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悠悠嗎?昨晚你是和薔薔在一起嗎?”
是王薔的媽媽,鄧阿姨。
“下班之后我們是在一起的,怎么了,鄧阿姨?”悠悠感到奇怪,昨晚按說韓偉霖出現(xiàn)之后,王薔就會回家了。
“昨晚你們和什么人一起?”鄧阿姨又問秈。
“沒有什么人啊,就我和王薔,還有……韓啟,偉霖。”悠悠支吾著,昨晚的事有點離譜,她不敢讓鄧阿姨知道。
鄧阿姨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沒有說,然后岔開話題問了晚飯吃了沒有,接著就掛了電話。悠悠總覺得王薔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在她的意識里,王薔是樂天聰明絕不會吃虧的女孩子,因此想不出什么。
結束通話轉過身之際,看到凌盛端著托盤往樓上走,悠悠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到了韓偉霖身上。
他,晚上還不踏出臥室?
悠悠說不清的失望,吃過晚飯之后,陶臻緊張地問她今晚會不會在家?悠悠啼笑皆非,“我當然在家了,否則去哪兒?”
聽了保證,陶臻才放心地回到自己房里溫習老師白天教導的內容。
悠悠去看了看,發(fā)現(xiàn)基本都是小學課本,陶臻一筆一畫地寫了十幾本筆畫描紅,田字格上的漢子寫的特別好看,端正。
看著,悠悠心里一酸。
如果以前她有能力照顧到陶臻,或許現(xiàn)在他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而目前,他們安穩(wěn)的生活是韓偉霖給的,陶臻的進步也是因為他聘請教師教導的成果,就算對他心有不滿,也該感激才對。
除了小學課本,還有一沓有關繪畫的簡筆畫書本,有一半,已經被陶臻描摹過來。
臺燈下,陶臻的樣子安靜而美好,長而卷翹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投下好看的陰影,臉上純真的神情與小學生無異。
他是和她同歲,可他的純真看上去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反而讓人心生憐惜想要好好保護,可到了凌盛那兒,就成了不堪。
不知道韓偉霖是不是也是這么認為?
“姐姐,你去找姐夫吧,我自己一個人會做?!碧照樘ь^,微笑著想讓悠悠出去,他已經習慣了獨自做作業(yè),還不會覺得害怕。
陶悠悠欣慰地笑了笑,轉身出去了,但她并未立刻去找韓偉霖,而是一直等到凌盛施施然從樓上下來,離去,才姍姍地上樓。
她在走廊里來回走動,天人交戰(zhàn)地糾結:她是主動過去問韓偉霖他們今晚睡一起?還是矜持點,什么也不問?
好幾次,站在韓偉霖的房門口,敲門的動作頓在那兒,悠悠既討厭自己的畏首畏尾,又不喜自己的主動。
可韓偉霖這樣的男人,以王薔的話說就是個大悶.***,她還能拿他有什么辦法?
“你做什么?”冷不丁的,身后響起一道聲音。
悠悠轉身一看,是去而復返的凌盛,被撞破自己的窘樣,悠悠惱羞成怒,“你回來干嘛?”
凌盛聳肩,“有份文件落這里了,回來取?!?br/>
凌盛當著悠悠的面,象征性地敲了敲門,而后直接開門進去,悠悠想要跟在他后面,可他把房門一關,差一點撞上她的鼻子。
悠悠瞪著緊閉的房門,頓時無比羨慕起凌盛來。
韓偉霖事無巨細都信任凌盛,平時出門也是他當導盲犬,與他形影不離,簡直幸福死了。
不到一分鐘,凌盛果真拿著文件走了出來,悠悠低頭不經意地一瞄,見首頁白紙黑字寫著‘中環(huán)標書’四個黑體大字。
“老板身強體壯,實在不需要你做門神?!绷枋⒆I誚地掠過悠悠,毫不停頓地離開。
悠悠的臉一會紅一會白,攪著手指,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午睡太多,悠悠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韓偉霖,折騰到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起床之后,悠悠先到樓下轉一圈,發(fā)現(xiàn)韓偉霖并不在樓下,問了陶臻知道他并未下來,直到吃過早餐即將去上班,悠悠也沒見到韓偉霖。
這真是一個不美妙的清晨。
到了公司,令悠悠訝異的是王薔居然沒來上班,去問趙雯,趙雯沒好氣對反問:“你問我,我問誰?”
