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二年八月十三，俄羅斯帝國東西伯利亞行省總督扎赫雷夫率領(lǐng)二十萬大軍強攻女真部北山防線。

    北山防線堅不可摧，然俄羅斯軍隊用二十門大口徑紅衣大炮集中火力進行轟炸，將北山防線的無數(shù)城堡打的稀爛，駐守的女真士卒死傷慘重。此時，昭武云麾大將軍完顏野萍親臨前線，激勵士氣，女真士兵士氣大漲，拼死防御。

    當(dāng)ri深夜，征北大將軍德勒黑輕騎襲營，直奔俄羅斯大軍中軍，所經(jīng)之處，一片混亂。扎赫雷夫下令哥薩克出擊，迅速將德勒黑所部剿滅，德勒黑戰(zhàn)死，麾下所有士卒盡數(shù)戰(zhàn)死，無一投降。而就在這時候，完顏野萍親自率領(lǐng)的女真jing銳襲擊俄羅斯軍隊后營，jing銳的哥薩克已經(jīng)都被調(diào)走，無人能敵，完顏野萍身先士卒，一手斬殺俄羅斯士兵三十七人，一舉沖破俄羅斯大營，從后殺入，從前攻出，殺傷俄羅斯士兵一萬八千余人。

    然俄羅斯畢竟勢大，城堡防線在堅持了五天之后，終于被攻占。

    完顏野萍率領(lǐng)七千禁衛(wèi)軍和六千步軍退入豐?？?，步步截擊。

    當(dāng)俄羅斯大軍終于攻下了長達五十里的豐?？谶b望到女真腹地之時，二十萬大軍已經(jīng)折損了超過五萬！

    而這時候，已經(jīng)是八月二十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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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赫城持續(xù)了整整一上午的大火已經(jīng)熄滅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燒焦的木頭橫亙在路zhong yāng，冒著一股股白sè的煙氣。那些權(quán)貴們居住的豪宅，倒還是保存的完好一些，因為當(dāng)武毅軍士卒沖進來的時候，他們雖然都有不少的家丁護衛(wèi)等武裝力量，但是大部分都選擇了全家跪在府門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等待裁決。

    只有極少一部分的宅子。化成了廢墟，那是負偶頑抗的女真權(quán)貴們，他們的宅子大都外墻高厚，守衛(wèi)的家丁護衛(wèi)也甚是兇悍。武器jing良，一時半會兒那些女真奴兵根本打不下來，只好等炮兵千戶所進了城之后，大炮一陣亂轟，結(jié)局當(dāng)然也就注定了。

    連子寧允諾了讓那些女真奴兵可以大肆搶劫一番，那些投降了的他們沒辦法去動，但是這些負偶頑抗的他們可不客氣。無數(shù)的女真奴兵發(fā)瘋一般沖進府邸，殺光每一個見到的男人。至于女人，無分老幼，都是被這些已經(jīng)饑渴很久了的女真奴兵給**致死。

    此時大街上到處都是武毅軍士兵，他們押送著一隊隊的女真人往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有的打掃戰(zhàn)場的武毅軍士兵從一座座奢華府第中拖出來大量尸體，有的已經(jīng)被砍得面目全非，死狀凄慘。有的則是赤身**，渾身上下都是淤青，下體還在滴答著血。

    之前還在耀武揚威的女真奴兵都已經(jīng)乖乖的出了城。打掃戰(zhàn)場，尤其是收繳戰(zhàn)利品的差事，連子寧還沒有放心到讓他們?nèi)プ觥?br/>
    西城因為遠離戰(zhàn)場，一座保存的還不錯的豪宅，被連子寧改成了自己的指揮部。

    所有的戰(zhàn)利品都匯聚于此，一隊隊士兵搬運著戰(zhàn)利品卸到大廳前面的廣場上，各sè戰(zhàn)利品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王大chun上躥下跳，興高采烈的指揮著一幫子后勤部的官員在統(tǒng)計，他們都是常年和數(shù)字打交道，干慣了這等行當(dāng)?shù)摹Ｐ屎芨?，隨來隨統(tǒng)計。十來個賬房先生手里的算盤噼里啪啦的響著，一個個數(shù)字從他們嘴里吐出來，一邊負責(zé)記錄的文案運筆如飛。

