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一片肅穆莊嚴。
雨水滴答而落的聲音充斥雙耳,五名黑衣人的心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靜。
最先開口說話之人雙眼微凝:“這是什么劍招。”
徐然沒有回答,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甚至就連走動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不像五名黑衣人看上去那般從容,剛剛電光火石之間的對抗已經(jīng)做到了極致。
反虛很強,徐然能做到以一敵五不是所謂的奇跡,而是日月累計。
醒晨鐘反復錘煉抽空靈氣,不斷凈化徐然命盤內(nèi)的靈氣精純度是其一。
演武臺之上,毛教習課業(yè)是其二。
徐然拼命修行,從不松懈是其三。
靈氣比黑衣人凝練純凈,修行比他們刻苦不要命,所以一劍才能擋住五道全力一擊。
徐然拔劍是必然,他感受了死亡,在憤怒中成長,是黑衣人的氣勢推動著他做到了一劍,這一招只是一個快字,快到極致,瞬間生死。
可徐然也只能做到這一步,縱使他勤奮不假,面對五名同境界,歷經(jīng)生死,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武周精銳軍士,他也僅僅出一劍。
這一劍要了他的命。
這一劍抽空了他體內(nèi)所有的靈氣。
這一劍終歸是一劍。
黑衣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輕舉妄動,剛剛的一劍太過驚艷駭人,死亡籠罩的感覺并不好受,本來可以輕易殺掉的螻蟻,他們不想出現(xiàn)任何的差錯,可出現(xiàn)了,就要更加的謹慎。
這不是戰(zhàn)場,他們也已退役。
這不是功勛,他們只想活著。
……
……
距離戰(zhàn)場不遠處,一家商鋪的門前站立著兩人。
一人小廝打扮,撐著一把漆黑大傘,神色恭敬無比,任憑雨水打濕了自己的衣衫也沒有進入傘內(nèi)。
傘下的人卻是一名長相普通的少女,臉上五官沒有任何驚艷之處,左右臉頰,鼻尖旁處還有幾粒斑點,這張臉普通至極,雙眼無神,盯著徐然幾人的位置,抿了抿微薄的嘴唇。
“他看上去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br/>
小廝恭敬的開口,始終與傘下少女保持著規(guī)矩的距離。
“是?!?br/>
“那您要不要提醒楊武幾人?我看他們好像不敢下手。”
“他們只是想活著而已?!?br/>
“可是您知道的,楊武幾人曾是武周最精銳的軍士,殺人不眨眼,早就把自己的生命看做尋常?!?br/>
“是人就都怕死?!?br/>
“您的意思是,他們退役后有了牽掛?”
少女淡淡瞥了小廝一眼,后者臉上的笑容微僵,忙道:“您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試探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只是想跟您打好關系,因為將軍說,說您很強大,若是能得到您的幫助……”
少女轉(zhuǎn)過頭:“我對你們之間的爭斗沒有任何興趣,這次過來是為了還薛定山一個人情而已,事了再無瓜葛?!?br/>
小廝低頭稱是,隨即說道:“用不用我去提醒?”
少女目光微微閃爍,無神的雙眼似乎有了一抹神采。
小廝立刻扭頭看向徐然,神色驚愕無比。
……
……
徐然伸手入懷,在五名黑衣人緊張的神情下,拿出了一個螺旋狀的鐵器。
五名黑衣人深深鎖著眉頭,他們不認識這個東西,但徐然在此時拿出來定然不是擺設。
徐然深呼一口氣,微微抬頭看向了正前方的兩名黑衣人,默然道:“我也只是想活著,暫時不想死,我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我想你們也是?!?br/>
他看得出來,若是真正的死士,這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沖了上來,不會等。
嗆啷~
黑衣人拔刀在前,凝重的看著徐然把鐵器的三角小帽對準了他們。
徐然慢慢的轉(zhuǎn)身,身后有三名黑衣人,若是小帽有用,還是盡可能對準人多的地方來攻擊,而且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徐然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
波~
小帽很輕松的就被拔了下來,不僅僅徐然愣住了,就連這三名黑衣人都愣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徐然右手握著鐵器,小帽被拔掉,黑洞洞的小孔沒有任何理想中的攻擊。一點反應都沒有。
第四秒的時候五名黑衣人子在也沒有等待,若是徐然把這個鐵器作為殺手锏,那看來是不成功的,那就再也沒必要等了。
五個人,五把刀迅速的靠攏徐然,短短的兩秒鐘跨越了生死距離,五道犀利的刀氣蔓延刀身,割破雨滴,奔著似是呆住的徐然斬去。
雙方只有刀的長度,五人或從頭劈下,或攔腰砍下,或割開頭顱,或刺向心臟,五道攻擊籠罩徐然,五個人上下左右近在咫尺。
刀氣凝聚,沖擊著徐然的身體劇烈一震!
此時,生死。
嗖~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一枚手指長短的銀針從鐵器中率先射了出來,隨即無數(shù)根銀針爭相恐后的從黑洞洞的小孔中爆炸而出。
很難想象,如此小的孔洞竟然在極短的時間飛射出數(shù)之不盡的銀針,瞬間穿透了五名黑衣人的要害。
無數(shù)根銀針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從孔洞中射出后不是直直的前行,而是拐著彎似是靈蛇,扭動著嗖的一下反復穿透黑衣人的要害。
無數(shù)根銀針把漫天雨滴連成了線,這雨簾不在是雨水編織,而是由銀針穿針引線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銀色大網(wǎng)!
徐然周身閃爍著銀光,雨水與銀針相互呼應,遠遠可見,像是一個銀色的保護罩把徐然和五名黑衣人籠罩其中。
保護罩上一道道流光閃動,像是星空劃過的流星雨,異常美麗。
越是美麗的事物就越危險。
徐然想起這句話,看著五名黑衣人僵住的身體,表面沒有任何的傷口,甚至連鮮血都沒有一滴,可是他們雙眼,神色,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手中的刀距離徐然只有短短的一寸,卻不能再前進分毫。
流星在美也是瞬間,就像是這無數(shù)條宛如精靈的銀針,再次穿插著黑衣人的身體撲簌簌的回歸鐵器。
風動。
雨落。
五名黑衣人轟然倒地,死前還保持著攻擊的神態(tài)和姿勢,卻被“流星”帶走了靈魂。
徐然蓋上了小帽,轉(zhuǎn)身面對漆黑的長街。
等著。
……
……
“天羅星辰?!变佔娱T前的少女翹起了嘴角,抖動著眼皮充滿了笑意:“今日一見,確實好看。只是用在他們身上倒是可惜?!?br/>
一旁的小廝已經(jīng)呆住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名少年的身上竟然有這等神物。
“走?!?br/>
小廝回過神,急忙撐著傘亦步亦趨的跟在少女身后。
雨不知何時小了些許,可能是錯覺,也可能是預示著這場暴風雨落到了尾聲。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極有規(guī)律,好似蘊含著悠揚的曲調(diào)傳揚長街,伴隨著雨滴輕落的聲音,猶如泉邊叮咚,煞是好聽。
少女距離徐然五米處停下,四目相對,朱唇輕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