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言原本想靠近我,但因我這番話又慢慢退后了。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微彎的眉頭使他看起來特別傷感,甚至有些可憐。
他的語氣卻是溫柔的:“我知道我傷你很深,我太急于求得你的原諒,所以今晚用力過猛了。我道歉,我會慢慢接近你,一點一點獲得你的原諒的?!?br/>
他說著拿起外套穿上,又換上了皮鞋:“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br/>
我撇頭看著窗外的夜色,沒回頭沒說話,直到身后傳來關(guān)門聲后,我才沖回去把門反鎖,又從陽臺拿出拖把開始拖地。
我想把葛言來過的痕跡清掃干凈,我的世界里允許他出現(xiàn),也允許他離開,但我不允許他肆無忌憚的在我世界里走來走去。
可我就算把地面拖得一塵不染,把他用過的衛(wèi)生間重新沖洗過一遍,他的樣子、他今晚說過的話也依然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一晚我竟然做了與葛言有關(guān)的夢,夢里我和葛言重修舊好,我們帶著旭旭回老家看爸媽。
我們剛走到家門口,方玲就拿著一把菜刀沖出來,她說我搶她爸爸,還搶她男人,她要和我決一死戰(zhàn)。
夢境很跳躍,下一秒方玲卻倒在了血泊中,她動彈不得,只能瞪著血紅的雙眼詛咒我,說我死后要下地獄。
從夢里醒來時,都覺得這夢太過血腥。
想來也是,我和葛言之間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原不原諒的問題了,單是一個方玲,都可能打破我家的安寧,所以我的心不該因葛言昨晚的行為而動搖。
我堅定了自己的心,第二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寫辭職信,然后交到了唐赫然辦公室。
他看到辭職信很是意外:“你要辭職?”
“是的唐總,這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希望你盡快招聘新的會計主任。等他到任后做完交接工作,我就正式離開逸風(fēng)?!?br/>
他微皺眉頭看著我,一臉不解:“你為什么會有這么突然的決定?”
我當(dāng)然不可能坦誠我的離職理由,只能用另一個比較有說服力的借口說:“我想回老家了,f市的生存壓力太大,回去后我沒了買房的壓力,找份工作或者開個小店,能賺錢養(yǎng)家又能陪家人,這種生活也算愜意?!?br/>
他如鋒芒般鋒利的眼睛直盯著我:“你真這樣打算的?”
我有點心虛的錯開他的眼神,點頭恩了一聲。
他似乎嘆了聲氣兒,把我的辭職信放到了辦公桌的抽屜里:“你決意要走,我也不好強(qiáng)留,凱奇那邊的項目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就能完成了,這個項目是你一直跟進(jìn)的,你做好收尾就可以離職了?!?br/>
得到他的同意后,我在松了口氣兒的同時也多了抹內(nèi)疚:“謝謝唐總,你這些日子給我的照顧和幫助我不會忘的?!?br/>
他笑得有點苦澀:“其實我真挺舍不得你走的,但沒關(guān)系,就算你離開了逸風(fēng),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見的?!?br/>
唐赫然這番話令我更為內(nèi)疚,如果他知道我想離開就是因承擔(dān)不起他的喜愛,那他該有多難過。
現(xiàn)在想來,我和唐赫然在對待感情的態(tài)度和方式上很像。我們都屬于在感情里很傻的那一類,明知對方不愛自己,還是傻傻的想奉獻(xiàn)出一切。
因著這份內(nèi)疚,在離開公司的倒計時里,我很認(rèn)真的去做事,想以此來彌補(bǔ)欠他的恩情。在我的督促下,凱奇的項目順利的準(zhǔn)備收尾。
這天逸風(fēng)和凱奇的兩個項目組一起開會弄項目,忙完時已經(jīng)差不多是晚上九點了,大家便順理成章的約著去解決晚飯。
我們吃的是火鍋,在我涮牛肉時,我的手機(jī)響了。
是葛言打來的,我沒多想就掛斷了,可他又連續(xù)打了好幾次過來。坐我旁邊的小伙碰了碰我的胳膊,說:“看來梁主任人氣很旺呢,這追求者還真是鍥而不舍的一直給你打電話?!?br/>
我笑得有點尷尬:“不是你想的這樣。”
坐我對面的龐雯也說:“接吧,打那么多電話來,可能是有急事吧?!?br/>
我不想讓同事們知道我和葛言的關(guān)系,便走到外面的過道里接起電話,語氣有點沖的問道:“你能別一直給我打電話嗎?煩不煩?”
電話那端過了幾秒后才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您好,我是夜城酒吧的主管,這個電話的主人喝醉了,好像胃也疼,一直滿地打滾。我在他的手機(jī)里找到了你的號碼,你是他老婆吧?”
我確實隱約聽到了葛言的呻吟聲,我想了想說:“我不是他老婆,你打錯了,你打給別人吧?!?br/>
我說完就掛了電話,回到包間后端起碗來,卻頓時沒了食欲。我到底還是放不下他,站起身說:“各位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對了,今晚的晚餐我請,陶萄,你幫我墊付一下,我晚點轉(zhuǎn)給你。”
我打車直奔酒吧,剛下車就看到湯洺生架著葛言往外走。我本想躲開的,可他卻先看到了我。
“梁嶶,你也來了?”
我有點尷尬的笑笑:“恰好路過,你們在這邊玩?”
湯洺生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那還真挺巧的,葛言酒喝多了,估計是傷到胃了。我現(xiàn)在要送他去醫(yī)院,你方便幫幫忙嗎?”
“不方便?!蔽艺f完就后悔了,而這時葛言又突然悶哼了幾聲,似乎痛得很厲害。
我只好走上前幫忙攙扶,好不容易把喝得爛醉的他塞進(jìn)車?yán)铮麉s拽著我的手不放,我只得半推半就的上了車。
我們把他送到了最近的醫(yī)院,醫(yī)生說他急性腸胃炎犯了,直接把他拉到病房輸液,之后又喂了他止疼藥,他才慢慢的睡著了。
我見他睡著了,便準(zhǔn)備離開,走到門口時湯洺生跟了出來:“梁嶶,方便聊聊嗎?”
“恩,說吧?!?br/>
“據(jù)我所知,他和方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他也意識到喜歡的是你,你就不能給他個機(jī)會嗎?”
我搖搖頭:“不能了,沒有人會一直等在原地的,而我也倦了做別人的替身?!?br/>
他無奈的嘆了聲氣兒:“我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給你提個建議,你不愿意也強(qiáng)求不了。不過我女朋友還在家里等我,你方不方便照顧到他輸完液?”
我剛想說不能,他又說:“我和我女朋友之前剛鬧矛盾分手,這才和好,若我不能回去陪她,恐怕她又得鬧了?!?br/>
我聽不下去了,便揮了揮手:“你去吧?!?br/>
他聽后笑了起來:“那葛言就交給你了,你可得把他照顧好了??!”
我走到床邊看著葛言輸液,吊瓶里的鹽水快輸完時,我起身想去護(hù)士站叫護(hù)士換吊瓶,可躺在床上的葛言突然睜開了眼睛:“梁嶶,你別走,別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