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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麟兩眼含著淚水,抱起良子,大喊了一聲,朝一號船走去。戴玉琳則大哭著跑回了五號船,冬梅也是邊哭邊跟著去了。
董松林望著王麟的背影,突然大喝一聲,蹲在地上拍打著自己的頭,李勇嘆了口氣,過來將刀放回他的刀鞘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三郎永遠(yuǎn)都不允許別人傷害他身邊的人,哪怕這人是乞丐、是妓女都不行!”
董松林抬起頭望著李勇,“為什么?”
“因?yàn)槿砂焉磉叺娜硕籍?dāng)做兄弟姐妹,三郎叫護(hù)衛(wèi)哥哥那是他心里就這么想的,不是江湖上隨口說說的。”說完,搖搖頭走了。
王麟抱著良子的尸體回到自己的船艙,讓小乙去打了些水,去冬梅那要了套干凈衣服,便關(guān)了艙門不出來,小乙送飯給他也不吃,李勇來找他被他轟了出去,眾人知道他傷心,只能由著他了。
董松林也把自己關(guān)在船艙里不出來,曹豹和徐虎則帶著船上的郎中去給董松林說的那幾百女子看看情況,隨便帶些吃的過去。
冬梅忙完手上的事情,端了些吃的,來到戴玉琳的船艙,在冬梅的勸說下,戴玉琳勉強(qiáng)吃了些東西,冬梅讓她想開些,她回一號船收拾下東西,明日準(zhǔn)備返回大宋,讓戴玉琳早些歇息,便走了。
戴玉琳一直都在胡思亂想,一會是王麟在杭州翠紅樓聽她彈琴,一會是王麟面目猙獰的大喊著射擊,一會又是王麟抱著良子尸體時哀傷的眼睛。天漸漸黑了,冬梅收拾東西來到她的船艙,說跟她做伴,見她呆呆的出著神,便道:“姐姐別想了,明日就啟程回去了,以后這一切都和姐姐沒關(guān)系了?!?br/>
戴玉琳聽了身子一震,迷茫道:“沒關(guān)系了?再也沒關(guān)系了?”
冬梅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姐姐出什么事了,為什么會認(rèn)為哥哥會殺了你,其實(shí)這一次出海我們大家都可能會死,他不會為難姐姐的,姐姐回去也好,算了,不說了,姐姐睡吧?!?br/>
戴玉琳聽了突然說道:“我要去看看他?!闭f完出了船艙朝外走去。
王麟坐在船艙的地板上,面前躺著良子,側(cè)面的窗子灑下絲絲月光,照在良子的身上,良子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神情安詳。聽到有人敲門,王麟低聲道:“沒關(guān),進(jìn)來吧”
一個女子的腳步聲傳來,到了他身后停了下來,片刻也坐了下來,船上只有兩個女子,戴玉琳怕他怕的要死,王麟低聲道:“是冬梅吧,都安排好了?”
見冬梅不說話,王麟也沒在追問,“其實(shí)我從來都沒喜歡過良子,我對她沒有一點(diǎn)印象,只記得當(dāng)年她父親帶著她來到我邊上,說要把她送給我,我只記得她當(dāng)時恐慌的眼神。后來在她家,她替我倒茶,通譯還說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樣,我當(dāng)時覺得好笑,一個小姑娘而已。我和她就只見過那幾次,離開扶桑后早就忘得一干二凈,可她…可她居然..”王麟說著哭了起來。
片刻接著說道:“我替她換了衣服,她受到的傷害我不敢去想,要不是為了見我,她撐不到今天,我很后悔讓那些畜生就那么簡單的死了,我要知道良子受到如此大的凌辱,我會一刀刀的割下他們的肉,讓他們生不如死!”說著,又哭了一會。
“玉琳問我為何要對扶桑人這么狠,其實(shí)我在夢里到過千年之后,千年后的扶桑人打到了神州大陸,他們殺人,殺老人、孩子,凌辱女子,就像對良子這樣,國家和國家打仗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妥的,可我不能容忍殺百姓,凌辱女子。我來到扶桑后就想是不是殺光他們,省的他們今后作惡,可我無法說服自己為千年后的人去做決定,也許會變的,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這些就是人渣,不應(yīng)該活在這個世上,我都下決心要這么做了,可當(dāng)我看到良子的臉,我猶豫了,你看,他多安詳,扶桑也有好人,我怕我殺錯了,等有一天見到良子,她問我為什么,我無法回答?!币贿呎f一邊輕輕的撫摸著良子的臉。