    那些統(tǒng)計過的財物隨即的被運下去封存保管，而一些極為珍貴罕見的東西，則是送到了連子寧面前。一一把玩。

    連子寧坐在大廳門口，斜靠在一張大椅上，笑吟吟的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笑意。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而要緊的事情的話，每次戰(zhàn)后統(tǒng)計戰(zhàn)利品的時候，他都是要親眼看著的。這種看著自己的財富逐漸增加，而這些增加的財富又能換來更多的兵甲士卒，更大的地盤兒，更高的官位的感覺，讓他很是有些迷醉。

    慢慢的，王大chun等人也就知道了他的這個嗜好，自然是積極配合。

    已經(jīng)黃昏，昏黃慵懶的陽光灑下來，讓人沉沉yu睡。

    連子寧很喜歡黃昏，安靜，心中還帶著些略略的悲涼，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偶然想起自己的前世。來到大明經(jīng)年，一步步往上攀爬，在官場戰(zhàn)場中廝殺，戰(zhàn)爭、權(quán)斗、女人，早就已經(jīng)把他淬煉的城府極深，甚而有些yin暗，于是也就少了許多快活。

    望著遠處的夕陽，連子寧莫名的響起了前世，前世的那一切，已經(jīng)快要在他的腦海中淡化遺忘，似乎只不過是一場黃粱大夢。

    王大chun笑逐顏開的走過來了，打斷了連子寧的臆想，連子寧淡淡一笑，瞇著眼問道：“老王，這么歡喜呢？”

    視線卻落在王大chun手里捧著的托盤上，黃金的托盤上用紅綢子蓋著，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嘿嘿，咱不就是好這口兒么？看著這些寶貝一個個都是咱們的了，心里止不住就想笑。”王大chun笑著應(yīng)了一句，便掀開手中托盤的紅布，上面赫然是幾塊極大的紅寶石。一共六塊，最小的那一塊都有chéng rén拳頭大小，最大的則是足有頭顱一般大，幾塊紅寶石sè澤都是極好，在昏黃的陽光下閃爍著的迷人的光彩，內(nèi)中宛如有火焰在流動一般?？吹贸鰜?，幾塊寶石都未經(jīng)過細致的雕琢，只是去除了雜質(zhì)，稍稍打磨了一下棱角，使其大放光芒而已。

    這些紅寶石若是拿出去，自然都是稀世珍寶，但是此時連子寧面前，滿滿堂堂的擺著各sè珍奇——拳頭大小的大東珠，黃金雕琢，翡翠為羽的海東青，千年的老山參幾乎都已經(jīng)長成了人形，金人元好問的詩詞原手稿。林林總總，跟這些比起來，幾塊大些的寶石也就不顯得那么突出了。

    連子寧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些便自放下，問道：“快統(tǒng)計完了？”

    “嗨。遠著呢！”王大chun嘿嘿一笑：“咱們統(tǒng)計了有倆時辰了，不過是統(tǒng)計了三成而已，后勤部派出去盯著的軍官回報，還有好些大宅子只是貼了封條。根本還沒來得及搬呢！”

    他吧嗒吧嗒嘴，贊嘆道：“這些女真權(quán)貴，積蓄幾十年，一個個都富得流油?！?br/>
    連子寧心中也自振奮，這種戰(zhàn)爭方式，是他最喜歡的。戰(zhàn)爭、劫掠、擴充軍隊、再戰(zhàn)爭、再劫掠。這是一個良xing的循環(huán)過程，戰(zhàn)爭不是單純的為了戰(zhàn)爭。而是為了利益。如果大打一場，死傷狼藉，卻是絲毫的不到什么利益，那打這仗做什么？

    他又問道：“預(yù)計這一次能有多少？”

    王大chun沉吟片刻，道：“這個，下官說不準，不過現(xiàn)在這統(tǒng)計出來的三成，已經(jīng)超過在薩爾滸得到的全部了。其中最大宗的就是黃金白銀?，F(xiàn)在現(xiàn)銀已經(jīng)抄出來八十萬兩，黃金則有沙金十五萬兩，赤金三萬兩。還有五百多塊極大的狗頭金。”

