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晴跟在陸靳云的身后,進了一座兩層樓的小洋房,洋房的面積不大,跟陸家老宅那種動輒上千萬的房產(chǎn)根本沒法比,洋房的墻面用的是紅色的轉(zhuǎn)頭堆砌,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了不少年頭,進去之后,觸目所及就是一個大大的美式壁爐,在那壁爐后面,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那男人背對著她,僅僅一個背影,就能讓她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在血雨腥風里侵染出來的凌厲味道,這種感覺和陸靳云極為相似,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肅殺味更濃郁一些!
就在這時候,那男人像是聽到了聲響,緩緩轉(zhuǎn)過身來,那是張和陸靳云八分相似的臉,唯獨不同的,是他的右眼角上面留了一道疤,可這道疤不僅沒有影響他的顏值,反而給他增添了一絲狂野的美感。
他看著陸靳云的眸子輕輕一顫,便撇開了目光,“來了?!?br/>
要是換做旁人這么對他說話,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現(xiàn)下陸靳云并沒有在乎他語氣中的淺薄,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安亦晴看著這個狀況,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七八分。
這個人,多半就是陸靳云那個從政的二哥哥!名叫陸云深,也算是個名角兒,前世她對他也多有耳聞,聽說他天生神勇,年紀輕輕就做上了副極職位,又一路立功,在軍中很有話語權(quán)。
陸家一共有三個兒子,但只有排行老三的陸靳云常常在人前走動,大家只知道他有個哥哥在部隊服役,但具體長什么樣子卻很少有人見過,至于老大更是無人見過,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正想著,她就感覺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陸云深瞇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后,才道:“你知道帶她來意味著什么嗎?”
安亦晴一頭霧水,還沒說話就聽見陸靳云斬釘截鐵的點頭:“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帶她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陸靳云說完這句話之后,空間里的氣氛就變了,這兩個同樣生性冷漠的男人面對面的站著,眼神之間風起云涌,像是在醞釀著什么巨大的情緒,壓抑的空氣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劉特助已經(jīng)識相的退后了三步,還一個勁的把頭給埋下去。
好半晌,陸云深才冷聲道:“你確定就是她了嗎?”
陸靳云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鄭重:“是?!?br/>
“不后悔?”
“不后悔。”
陸云深的臉一下就黑了下來,但看著陸靳云一臉堅持,終究還是沒再說什么,他的視線落在了一頭霧水的安亦晴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安亦晴的錯覺,她總覺得陸云深看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絲敵意。
還沒等她看個仔細,這股敵意就在他的眼睛里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疏離。
他點了點頭,便抬頭對她說:“既然如此,弟妹要留下來吃完飯嗎?”
就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他身上那凌厲的氣勢在一瞬間散了個徹底,仿佛他只是一個平易近人的哥哥,剛剛那般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只是她的錯覺而已。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安亦晴就是不留下來也是要留下來的,何況看陸靳云的意思他也是想留下來的。
陸云深看出安亦晴有些尷尬,便笑著打圓場說:“你還沒帶弟妹來過吧,不如帶她到處逛逛,等吃飯的時間到了,我再派人去找你們?!?br/>
陸靳云正有此意,聽他這么說,拉著安亦晴就往樓上走去。
他沒有停留,一路走向了二樓最右邊的拐角處的房間里,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張張的素描畫像貼滿了他的房間,安亦晴心中詫異,等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小女孩,她的年紀似乎很小,坐在紛紛擾擾的街頭,手里拿著個棒棒糖,眼里就像是盛滿了星光,她一笑起來感覺星空都亮了。
看得出來,畫畫的人用了很大的心思,畫中的人惟妙惟肖,竟讓她感覺像是個真人站在自己面前,她詫異的回過頭來:“你畫的?”
陸靳云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不答反問:“你不認識她?”
安亦晴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下意識的重新看了看這幅畫,這滿屋子的畫都是這個小女孩,但卻都有差別,她仔細觀察了下才發(fā)現(xiàn),畫中的女孩子似乎長大了不少,她一幅一幅的看過去,越看越覺得熟悉,越看越覺得心驚,直到看到最后,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她徹底怔住了!
那個人,竟然是她自己!
這滿屋子的畫,從小到大,竟然都是自己!
這不可能?。∷龔膩聿挥浀们笆雷约汉完懡朴惺裁礌窟B啊,就連參加酒會,他們之間也是隔著層層人群,從來沒有得到過他一絲一毫的注意??!
怎么突然之間,他就成了個對著自己畫像意淫的偷窺狂了!
安亦晴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jīng)不太夠用了!
陸靳云從后面抱住她,順著她的眼神看著那些畫像,眼神漸漸飄忽,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憶里,他有意無意的撩撥著安亦晴的頭發(fā),輕聲道:“你應(yīng)該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成人禮是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吧?”
安亦晴點頭,這個她倒是清楚的,不僅是陸家,就連她們安家也是一樣有成人禮這一環(huán)的,成人禮就是向整個上流社會宣告自家的孩子已經(jīng)成年,可以代表家族行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代表家族說話。
她因為不受寵,所以成人禮前世就在家里草草辦了,可安亦菲的成人禮辦得卻是轟轟烈烈,她之所以記得那么清楚是因為,她就是在這一天,被安亦菲灌了藥。
不過話說回來,就連安家都這么重視成人禮,那陸家就更不用說了。
陸靳云收回目光來,接著說:“那時候我對陸家的擔子很反感,甚至不想接過這個重擔,就偷偷溜了出去?!?br/>
說著,他又指了指墻上的畫像:“就是在這條街,我遇到了你?!?br/>
他像是陷入了什么會議里,聲音溫柔又有磁性,安亦晴都快醉在他的懷里了:“你拿著個棒棒糖,問我要不要跟你走,我還在想究竟是哪家的小姑娘這么不怕死,竟然敢主動來問我這個問題,就見著你爸把你拉回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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