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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奶美女 視頻在線觀看 張洛行說道僧格林

    ?張洛行說道:“僧格林沁的鐵騎馬軍,是當今朝廷唯一一支能征善戰(zhàn)的軍隊,以往我軍已經多次領教過他的兇猛,此次他肯定來者不善,以我軍目前的實力來說,尚無法與此抗衡,唯一的辦法,就是以走避戰(zhàn),甚至躲而不戰(zhàn),方為上策?!?br/>
    龔德也說道:“多次交戰(zhàn)證明,僧格林沁是我捻軍的一支勁敵,此人不除,則我捻軍永無寧日。宗禹,依你之見,我軍此次該如何躲過僧格林沁的追擊?”

    張宗禹未加思考便回答道:“長期以來,我一直都在思考戰(zhàn)勝僧格林沁的妙計良策,但苦于未想出好辦法。昨天,我在與安嬌談及此事時,她無意中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我?!?br/>
    張洛行急切地問道:“安嬌不愧是我黃旗捻軍中的女諸葛,帷幄苦思,常常能以妙計示人。她是如何說的,快快講與我聽?!?br/>
    張宗禹回答說:“按照安嬌的說法,打仗就像農夫種地一樣,既不能違反農時,也不可焦躁心急,揠苗助長,這樣做的結果,必然是適得其反。對于取勝之道,孫子兵法中給出了五種方法,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這五種方法必須能同時具備,方可奪取戰(zhàn)爭的勝利。所以說,凡是為將者,必須選其重要者,再輔以其他各項加以利用,才可以制敵于死地。”

    龔德問張宗禹道:“禹兒,依你之見,這五條中哪一項才是重點?我們利用那一條,才可制僧格林沁于死地呢?”

    張宗禹回答:“由于僧格林沁所統(tǒng)領者皆是馬軍,飄忽既至,疏忽即逝,且他的軍兵又都是來自于蒙古的剽悍之徒,身強力壯,又訓練有素,馬上的功夫都十分了得,以我中原孱弱之師與其博弈對陣,取勝的機會極少。因此我想,如果能按孫子兵法中的第三條所說,‘地者,遠近,險易,廣狹,死生地’之說,將其引入一廣狹荒蕪之地,疲而擊之,勞而滅之,則大事可成矣?!?br/>
    張洛行說道:“這只是個初步的想法,要將其轉變?yōu)槟芨吨T實施的戰(zhàn)略規(guī)劃,還需經過詳細揣摩才行,恐怕這樣一來,又要耽擱一些時日了?!?br/>
    譚四姑聽完眾人的議論之后,也突然插嘴說道:“作為一個俠客,你們方才所說的這些我都聽不懂,不過我也迫切的希望,你們能旗開得勝,狠狠的教訓一下僧格林沁這條老狗的氣焰,即使不把他打死,也要打得他從此爬不起來,省得他像蒼蠅似的,整天盯著你們不放。還有,我這次是從歸德府而來,我在那里就已經看見,有大批僧格林慶的馬隊駐扎于府城附近,揚言不日就要趕赴閿鄉(xiāng)城,用你張洛行的人頭來祭祀他們的王旗呢??磥砩窳智呤莵碚卟簧?,總旗主千萬不可掉以輕心,你們能戰(zhàn)則戰(zhàn),如果不能戰(zhàn),就趕緊撤往他處去好了?!?br/>
    龔德說道:“譚女俠所言極是。要想打敗僧格林沁的鐵甲騎兵,就目前我黃旗捻軍的實力而言,尚無法實現(xiàn),必須聯(lián)合任旗主的藍旗捻軍,集中優(yōu)勢兵力,打僧格林沁一個措手不及,方有取勝的把握??墒悄壳叭沃c賴文光都遠在湖北的黃岡一帶,遠水解不了近渴,只好先撤出閿鄉(xiāng)縣城,而后再議?!?br/>
    譚四姑又說道:“我此次來到閿鄉(xiāng),為的就是為你們傳遞僧格林沁就要來攻的信息,既然你們的探馬也探聽到了這個消息,我一顆懸吊的心也就放了下來。我如果再呆在這里,不但幫不上你們什么忙,還會成為你們的累贅,因此我想趁僧格林沁到來之前,即刻就要離開閿鄉(xiāng)縣?!?br/>
    張洛行問道:“譚女俠本與這場戰(zhàn)爭無關,竟然糊里糊涂的也將你卷了進來。你這一離去,不知何年何月你我才能再見面,你準備去往哪里,總該給我們一個確切的信息吧?”