一個小時后,趙雯接到王薔的請假電話,但她并未轉告給悠悠。
悠悠打開msn,王薔的頭像是暗的,打電話給她,她手機關機,只好打她家里的座機,電話是鄧阿姨接的,鄧阿姨在電話里說王薔生病了,所以請假。
“那我下班去看她。”悠悠立刻接話,鄧阿姨似乎想拒絕,可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沒有反對。
到下午的時候,辦公室里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人人面色緊繃,悠悠還是去茶水間的時候聽到議論才知道老董事長下午要過來視察,才明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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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一刻,總裁辦。
“啪——”安靜的總裁辦內,一聲巨響,標注著‘中環(huán)紫苑’的投標書被韓老爺子用力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了韓啟的臉上。
韓啟不由雙手握拳,用力忍耐著。
辦公室里,除了韓啟,還有首席秘書龐立行。
老爺子大發(fā)雷霆之后,直接略過韓啟問龐立行,“身為首席秘書,競標的數據泄露出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你給我說說,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難道偉霖一離開,這辦公室就出了內鬼?”
龐立行低頭,一臉慚愧,“數據顯然是我們內部人員泄露出去的,我建議調看錄像,查看每一個出入總裁辦的可疑人員?!?br/>
韓啟擰眉,這么做豈不是讓他很沒面子?想要阻止,可一抬眼,對上老頭子凌厲的眉眼,猶豫了一下,沒有出聲。
從保全部調出一周內的備份錄像,韓老爺子親自過目,看到某一天某一個時刻之時,他定住畫面,指著畫面上的人問:“這個是誰?”
韓啟上前一看,心里頓時一沉,老頭子指著的人剛好是悠悠,他沉默著,沒有立刻回話。
他遲疑的模樣讓韓老爺子愈加生疑,當即就吩咐龐立行,“去把這個人找來。”
龐立行心思細,還記得那日廣告部員工陶悠悠來總裁辦的情形,如今出了這么大的紕漏,誰也不敢怠慢,當即親自去廣告部叫人。
“爺爺,這件事跟陶悠悠沒關系?!饼嬃⑿凶吆?,韓啟立即為悠悠開解。
韓老爺子厲光瞪著他,“你怎么知道?她跟你什么關系?”
韓啟呼吸一窒,他深知老爺子平生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辦公室戀情,尚若讓他知道悠悠是他喜歡的人,甚至發(fā)生了關系,一定會更加生氣,到時,不但他遭殃,更會讓悠悠百口莫辯。
當即,只能選擇公事公辦地說:“我只是覺得她沒動機。”
這句話說完之后,韓啟腦袋里突然閃過一道光,想到陶悠悠和肖子寒的關系,心里一緊。這次韓氏投標失利,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肖氏,難道真的和陶悠悠有關?
五分鐘之后,悠悠在龐立行的帶領下到了總裁辦。
韓老爺子鋒銳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悠悠,而后又突然問韓啟,“你新招的行政秘書呢?叫她也進來。”
韓啟一愣,看向龐立行,龐立行立刻回答:“我去叫她。”
片刻后,胡娜娜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yè)裝,帶著黑邊框眼鏡,與平時美艷的形象比起來,顯得分外沉穩(wěn)和干練。
而悠悠,在廣告部待習慣了,穿的一身休閑裝,板鞋牛仔褲,小襯衫加衛(wèi)衣,看起來倒像個剛大學畢業(yè)的應屆生。
韓老爺子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悠悠和胡娜娜,把電腦轉向她們,讓她們親眼目睹,然后直接問:“你們其中之一,或者你們彼此是同謀,盜取了韓氏的商業(yè)機密,要知道,我們完全可以起訴送你們坐牢?!?br/>
悠悠心里正疑惑首席秘書怎么突然叫她來總裁辦,聽到老董事長這么問,頓時一驚。下意識去看胡娜娜,還不待她開口,便聽胡娜娜開口說:“董事長明鑒,我是循規(guī)蹈矩的員工,才來韓氏不久,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損及自己和公司的事?!?br/>
悠悠蹙眉,娜娜姐這么一說,不就是把嫌疑全部推到了她身上?可她當時只是看了幾眼,并未記住數據,后來更沒跟肖子寒交差。
她明明是無辜的。
可是,董事長、韓啟、龐立行統(tǒng)統(tǒng)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懷疑地看著她。
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可是還未說出,卻聽胡娜娜接著又說:“也不會是廣告部員工陶悠悠,身為總裁的女朋友,她更不可能做出這種事?!?br/>
