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也分兩種。
一種是沒有任何挽救的希望了,默默等死就行了。
另外一種則是不論做出何等補救措施,全然無效,結局一定是失敗的。
京城這獸潮圍城更像是后者。
適才沖殺了一些妖獸,這群妖獸兇悍確實是兇悍,但仿佛并不急于攻打西面防線,仿佛在等命令。
這比單純的獸潮不計代價的攻城,更加難以防范。
你不知道它們還有哪些沒見過的手段。
圍而不攻。
定然不是所謂的圍點打援。
首先得想一下京城中有什么人或事物,引發(fā)獸潮圍城。
由此可以反推他們的目的。
可惜陳禪不像是神州大人物般,總覽全局,他自關外匆匆來此,自趙子美那兒得到了些寥寥無幾的消息便參與進來了。
怎么說呢,就趙子美說的那些話,毫無用處。
他依舊在意沿途城市的司天為什么放任獸潮不管,而不是思考如何以最小代價解決這件事。
這便是兩人思考問題的不同之處。
趙子美處置危局的經(jīng)驗還是少了。
著眼于細微,不曾放眼全局。
陳禪問溫紅道:“你知道為什么把南面防線率先打造成最為堅固的防線嗎?”
溫紅緩緩搖頭,如果不是陳禪詢問,她都不確定南面防線才是最為堅固的防線。
“我只聽說了幾次,不確定南面防線是否真的強于西面防線。”
陳禪眉頭微皺,瞬間抓住她言語之外的消息:“聽說?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已經(jīng)在城內(nèi)流傳開啦?”
“徹底流傳開了,同樣不敢確定,但是在駐守城墻的一部分修行者小圈子傳開了,我是確定的?!?br/>
如若陳禪是負責打造防線的人,既然將南面防線比作為第一線戰(zhàn)場西面防線打造的更加堅固,肯定是對如此消息嚴防死守。
與司卿趙子美身受重傷的道理一樣的,萬一傳開了,對于守護京城的修行者的士氣簡直是災難級別的打擊。
陳禪來京城時,便從上空看到了,京城南面的妖獸不多,甚至可以說寥寥無幾。
莫非上面的大人物當真是一群廢物飯桶,不明白面對妖獸南下逃跑是徒勞的嗎?
你坐飛機,獸潮中有的是會飛的妖獸,乘坐汽車,奔騰起來的妖獸足夠趕得上你。
縱使讓大批軍隊護送,以妖獸快速接近的戰(zhàn)法,加上它們皮糙肉厚,熱武器的效果會不會和想象中那樣,還得打個問號。
那么為什么大人物們瞞著眾人,不可理喻的把南面防線打造的比西面防線堅固?
他們知道外人不知道的消息?其實獸潮重點攻打西面防線,實際上是聲西擊南?有這個可能,畢竟妖獸的行動力極其的快,轉移迅速。
然而問題又來了,明白妖獸行動力迅速,萬一獸潮不打南面防線,去打北面防線,或者趁著夜色,急速的轉移到東面呢?
又或者上面的幾位大人物,知道京城陷入了死局,不管做什么守城的措施,最終京城一定會被獸潮沖垮。
這般一來,首先堅固南面防線,保證南下逃跑不被攻陷,的確算是合理的解釋了。
陳禪突然發(fā)現(xiàn),他要想知道京城之災的全局消息,趙子美不靠譜,他得需要直面那些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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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問清楚。
甚至連那位趙子美提及的神秘老人,都排到了這件事的后面。
他心里定下了計策。
等祭出的三昧真火將妖獸血液煉制的血丹,連同諸多天材地寶煉化成一捧清亮的液體后,他雙手虛空劃出一道陣法,清亮液體隨著動作,徐徐補充進陣法線路中。
完成了,輕輕排了排陣法,擁有著繁復圖案的陣法如同有了自我意識,眨眼沖進組成西面防線的大陣,使其堅固程度翻了近十番!