“冬梅,玉琳也許沒錯,我骨子里很殘忍,只要身邊的人受到傷害,我就想報復(fù),殘忍的報復(fù),回去的路上你好好勸勸玉琳,讓她忘了這些吧,她要是不想呆在杭州,你找人送她去汴京,和秋菊做個伴,要是想呆在杭州,去和李定坤說一聲,好好照顧她,否則,我饒不了他!”說完又笑了,“算了,最后那句就不用說了,大宋,怕是回不去了?!?br/>
“冬梅,你走吧,我想陪陪良子。”
身后人站了起來,沒朝門口走,而是緩緩來到王麟身后,從后面輕輕抱住王麟:“三郎,是奴想錯了,奴不想回去,要陪著三郎?!?br/>
“玉琳姐姐?怎么是你”王麟吃了一驚。
“三郎,奴也不知道為何那日會害怕三郎,可現(xiàn)在奴不怕了,奴要留下來?!?br/>
“玉琳,回去吧,你知道我喜歡的別人,還是回去好好找個郎君吧。”
“三郎,你看看良子,她是笑著去的,她難道不知道三郎沒喜歡過她嗎?可她還是把三郎當(dāng)成了自己的夫君,一直等著三郎,這是良子親口說的,如今她見到心愛的夫君了,哪怕死都是如此的開心,奴知道良子的事后,奴怕了,奴知道三郎并不喜歡奴,可奴喜歡三郎,怕像良子這樣癡癡的等著能見三郎一面,既然奴現(xiàn)已經(jīng)三郎的身邊了,不想再離開,哪怕死了,也要像良子一樣,讓三郎坐在邊上陪我?!贝饔窳者吜鳒I邊說道。
王麟伸手拍了拍戴玉琳抱著他的手,“你們?yōu)楹味歼@樣傻,叫我如何對得起你們?”
“三郎不要不安,奴是自愿的,良子也是,良子見到你時一定覺得很幸福,三郎,就給奴這一點(diǎn)點(diǎn)幸福吧。”
王麟輕輕嘆了口氣,點(diǎn)了點(diǎn)頭,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陪著良子。
清晨,陽光從窗外照入船艙,戴玉琳緩緩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王麟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她轉(zhuǎn)頭望向地板,良子靜靜的躺在那里,身上也蓋著薄被,戴玉琳起身走到良子邊上,看著良子的笑臉,輕聲道:“謝謝你,良子,我差一點(diǎn)又失去他了,你讓我懂得了怎樣去喜歡一個人。”
當(dāng)王麟告訴冬梅、陳伯等人不用回去時,幾人連問都沒問,王麟擾擾頭,也不好解釋為什么,干脆都糊涂著吧。隨后,他集合了護(hù)衛(wèi),朝碼頭邊的城鎮(zhèn)而去,他要去看看情況,廂軍軍士傷了太多,被他全部留下休整。
董松林等王麟走了,一個人來到船頭,坐在甲板上,望著遠(yuǎn)去的王麟等人,陳伯拿了壺酒,走到董松林邊上,伸手遞給他,董松林接過來喝了幾口,將酒壺還給陳伯,陳伯沒接,走到董松林前面,背對著他,指著遠(yuǎn)處的王麟說道:“你沒錯,三郎也沒錯!”
董松林沒說話,繼續(xù)喝酒。
“你在禁軍中有嚴(yán)格的軍令,俘虜需要押解回去,由朝廷來處理,可你想過沒有,那是在戰(zhàn)場上,雙方真刀真槍的干,尊重敵人也就是尊重自己?!?br/>
“三郎雖當(dāng)過四品將軍,可他并不是真正的武將,在他眼里,欺負(fù)普通百姓是不可原諒的,尤其是他身邊的人,你說良子是賤人,被多少人睡過的話時你慚愧不慚愧?她一個弱女子受到欺負(fù)難道是她愿意的?她活下來的目的就是要見三郎一面,她用死證明了這一點(diǎn),三郎也許是過了,不過你要明白他的心情,三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殺害老人孩子,欺負(fù)弱女子。你應(yīng)該聽說過汴京有些衙內(nèi)失蹤的事吧?其實(shí)那些人都是欺負(fù)老人、女子時被三郎遇到除去的,三郎說過,哪怕是皇子做做這樣的事被他遇到,照樣殺。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當(dāng)一個軍人不能保護(hù)弱者的時候,他就不配做軍人”
“原來是他做的,你為何要告訴某,不怕某回去告訴開封府?”
“我告訴你是因?yàn)橐院笪覀円酃矟?jì),讓你了解三郎是怎樣的人,如果你接受不了,不如回大宋吧,至于官府,你不怕三郎那些護(hù)衛(wèi)上天入地的追殺你,盡管去說。說實(shí)話,那些捕快不是一點(diǎn)都查不到的,為何沒結(jié)果,你想想吧。”陳伯說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