    狗頭金，也就是純天然的金塊了，純度極高，而且重量通常都不小。

    連子寧點點頭，心中微有自得。事實證明，自己冒險揮軍殺入女真腹地是極為正確英明的決策，不設(shè)防的女真腹地帶給了自己無數(shù)的財富，還有勢力極大擴充的第十衛(wèi)，這些，都是為了發(fā)展的基石。

    “對了。還有！”王大chun一拍腦袋，道：“還發(fā)現(xiàn)了不少兵甲，一共是一千五百副棉甲，還有五百套重鎧，都是咱們大明制式。標(biāo)下瞅了，跟咱們士卒身上穿的甲一般無二?！?br/>
    “兵甲？”連子寧眉頭一皺。臉sè變得yin沉起來，他又想起了從德楞扎口中聽到的漢人商賈的消息。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女真權(quán)貴的家將身上穿的也是棉甲，這些，如何處置？”王大chun看出連子寧面sè不虞，小心翼翼的問道。

    “一共有多少？”

    “三千余套總是有的?！蓖醮骳hun估摸了一下道。

    連子寧擺擺手：“洗刷干凈，發(fā)下去。嗯，先給楊滬生吧，若是有剩余的，給努爾哈赤和**金平分，莫要有什么偏頗?！?br/>
    “是，標(biāo)下醒的了?！蓖醮骳hun知趣的下去了。

    他剛下去，便有幾個親兵快步走到連子寧身前，半跪稟報道：“大人，楊指揮使所部抓到了不少漢人。請問如何處理？”

    “漢人？”連子寧想到了什么，道：“把那領(lǐng)頭的帶過來。”

    片刻之后，幾個親兵便押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連子寧仔細的打量著來者，這個人大約四十來歲，微微有些發(fā)胖，面sè白皙，長的倒是和和氣氣的，看上去跟個面團兒也似，但是眼中不時閃過的yin險悍勇卻是讓連子寧有些不舒服?？吹贸鰜?，這個人，絕對是有手段，更有野心的。

    楊愷覺得自己很倒霉，明明第二天就要離開了，卻沒想到今天葉赫城就被攻陷了。當(dāng)武毅軍入城之后，他沒反抗，更沒有化裝成女真人逃走，這個年代，女真人和漢人的形體特征，差距確實是比較大。

    而且在他看來，自己也不一定會死。只要是能讓自己見到領(lǐng)軍的將領(lǐng)。

    然后，楊愷便見到了連子寧。

    連子寧在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連子寧。

    連子寧的年輕讓他驚詫不已，盡管早就知道連子寧的年歲，但是當(dāng)見到真人的時候，驚異還是掩不住的。事實上，這也是所有見到連子寧的人共同的想法。

    這個年輕人英挺俊朗，就那么隨意的坐在那里，但是氣勢卻是如同深淵高山一般，沉穩(wěn)厚重。就像是一頭慵懶的猛虎，雖然沒有露出鋒銳的爪牙，卻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甚至是心頭充滿畏懼。被連子寧的眼光掃過去，楊愷心里一悸，趕緊低下頭來。

    他心里驚駭不已，身為富商大賈，晉陽楊氏數(shù)得著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也見過不少高官，別的不說，那位正三品的大伯也是時常見面的?？墒歉矍暗倪B子寧比起來，卻是差的太遠了。

    “你是漢人？”連子寧皺了皺眉，問道。

    “是！”楊愷定了定神，忍住了心頭的那一絲驚懼。雙膝跪地，磕頭恭敬道：“草民晉陽楊愷，參見伯爺！”

    “晉陽楊愷？你是晉陽楊氏的人？”連子寧沉吟片刻，說道。

    楊愷又一次為連子寧對于國內(nèi)商界的事兒竟然如此通曉而驚訝了一下。不過這也不算什么了，他頷首道：“草民正是晉陽楊氏的分支，現(xiàn)自立門戶，為大同楊氏之家主?！?br/>
    “哦？大同楊氏之家主？”連子寧盯著他，淡淡道：“晉陽楊氏，乃是國內(nèi)數(shù)得著的富商巨賈，素有楊半城之說。而且，若是我記得不錯的話，現(xiàn)任大理寺卿楊大人，就是晉陽楊氏家主吧？”

