解釋過林天凡實力如何,不會有危險等等說辭,可也頂不過眼見為實所帶來的真實感。
“你昨晚搞什么鬼?”蕭瀟低聲細語。
“喝了一晚上的酒?!绷痔旆残Φ?。
“沒了?那那黑老六說要娶我的是怎么一回事。”
“害,放心作為你的表哥我怎么會讓你嫁給一頭熊呢,我下午就離開了?!绷痔旆沧詈笠痪洳粌H是說給蕭瀟聽,議論紛紛的村民也都聽到了。
“這么快?你要去哪?”蕭瀟直接拋出了問題。
“隨便走走,有些事還沒做完?!绷痔旆搽p手抱著頭,閑情逸趣的往村外走去。
蕭瀟隔著百步跟在林天凡后面來到了那處瀑布邊,林天凡心里很亂,很多種情感猶如一根根毛線般,纏在心頭上。
他理不清,也不知道怎么去理。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應該在小藥村里繼續(xù)生活下去,自己連個方向都沒有,尋找星珠這種事更加變得虛無,不真實。
林天凡當著蕭瀟的面,喚出通天劍。手心里傳來的溫熱,似乎在跟劍在交流感應般。
心頭一動,一套干凈利落的劍法就涌現出來,如同扎根般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一招一式仿佛帶動著天地的靈力,身上飄著一層白光。整套劍法下來雖說氣勢磅薄,但卻無任何威力可嚴。
冥冥之中林天凡缺少了某樣東西,那樣東西猶如某個水車上的鉚釘,雖然微小可卻缺一不可。
他缺了自己的‘鉚釘’。
蕭瀟并沒有因為通天劍的出現而感到驚訝,仿佛她已經見過一般。不過見林天凡行完一套劍法后垂頭喪氣的模樣到嚇到自己,剛才還談笑風生的人說變就變。
蕭瀟從腰間的小籮筐里拿出一片綠葉,放在唇間空氣振動著葉片,發(fā)出了清晰,婉轉的音符。
天地間萬物開始禁止,瀑布停止了流動,樹葉停留在半空,萬物間只有那一聲聲悠揚的葉音傳響著。
林天凡與蕭瀟面面相視,聲音已經不是從蕭瀟處傳來,四面八方都有著。
停止流動的瀑布如同一面銀鏡,可照印其中的林天凡,一身金衣,金黃而柔軟的披風被風兒吹的高揚。
手中的通天劍正發(fā)著閃閃金光,而腰間掛著四塊不同顏色的玉佩,上面有著磅礴的靈力。
接著腰間的那枚泛著白光的玉佩慢慢粉碎,而鏡中之景并沒有變化,只是在“林天凡”面前有出現了一名女子。那女子好像十分虛弱,伸出手想要撫摸“林天凡”的臉。
畫面越來越模糊,只聽見一道清脆的鈴鐺聲,畫面在女子手腕處的位置越來越朦朧最后一切開始恢復正常。
“你看見了嗎!”林天凡已經分辮不出最后那聲鈴鐺聲是真的還是假的,聲音有些顫抖抓著蕭瀟的肩膀。
“看見什么?”蕭瀟壓低了不少聲音,喉口間的哽咽被壓制住。
“鈴鐺聲!你有沒有聽到鈴鐺聲!”林天凡努力的想要回想著剛才所見到的畫面,可卻發(fā)現剛才的記憶已經模糊不見,畫面只有一只帶血的手。
“我剛才看你發(fā)呆,這才搖了搖鈴鐺而已?!笔挒t舉起手腕,在林天凡面轉動,山間回蕩著清脆的鈴鐺聲,一遍又一遍與之前的鈴鐺聲重合在一起。
蕭瀟雙眼有些發(fā)紅,拍著林天凡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最后那只手的記憶都開始模糊不清,林天凡似乎丟失了某個記憶,有些虛弱坐在冰涼的石板上。
蕭瀟靠著他坐了下來,眼睛望著遠方,“林天凡,我想跟你們一起去?!?br/>
林天凡十分混亂,有些不知道蕭瀟在說什么,捂著雙眼想靜下心來。
蕭瀟輕輕的把他凌亂的頭發(fā)整理好,雙手有溫柔的觸碰在他的臉上,如同春風般溫柔。
他們像認識了很久很久,從天荒到地老,從山海被填平,從日月剛交替時他們就認識了。
混沌之時,云層之上,蕭瀟說:“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