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不解風(fēng)情,讓岑夏一時不懂這一出是過了還是沒過。在片場里,通常沒過會no掉重新拍一遍。于是她悄悄的在腦海里問管理員零零三,“現(xiàn)在怎么辦,我要重新出來表演一次么?”
“不用。”
管理員零零三的語氣有些無奈,“這里的人都是真實人物,并非演員,所以一件事情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不可回轉(zhuǎn)。”
岑夏頓時明白,這就是不存在no后重拍的情況。
哪怕演技不怎么樣,但她畢竟在片場混了一年,各種情況都算是了如指掌。當(dāng)即決定現(xiàn)場改戲,將這一段掩飾過去。只見岑夏朝前走兩步,挽住李尋歡的胳膊,一副親密的模樣,“表哥……”
李尋歡現(xiàn)在還懵著,“詩音,你,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當(dāng)然沒事啦,剛才那個叫眉目傳情,表哥竟連這也不懂?!贬脑緵]準(zhǔn)備說,這會兒卻忍不住有些小抱怨。
左右系統(tǒng)只給出大體劇情,言詞語氣表情都需要自己摸索,并沒有限定不能說什么。而且岑夏卡詞了,一時并不知道要跟李尋歡怎么表達(dá)愛意,所以用了一個常見的小手段,抱怨性撒嬌。
她這一提,李尋歡就是一愣,似乎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答案。
林詩音一向都是清清的,淡淡的。李尋歡同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很聊得來,有共同語言,一起彈琴作畫,品茶吟詩。彼此間的愛意多不會直面表達(dá),而是借由琴音,目光,以及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來體現(xiàn),何曾……
詩音表妹她何曾有過如此……如此直白的時候,眉目傳情,她竟不知,眉目傳情指的是像他們之前一樣,對視時愛意滿滿,彼此默契十足的模樣。不,或許林詩音不是不知道,而是被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嚇到了,這才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是誰跟她說,眉目傳情就是不斷的眨眼睛的,她……
李尋歡很是心疼。
他本該抽出胳膊,繼續(xù)同表妹林詩音保持距離。但這一小會兒,他竟狠不下心,也不忍再動。
這個時候,李尋歡覺得自己是該開心的,因為多日以來的目的終于達(dá)到了,林詩音終于坐不住了,緊接著就會因他的冷淡而死心。但……他的內(nèi)心里只剩悲傷和哀愁,竟連這一點點的溫情都舍不得,明知道自己該抽身離去,卻怎么也抽不出那只胳膊來。
勿勿趕來的龍嘯云看著這溫情的一幕,心中恨到不行。
李尋歡哪里好,還不是要靠他救才能活命,為什么偏偏林詩音就只喜歡他。那個卑鄙小人有什么好喜歡的,明明不是一副要將表妹讓給他的模樣么,現(xiàn)在又是怎么回事?看到這一幕,龍嘯云再忍不住,干咳兩聲示意自己的存在。
當(dāng)岑夏和李尋歡朝他看去時,龍嘯云又是一副蒼白著臉色,站都站不穩(wěn)的模樣,要靠身邊的小廝扶著才勉強(qiáng)站立。
這人可真弱,岑夏心道。
李尋歡卻是被這樣的情景下了一跳,慌慌張張,一副做了心虛事一樣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趕緊朝龍嘯云走去,“大哥,你風(fēng)寒未愈,怎的不好好休息。”
“我聽聞你回來了,便出來看看?!饼垏[云說話間,又似忍不住的咳嗽了一聲,還關(guān)懷道:“你是不是又去那等燈紅柳綠之地了,聽大哥一句勸,少去那些地方,少喝些酒。咱們男人,就該找個女人踏踏實實的過一輩子,莫理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李尋歡聽著忍不住苦笑。
龍大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跟林詩音其實是青梅竹馬,且有婚約在身。他不知道以前他也沒這么愛喝酒,并不喜歡去那等地方惹表妹傷心。他還只當(dāng)是……李尋歡心中悲涼,卻也越發(fā)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龍大哥是個好男人,詩音跟了他,自然會幸福的。
龍嘯云忍不住看了林詩音一眼,心下忍不住再次驚艷。不論看多少次,他都不能不承認(rèn)這個女人是他見過最漂亮,最溫柔的女人。她的清麗,她的高貴,已經(jīng)沒有言詞能準(zhǔn)確的形容得出,她美得不似凡人。
從第一眼,他就忍不住喜歡上了林詩音。
只可惜林詩音的整顆心都在李尋歡身上,還是李尋歡的未婚妻。
他怎能甘心,基于這份不甘心,龍嘯云使出手段,讓李尋歡以為他對林詩音相思入骨,患了相思癥。現(xiàn)在他的目的已經(jīng)快要達(dá)到,只要不斷的在林詩音面前表達(dá)出自己很靠譜,顧家的模樣,并將李尋歡這個出入青樓的男人比得不堪入目就好。
李尋歡還以為他真的是在規(guī)勸,其實他只是想讓林詩音看看,她看上的這個男人有多差。
而身邊,明明有個更好的他。
岑夏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互相客套,忍不住在腦海中就問管理員零零三,“李尋歡還有個哥哥?”