    譚四姑長嘆了一口氣,滿含熱淚的說道:“我在安徽亳州的老家,早已是人跡全無,自然沒有我譚四姑的安身之處;就是湖北的牛占鼻村,也由于我的師傅牛玉紅早已離開人世,我又是外來之人,那里也沒有我的親人,自然也是不能去的,想來想去,我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直奔武當山,去找我的師叔,去做一名道姑,陪伴孤燈燭影,度過我的余生罷咧?!?br/>
    張洛行與龔德聽完譚四姑的一番表白后,止不住一陣心酸,也不知再用甚話來安慰她,只有唏噓悲嘆而已。沉默良久之后,龔德才開口說話,這才重新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龔德先是搖了搖頭,而后才長嘆一聲,說道:“動亂的年代,才造成目前動蕩混亂的局面,看來你我的團聚,也只有推翻了清廷的腐朽統(tǒng)治后,才有實現(xiàn)的可能。女俠不必悲傷,不用泄氣,只要咬緊牙關,度過眼前的艱難歲月,曙光總有出現(xiàn)在你我眼前的那一刻!”

    張洛行也說道:“軍師說的一點不錯,俗話說,天明時還有三分黑哩,黑暗總會過去,曙光終將升起,只要我們萬眾一心,勇往直前,看他腐朽的大清朝還能猖狂到幾時!”

    此時,又有探馬來報:“僧格林沁的鐵騎馬軍,一路風馳電掣,已經繞過鄭州,向閿鄉(xiāng)縣直撲而來!”

    張宗禹問張洛行與龔德:“總旗主,龔軍師,情況緊急,刻不容緩,是打是撤,請你們速速定奪,若是再遲延,那可就對我們不利了!”

    張洛行說道:“倘若僧格林沁的馬軍一到,閿鄉(xiāng)縣立刻便會變成戰(zhàn)亂之地,此處不宜久留,譚女俠,為了你的安全,你還是盡快離開閿鄉(xiāng)縣,速速趕赴湖北武當山去好了。形勢緊急,迫于無奈,我這才不得不主動下達逐客令,如此做法對女俠多有不恭,實在抱歉之極,望女俠多多原宥諒解才是!”

    龔德說道:“我龔德對譚女俠也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是形勢緊迫,留給你我說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祝女俠離開閿鄉(xiāng)之后,一帆風順,一路平安,順利抵達武當山。你我后會有期!”

    于是,譚四姑懷著一顆難舍難離的心情,戀戀不舍得辭別了張洛行、龔德與捻軍的眾軍兵,一步一回頭,踏上了去往湖北的路途。

    咱們不說譚四姑何時到達武當山,又怎樣見到了他的師叔,在山上安下身來;也不說張洛行如何指揮他的千軍萬馬,迅速撤離了閿鄉(xiāng)縣,躲開了僧格林沁鐵騎馬軍的追剿,現(xiàn)在再返回頭來說說正在湖北京山內尹隆河一帶的任柱與賴文光。

    尹隆河在什么地方?這尹隆河是湖北省京山縣境內的一條河流,他在漢江東岸,尹隆河的東面是天門河,此處水網(wǎng)密布,河流交錯,土地肥沃,物產豐富,與其他地方比較而言,較能解決糧食的供應問題。而且在附近的臼口一帶江面較窄,水流較緩慢,適合大軍搶渡。任柱、賴文光之所以選擇到此地落腳,一是為了解決糧食的補給問題,二是借以稍作休整,待機消滅劉銘傳的追兵,然后再乘勝揮軍渡過漢江去往他處。一切準備停當后,單等劉銘傳的追軍到來。