    “正是家伯?！睏類鹦⌒囊硪淼馈?br/>
    連子寧似笑非笑道：“不錯啊，楊愷，能在楊氏分出一支支脈來自立門戶，這些年，做違禁生意賺了不少錢吧？”

    “大人說笑了……”楊愷尷尬一笑。他抬起頭來，卻正好撞上了連子寧的目光，那一雙眸子里面。滿滿掩不住的，都是刺骨的殺氣！

    楊愷瞬間渾身冰涼，入墜冰窖。

    他自然看得出來，連子寧這是動了殺心。

    ‘他怎么會想殺我？怎么辦？怎么辦？’楊愷心中急速運轉(zhuǎn)著，他想起來自己販運的那些兵甲，頓時便知道了連子寧要殺自己的原因。這個世上，也不是所有的官兒都視士兵如草芥的。

    他心中飛快的在向著辦法。

    連子寧只是冷冷的瞧著楊愷，看著他的臉sè忽青忽白，跪在地上，卻是大汗淋漓。也不開口。對于他來說，楊愷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但是在死之前，總要壓榨出一些價值來才行。

    “草民有話要說！”楊愷忽然挺直了腰板兒，一張臉上滿是豁出去的表情，竟是毫無懼sè。

    “哦？說罷！”連子寧瞇著眼淡淡道。楊愷的變化讓他有些驚詫。可以看得出，此人極有膽sè，而且很有急智，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說服自己了。

    “草民做的這生意，固然是抄家滅族的，但是草民也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就算是草民不來做，也會有其他人來做，而且大人似乎也不能只怪罪草民，草民的車隊，起于京城，路過白登山，自弘賜堡出關(guān)，若是大人要怪罪，那些放草民出關(guān)的人豈不也是同罪？”

    “這些人，我自然會一一處置！”連子寧心中暗自說了一句，口中淡淡道：“說下去。”

    “而且！”楊愷咬咬牙，臉上蹴呼閃過一抹紅cháo，似乎下定了極大決心的樣子，盯著連子寧一字一句道：“其實大人跟小人一樣，也是商賈，不過行的，卻是呂不韋之事！”

    說完這話之后，楊愷便是直直的盯著連子寧，眼角余光卻在觀測周圍人的行止，出乎他意料的是，連子寧周圍的幾十個親兵聽到他的話之后，卻是都毫無異sè，恍若未聞。

    楊愷心里又是猛地砰砰亂跳起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低估了連子寧的野心。

    連子寧看著楊愷，卻沒想到這個商賈竟也有這等眼光膽略。

    他沉默了片刻，卻是呵呵一笑：“呂不韋行的是得國之事，本官可不敢比。不過你說的話倒也有三分意思，且接著說說吧！”

    楊愷臉上一片通紅，眼中閃現(xiàn)過一抹瘋狂，終于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我去過城墻，看到過伯爺您的大軍，至少有十萬大軍吧！這可是十萬大軍！而剛毅大將軍正率領(lǐng)十萬大軍和蒙古聯(lián)手圍困鎮(zhèn)遠府，我不知道大人您是怎么潛出來的，但是既然長途奔襲女真腹地，顯然不可能把所有士卒全部帶上，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大人您留在鎮(zhèn)遠府中的兵力，至少也是這個數(shù)兒吧！為了偷襲而丟了根基，可不是您這種聰明人的行事！”

    連子寧默然半響，淡淡道：“我手下有十個衛(wèi)，這一次，只帶出來四個衛(wèi)，另外，還有十五萬新兵正在訓(xùn)練，現(xiàn)在，想必他們已經(jīng)可以上戰(zhàn)場了吧！”

    “啊哈！看看吧！”楊愷神經(jīng)質(zhì)般的笑了一聲，發(fā)出一聲尖叫：“十三個衛(wèi)，還有十五萬新兵！這樣算來，您收下就有三十萬大軍了吧！三十萬大軍啊！哈哈。奴兒干總督區(qū)另外三位將軍，加起來也就是您這些兵力吧？”