管理員零零三:“……不是親哥,這個男人就是龍嘯云。”
岑夏穿過來一直就在趕場,這時候稍微有點兒空閑,時機(jī)又合適,管理員零零三便向她講訴了她和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各種糾葛。
話說來也簡單,無非便是林詩音跟李尋歡青梅竹馬,又有婚約。而這個時候,李尋歡出門一趟,被人所傷差點至死,是龍嘯云趕到救了他。救命之恩,自當(dāng)好好相報,岑夏聽到這里,覺得有些理解他們二人這種惺惺相惜的感情。
這劇本看著還挺有邏輯。
就聽管理員零零三接著道:“李尋歡將龍嘯云帶回李園小住,卻不料龍嘯云一眼就看上了他的表妹林詩音,且相思入骨,直接就這么病了……”
岑夏:“……”
相思病她聽過,這么嚴(yán)重的卻是第一次見,不過岑夏把這當(dāng)成劇本,其實比起某些夸張的,這還算是好一些。
岑夏總算知道,自己剛才為什么要去給龍嘯云換一個更細(xì)心妥貼的丫頭。
照顧客居的病人,尤其病人還有這么一個身份,的確應(yīng)當(dāng)換上最好的丫頭。做為李尋歡的救命恩人,龍嘯云在李園的待遇無疑是極好的,兩個小廝兩個丫頭,配置雖比起那些達(dá)官顯貴來并不如何,但在李園里已經(jīng)是獨一份。要知道李尋歡身邊也就只跟了一個小廝,林詩音跟前也只有那么一個大丫頭小菊。
而小菊,之前還因為被龍嘯云夸過一句細(xì)心,而被指派了過去。
在岑夏穿過來之前,林詩音身邊竟只是隨意指了一個原本端茶的站著服侍。若不是之前出了龍嘯云因窗戶未關(guān)而又染上風(fēng)寒的事情,恐怕現(xiàn)在小菊也回不到岑夏身邊。
此刻小菊正站在岑夏身后,垂著頭安靜的呆在那里,連看也不敢看龍嘯云一眼。
后者不著痕跡的掃到她后,眉頭皺了皺。
又與李尋歡說了兩句,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這樣如何能行,聽大哥一句,外面那些女人,沒什么好的?!?br/>
龍嘯云說這些話時,一副他自己便是個十足的好男人,從不會多看外面的女人一眼,更不進(jìn)那些青樓楚館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還會以為他是個多么潔身自愛,顧家的好男人,然而……
四周站著的都是李園的老人,又都是個個機(jī)敏的,哪能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垂著的頭掩飾住的,全是眼底的嘲諷。
同時他們又有些心痛和不甘,就因為這么一個人,好好的一個李園,生生變成了這樣。
這些岑夏暫時還不知曉,她見龍嘯云朝這邊而來便迎了上去,還朝對方笑了笑。在她眼里,畢竟是李尋歡的救命恩人,要懂者感恩。那邊龍嘯云卻是立時有些受寵若驚,清淺淡然的林詩音,很少會露出這種笑容。
難道是聽了他剛才那翻話,終于明白李尋歡是個沒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耍D(zhuǎn)而發(fā)現(xiàn)他的好處了么?
龍嘯云心中驚喜,面上卻是分毫不顯,反而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樣跟岑夏打招呼,“詩音?!?br/>
只有落于他身后一步的李尋歡,才注意到他垂在下面的手,竟緊張的在發(fā)抖。李尋歡輕嘆一聲,苦笑著想,看來龍大哥,還當(dāng)真是愛慘了表妹。
然而他卻不知,這只是龍嘯云故意而為,特意讓他瞧見的。
岑夏并沒有注意到這種細(xì)節(jié),哪怕在現(xiàn)代社會生活了一年,她保留的卻更多還是劍三里的習(xí)慣??慈四樕@種活兒她都不太熟練,更何論是那些小動作。見龍嘯云走過來,順理成章的為自己的丫頭小菊說了說情。
“這種事情,怎么能怪小菊呢?!饼垏[云體貼道:“本就是我自己身體不好,就一夜窗戶沒關(guān)就……”
他看了看垂著頭跟在后面的小菊,道:“這丫頭一向細(xì)心,不多話,你可別責(zé)罵她?!?br/>
這種客套話人們常說,通常聽的人也會意思意思斥責(zé)一翻自己的丫頭。但岑夏顯然沒這個情商,她自以為是龍嘯云體貼大度,反而順著道:“我怎么會責(zé)罵她呢,這倒是你多想了?!?br/>
龍嘯云:“……”
龍嘯云不敢置信的瞪向小菊,心中滿滿的都是:“會不會是這丫頭胡說八道了?!?br/>
原本想方設(shè)法的將這丫頭弄到自己身邊,就是想打探一下林詩音的喜好習(xí)慣,順便讓對方幫他說些好話。哪曾想,這小丫頭根本瞧不起他,每每問及林詩音,都是一些人盡皆知的場面話,什么我們表小姐很漂亮,性格好之類的,一點兒實用性都沒有。
原以為這次小小的教訓(xùn)一下,會讓對方知道他的利害,進(jìn)而撬開嘴,卻不料……
定然是這小丫頭,當(dāng)著林詩音的面說了他什么壞話。
龍嘯云這般想著,看周圍的丫頭小廝便更加不對勁了。這些人,從沒把他當(dāng)成是這李園的主子來看。一個個的……等他得到李園的掌控,一定將這些人全都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