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下去沒有乘電梯了,鞋子接觸到臺階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音,無聊又單調(diào),不過并不能影響暮云現(xiàn)在難得的好心情。
她幾乎能想到吳立那張偽善的臉黑的像墨一般,卸下偽裝出來的面具像頭野獸般咒罵自己。
光是一想,美妙的心情就更好了,她悠悠的走下樓,又正好聽見酒吧里的人還在討論自己之前的“壯舉”,本來就好到極致的心情現(xiàn)在更是愈發(fā)的燦爛了,這絕對是她一年的快樂總和。
于是當(dāng)她走下最后一階樓梯,在酒吧里的人的驚悚和恐懼的目光下,帶著在她看來十分友善的微笑走出了酒店大門,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似的。
好驚悚的笑,在場的所有人的內(nèi)心如實想到,莫名感覺背后一涼。
不過暮云沒有去管他們防狼似的戲精反應(yīng),徑直走向門外,不帶一絲停頓。
暮云離開后,酒吧里的人炸了鍋
“我覺得她剛剛應(yīng)該沒有聽到吧”
“我覺得不大可能,畢竟……咳,你懂的”
“不過她真的是生猛??!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彪悍的女人!”
“我們不妨往別的方面想想,比如,他不是女人?”一位腦洞大出天際的沙雕少年猜想道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緊接著就爆發(fā)出了各種聲音。
“對?。∥以趺礇]有想到呢?兄die,你很優(yōu)秀啊”另一個漢子恍然大悟!
“小老弟很有想法啊”另一個人也說到。
“嘿嘿,過獎了過獎了”沙雕少年謙虛的說
一群沒事干的人就在哪里吃著瓜子,喝著酒水,七嘴八舌的聊這聊那的,都因為暮云有了一些交情。
“……”為數(shù)不多的冷靜的場外人,嘴角抽搐的想:這是聚眾發(fā)神經(jīng)嗎?他們可不可以報警?腦洞都大出天際了都,真的不怕那個女人往返一趟揍得他們走不了路才甘心嗎,嘖。
不過這些暮云并沒有聽到,不然怕是要“血洗”整個酒吧,教教他們,什么才是“不是女人”
暮云走出酒店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卻只聞到一股霉味,加之傷口還在留著血,只是她穿著黑色的T恤和外套,看不出來什么,只是她再沒時間去保持什么美好心情了,傷口要緊。
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來到與暮陽約定好的地方,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暮陽的車了。
暮云再走近一點,就看見暮陽的上半身斜斜的靠在車身上,一手撐頭,一手拿著手機(jī),目光定格在手機(jī)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直到暮云在距離暮陽還有十來米的時候,暮陽可能是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立刻站直了身子,朝暮陽望過去,眼睛里似有流光閃過,年輕,而充滿朝氣的眼眸就這么直直地看著暮云走來,嘴角咧開一抹笑,仿佛冬陽般溫暖,卻有一絲化不開的憂傷。
暮云雖有所察覺,但還是閉口不談,暮陽不會阻攔她的任何決定,也不會去主動探究她內(nèi)心,除非她自愿和他說,否則,絕對不會過問,同理,她也是如此。
但這不是有距離感,也不是對對方的有所保留,這只是一種相互尊重,哪怕她暮云自己過問了,暮陽雖然也會說,終歸還是不一樣。
“把藥箱拿給我?!蹦涸坪敛豢蜌獾拈_始使喚暮陽。
“還能回來慢一點嗎?我差點就以為你回不來了,正要要跑去給你收尸呢”暮陽沒好氣的朝暮云說,但還是轉(zhuǎn)身去后備箱拿出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醫(yī)藥箱,一邊取出一些消毒消炎,治理槍傷的藥和繃帶,一邊朝暮云說道“傷哪里了?”
“諾,左手”暮云瞅了一眼受傷的手臂,滿不在乎的說,仿佛受傷的人不是她。
“你什么時候能對自己在意一點!”暮陽見她又是這樣,有點生氣的說。
有什么事情都只是自己扛,一點都不會愛惜自己!一點都不知道拜托別人,就像這次明知道此行兇險,卻還是一意孤行,拒絕他的幫助,說什么這是自己的責(zé)任,她想自己來。對別人是聰明一世,卻偏偏對自己這么糊涂,暮陽有些搞不懂。
“我想,大概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暮云明白暮陽的意思,不是她不聽,是真的不可能,她已經(jīng)盡力了,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以后還會發(fā)生很多,也許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沒有今天的氣運,沒有躲過去,說不準(zhǔn)就命喪黃泉了。
干她們這一行的,早就在下定決心的時候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所謂利益越大,風(fēng)險越高,說是刀尖上舔血也不為過,過著什么樣的生活,就要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
“那姐,你答應(yīng)我,下一世,一定要對自己好一點”暮陽突然說道,為暮云處理傷口的手不帶停頓,低著的頭并沒有抬起,仿佛只是隨口的接話。
暮云微微一愣,想了想,沒有反駁暮陽的話,淡淡的點了點頭,又想著暮陽看不見,便開口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你”
很巧的是,暮陽剛好把暮云的傷口處理好,于是收回手上的動作,抬眸直視暮云,發(fā)現(xiàn)暮云的視線也在自己身上。
古老而雜亂的廢街與這座繁華的華國首都格格不入,甚至連空氣都不怎么清新,但卻依舊無法掩沒兩個精致而美好的少年少女的出塵,這里沒有落英繽紛,沒有芳草鮮美,僅僅只是一個對眼,便是最美的風(fēng)景。
暮陽真心希望畫面永遠(yuǎn)定格在這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