不算完,多余出來的陣法力量,流淌進鋼筋水泥建造的城墻上。
這座本該是死物的城墻,第一次有了抵抗妖獸的能力。
和長城身上的陣法沒得比,然而阻擋數(shù)天異種之下的山海妖獸,還是做得到的。
如果是長城的話,別說這些混于獸群里的異種,血脈不純,就算是純粹的山海異種,照樣抵擋的了。
當然,擁有大能巨擘威力號稱神魔的那些山海兇獸,就不是長城可以阻擋的下的了。
緩緩吐出一口氣。
站在城墻上的溫紅,直面感受著城墻巨大的變化。
若說剛才的城墻還是死物,眼下的城墻便像是一件誕生微弱意識的法寶。
“您是讓城墻成為了法寶?”溫紅問出心里的疑問。
陳禪失笑:“讓如此龐大的城墻瞬間成為法寶,哪會這般輕松?不過是讓它有了點阻擋獸群的本事?!?br/>
不是法寶,但可以阻擋獸群。
溫紅心底暗道,您對法寶的要求還真高啊,對于我們來說,這就是了不得的法寶了。
獸群沖殺起來,那種近乎難以抵擋的力量,她體驗了十幾次,每次都是躲在了西面防線后面,看著獸群前仆后繼不管前面妖獸死活的撞上防線。
妖血如同噴泉的涌上高空,如果不是防線擋著,單單是宛如小河的妖血就能使得他們狼狽不堪。
至于尋常的法寶,她倒是有幾件,自認為對上妖獸,一頭兩頭還好,再多幾頭妖獸,法寶必然承受不了妖獸沖擊的力量導致破損。
就現(xiàn)在的市價行情,再重新購買法寶,這些年溫紅攢的錢鐵定得掏空。
法寶于一位修行者而言,便像是普通老百姓買房子。
陳禪看溫紅陷入自己的思慮中,多說了一句話:“別瞧著獸群里的異種很厲害,實際上它們血脈不純。”
“血脈足夠純粹的異種,修為道行高一點,西面防線是攔不住它們的?!?br/>
他和山海兇獸打交道的時間太長了。
溫紅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做出了選擇,后悔也晚了?!?br/>
陳禪只是笑了笑,未予置評。
時間差不多了。
打開大陣的一角,飛向西面防線的北邊方向。
溫紅看著陳禪的背影,抿了抿嘴,直到陳禪的背影看不見了,才轉身下了城墻,忙自己手中的事情去了。
說實話,這段經(jīng)歷不過是工作的小插曲,和沒完沒了的工作比,既不能給她帶來底氣,又不能讓她再往上多走幾步最好去一座環(huán)境還算不錯的城市,成為司長。
適才被陳禪沖殺一遍的獸群,已然補充完畢了。
陣陣嘶吼聲中,它們“目送”陳禪暫時離開。
而就在這兒獸群中,一位年輕人的身影漸次浮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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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獸群里,身邊已然兇性大發(fā)的妖獸居然對其熟視無睹。
“好手段,不愧是被稱為遠古禁忌存在的陳禪?!?br/>
陳禪煉化妖獸的血液,以及配合天材地寶加固西面防線,他自然盡收眼底。
“有可能的話,我倒想領教一下先生的大手段?!?br/>
“究竟是不是今人不如古人?”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扭頭看到站在背后的女子。
女子貌美,無論從哪方面看,皆判斷不出她確切的年紀。
“先生……”
年輕男子轉身對女子恭敬的彎腰行禮。
女子根本不去看陳禪前往的方向。
她心里明白的很,在那個方向有一頭鬼車的混血。
鬼車是有著九個頭的兇鳥,因為啼叫像是車輛而過的聲音,便被稱為鬼車。
鬼車的混血,在這波獸潮內(nèi)算是戰(zhàn)力不錯的兇獸。
只是和血脈純粹的鬼車相比,就上不了臺面了。
當然,比鬼車混血更厲害的兇獸也有一些,比如饕餮的混血,本來那頭饕餮混血的任務是殺司卿趙子美的,可惜讓一個不開眼的神秘老者給救走了。
還將饕餮混血給殺了。
那頭饕餮混血不輕易分辨的話,近乎發(fā)現(xiàn)不了它和真正饕餮的區(qū)別,血脈相對純粹,帶來的就是比其他混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
依舊死了。
“一個半小時后,讓西面防線的獸群開始不計代價的沖殺?!?br/>
“遵命?!?br/>
女子說完,身影猶如一縷濃煙,轉瞬消失的干干凈凈。
年輕男子重重松了口氣。
那女子的來歷大的不敢想象。
每次與她站在一塊,年輕男子都感覺到猶如一座直插云霄的神山壓在自己心頭。
“幸好迄今為止我做的事,先生都滿意,否則我定然會不受寵的?!?br/>
在組織內(nèi)部,能不能得到幾位先生的“寵愛”,意味著修道前途。
年輕人得到這位女先生的寵愛,他的修為道行在兩個月內(nèi),自琉璃境中期,急速沖到了金丹境中期。
這是何等的偉力?。浚?br/>
未曾加入組織前,年輕人想都不敢想。
并且,得到的力量沒有任何的負面作用,甚至得到了大道的允許。
握了握拳頭。
年輕人恨不得一拳將西面防線捶個稀巴爛。
但是不行。
組織的計劃就是讓獸群打先鋒。
他們等待時機。
“嘿,你小子真不賴?!?br/>
年輕人看都不看新出現(xiàn)的老者。
“當然,也就是你太年輕了,沒有歲月積累,否則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組織的中流砥柱?!?br/>
“這也是吳先生看重你的原因。”
吳先生,指的是那位剛剛離開的女子。
“哼,先生除了看重我的天資,還看重我辦事的能力?!?br/>
年輕男子驕傲說道。
新出現(xiàn)的老者哈哈大笑。
“你小聲點,讓人聽見壞了組織的計劃,咱倆都得死。”
“怕什么?我們的氣息早就讓組織給掩藏起來了,又藏身于獸群之中,即便陳禪已經(jīng)來到了京城,想發(fā)現(xiàn)我們,難上加難?!?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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