    他語氣忽然變得瘋狂而森然：“您該知道，朵顏三衛(wèi)起兵的時候，總兵力不過是三十萬。三姓女真脫離大明的時候，一共才六萬兵！而就在前不久，云南沐國公，手握三十萬雄兵，就已經(jīng)是對朝廷聽命不聽宣了！”

    他瞧著連子寧，冷笑道：“有三姓女真和朵顏三衛(wèi)背叛在前，而前一陣子又出了沐國公那一檔子事兒。我想，就算是大人您沒有不臣之心，讓朝廷知道了您的實力，只怕第二ri錦衣衛(wèi)就要上門鎖拿了吧？”

    連子寧默然不語。

    周圍的那些侍衛(wèi)，卻還是如同沒聽見一般，他們都是跟著連子寧一路廝殺出來的，更是已經(jīng)完全跟武毅軍融為一體。連子寧在，他們的一切都在。連子寧亡，他們也會身首異處，破家滅族。

    利益?？偸亲钌畹募~帶。

    連子寧在沉默，楊愷一顆心在撲通撲通的亂跳著，他的臉上滿是病態(tài)的cháo紅，幾乎已經(jīng)要瘋了，只是在這里等待著連子寧的裁決。

    連子寧瞇著眼睛看著楊愷，銳利的眼光幾乎要把他看穿。

    他終于吁了口氣：“說罷，你有什么價值?！?br/>
    連子寧問出這句話之后，楊愷立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才猛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渾身已經(jīng)濕透了。

    汗透重衣。

    他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忖片刻，看著連子寧道：“草民只是個商人，不懂什么行軍打仗，但是之前未曾聽說剛毅大將軍敗績，現(xiàn)在，想必剛毅大將軍還在鎮(zhèn)遠府下吧？”

    連子寧點頭。擺擺手：“坐。”

    便有侍衛(wèi)搬了個凳子過來，楊愷半個屁股挨著邊兒坐了，他并未因為連子寧的態(tài)度改變而驕狂，而是更加的畏懼。他知道，連子寧這般做，是因為自己還有些用處，而一旦自己露出不敬之sè，立刻就是殞命之時。

    “那草民想問一句，大人，您此次進攻女真，是為了什么？”

    連子寧道：“奪其地，殺其民！”

    楊愷倒吸了一口涼氣兒，卻是起身道：“那草民在此，先預(yù)祝大人有開疆拓土之大功，實乃本朝第一人！”

    連子寧看著他揶揄道：“我把海西女真滅了，你生意不就沒地方做了？”

    “草民畢竟是大明之民，大人把海西女真滅了，草民自然是歡欣鼓舞?！睏類鸫罅x凜然說道，接著便是話鋒一轉(zhuǎn)，嘿然一笑：“再說了，您總不能把三姓女真都滅了吧？”

    連子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一笑：“有意思，你這個人有意思?！?br/>
    楊愷這樣一番話，卻是讓氛圍輕松了一些。

    他訕笑一聲：“大人您既然不能把三姓女真都滅了，那小人就有價值了。您現(xiàn)在雖然把海西女真徹底蕩平，但是海西女真十萬大軍還在外面，而且建州女真實力強大，也不是大人您現(xiàn)在所能匹敵的。大人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蕩平海西，但是一旦被建州女真知曉，那么定然就是一番鏖戰(zhàn)，而大人您要的是土地，既然這樣，就要守土。守土的話，那就不能不戰(zhàn)而逃，那么情報就很重要了。而小人行走建州多年，總有些人脈，若是能為大人刺探建州女真行蹤……”

    連子寧忽然打斷了他，道：“你可知道，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之間，有沒有什么交通要道？”

    楊愷一怔，思索片刻，道：“有啊，據(jù)此三百里，有白鷹峽，乃是土魯亭山余脈，壁立千仞，極為險要。乃是海西女真通往建州女真的交通要道?！?br/>
    “好！”連子寧拍拍手，招呼親兵道：“去把夏子開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