韓啟和陶悠悠大驚,雙雙盯著口無遮攔的胡娜娜,“這件事整個韓氏員工都知道,董事長不妨隨便找個人問一問,還有……網上有他們約會的照片?!?br/>
胡娜娜把這件事當做光明正大的慈善事業(yè)來描述,仿佛陶悠悠已經是韓啟欽定的夫人,兩人的戀情再無更改,板上釘釘。
是以,陶悠悠絕無可能背叛韓氏。
胡娜娜的目光看向陶悠悠,悠悠握拳,臉上沒什么表情,她甚至說不出胡娜娜這是幫她呢,還是害她呢。
“韓啟,你丟了工程不說,還玩辦公室戀情?”韓老爺子被氣的胸口起伏,臉色冷到極致。
韓啟低了頭,沒有為自己分辯一句。他的沉默,無聲地宣告胡娜娜說的是真的,他——和陶悠悠,真的是男女朋友關系。
這一態(tài)度,刺激的悠悠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明明是韓偉霖的妻子呀,卻在公司里,被當成了小叔子的女朋友,這么復雜而難堪的關系,要是被嚴厲的老董事長知道,那她豈不是一點形象都沒有。
可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不知道怎么開口說明情況。
“這件事今天就到此為止,三天之后,一定會調查個水落石出,誰是奸細,你們心里有數,并掂量掂量,看韓氏是不是好惹的?!?br/>
“你先出去,你留下?!表n老爺子分別指了指胡娜娜和悠悠,胡娜娜不自覺松了一口氣,走了出去,倒霉的悠悠硬著頭皮繃緊身子站在原地。
龐立行也被叫了出去,只剩她和韓啟并排站著。
韓老爺子起身,背著手走到了兩人面前,看了看眉清目秀的悠悠,再看一眼韓啟,“你叫陶悠悠是吧?名字不錯,可惜長相太妖,等一下就回去寫辭職信,我不希望再在韓氏看到你。”
悠悠無辜地睜大眼,平生第一次被人評價為長相太妖!??!然后就是無情的辭退。
韓偉霖的爺爺,要不要這么霸道?
“關于辭職的事,我想回家征求一下我丈夫的同意?!庇朴仆α送π?,不卑不亢地開口。
“結婚了還在公司勾三搭四的,更是沒有廉恥?!表n老爺子接話,聽的悠悠很想反駁,可他是長輩,她哪里敢?
低了頭,再不多說一句話。
走出辦公室時,韓啟跟在悠悠的后面追問:“你剛剛說回家問你丈夫,你是開玩笑的吧?”
悠悠很生氣,正色地面對韓啟,皺著秀眉,“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韓啟認真地凝睇著她,眼里的情意顯而易見,他笑了笑,靠近悠悠,輕輕地說:“北岸春天那晚,我雖然喝多了,但一些細節(jié)卻畢生難忘,你的第一次,是給了我?!?br/>
悠悠一臉震驚,覺得韓啟一定是瘋了才會說這種話,她明明是跟韓偉霖……難道跟韓啟的另有其人?是誰?酒吧的不知名女人?
“總裁,這些是要交給前總裁簽字的文件?!饼嬃⑿凶哌^來和韓啟討論工作的事,悠悠乘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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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悠悠先是打了個電話給韓偉霖報備自己晚一會回家,然后去王薔家。
電話里,韓偉霖聽聞是去王薔家便沒有多問,悠悠看了看掛斷的電話,覺得韓偉霖真夠冷淡的。
以他的態(tài)度,他是同意她蒙冤辭職呢?還是支持她繼續(xù)留下?
到了王薔家,王薔居然還在睡覺,悠悠推了推她,她嘟囔地爬起來。
“王薔,你沒事吧,感冒了嗎?”悠悠伸手想要摸一摸王薔的額頭,卻被她伸手隔開,“別碰我,小心感冒傳染給你?!?br/>
王薔的嗓音帶著沙啞,聽起來很干澀,悠悠覺得她是真的生病了,和她聊了片刻,她的興致不高,悠悠沒有多打擾,連晚飯都沒留下吃就離開了。
本來還想把今天在公司發(fā)生的事講給王薔聽的,她生病了,便沒有講。
悠悠回到花園壹號時,天已經黑了,晚飯時間也過了,不過餐桌上留了飯菜給她,她先去看了一下陶臻,又跑到樓上想要
看一眼韓偉霖,可卻吃了個閉門羹,悻悻的,返回樓下。
吃飽喝足,自己洗了碗,積攢了足夠的勇氣才上樓去找韓偉霖。
這一次,韓偉霖不開門,她絕不離開。
“砰——砰——砰——”悠悠極富耐心地敲著門,每敲一下,都停下側耳傾聽里面的動靜,然后再敲。
沒有動靜,再敲,鍥而不舍。如此,十分鐘后,韓偉霖終于開門了。
他穿著居家睡衣,大晚上的,居然還帶墨鏡,門一開,便沉聲問悠悠:“怎么還不睡?”
悠悠抬頭挺胸看了看他,“我有事跟你商量?!?br/>
韓偉霖靜了三秒,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去,熟稔地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悠悠跟過去,坐在他對面,把今天在公司發(fā)生的事說給韓偉霖聽。
安靜地聽完之后,悠悠聽到韓偉霖冷靜地開口:“你辭職吧?!?br/>
“什么?”悠悠霍然全身一緊,“你叫我辭職?那你認為我就是那個內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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