    此時,對任柱的藍旗捻軍而言,情勢并不樂觀。自打離開仁濟寺之后,清廷的軍隊就步步緊追,緊咬不放。尤其是淮軍頭領劉銘傳,更是盡心盡責,緊追不舍,大有將藍旗捻軍一口吞滅之勢。為了擺脫劉銘傳,任柱不惜采用晝夜不停行軍的方法,馬不停蹄,人不離鞍,一路疾行,還要破除和抵御各地鄉(xiāng)團的襲擾,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尹隆河岸邊,還未等緩過氣來,任柱前腳剛到,劉銘傳的追兵也隨即趕到了。單單劉銘傳的淮軍也還罷了,一直在湖北襄陽一帶駐扎的鮑超,也接到曾國荃的命令,不日就可以與劉銘傳合軍一處,共同來攻打任柱、賴文光的藍旗捻軍。

    清廷中央政府鑒于曾國藩屢屢剿捻失利,曾國藩雖然漫為布置,精力耗盡,卻成效甚微,為世人所共見,不得不令其交卸欽差大臣關防,仍回兩江總督任內,曾國藩認為,這肯定是李鴻章暗中搗鬼,暗中對他掣肘牽制所致,因此心中極為不悅。但作為朝廷大員,又不好公開發(fā)作,便竭力壓抑住心中的不滿,對李鴻章克制忍耐。

    恰好,李鴻章派員到曾國藩軍營領取關防,曾國藩就怒焰噴發(fā),對來領取關防的官員說道:“關防乃朝廷權力的象征,在我看來,如此重要的事情,必須由我與李大人當面交接,方可彰顯其慎重。今李大人如果如此取去,雖然省去了許多麻煩,卻是對朝廷的不尊與玷污,你回去稟告李大人,或者由他親自來取,或者由曾某親自給他送去,否則,這關防是萬萬不能交接的!”

    曾國藩的一番話,將來取關防的官員說的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應對才是。曾國藩見那位官員顯出十分為難的樣子,知道他也是受李鴻章的遣派,不得已而為之,因此又緩和話題,說道:“曾某為官多年,豈不知官場上的規(guī)矩?本官知道你也是受李大人遣派,取不回關防回去無法交賬,我看這樣吧,我給李大人寫上書信一封,你拿著此信,回去交給李大人,你的干系也就可以洗脫了?!?br/>
    那位官員千恩萬謝,取過曾國藩草草書就的書信,騎上快馬,回李鴻章的軍營去了。

    李鴻章打開曾國藩的書信,洋洋灑灑有數(shù)百言之多,李鴻章也未顧得細看,只記得其中有這么幾句:“承蒙朝廷不棄,國藩固然知道回江督任,勞逸安樂也有天壤之別,但國藩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卸任,仍然留在軍營為國效力,實在支持不住,寧可回籍養(yǎng)病。”云云。

    李鴻章深知,曾國藩多年為相,雖然屢屢剿捻失利,在朝廷的壓制下,不得不交出帥印,但自己的舉動也實在欠缺與無禮,因此才引起曾國藩的不滿。不錯,曾國藩是敗軍之帥,在剿捻的戰(zhàn)爭中屢吃敗仗,但是誰又能保證,在自己接過帥印、統(tǒng)率諸軍之后,就能保證屢戰(zhàn)屢勝、不吃敗仗嗎?要知道,無論是張洛行,或者是任柱,他們可都是勇猛頑強、戰(zhàn)無不勝的亡命之徒,為了不失體面,還是為自己留條后路為好。經過如此一想,李鴻章決定親臨曾國藩的軍營,去“負荊請罪”,捎帶取回官防。

    其實,曾國藩要的就是臉面,只要李鴻章這位炙手可熱的朝廷重臣能放下架子,親臨他的軍營面謁拜會,“俯首稱臣”,則他曾國藩的目的也就算達到了。

    二人一見面,李鴻章即抱拳謝罪,對曾國藩說道:“文正兄,請原諒少荃無禮,前者我之所以遣派下官來取關防,沒有親臨文正兄膝下請罪,的確是因為接奉朝廷諭旨后,千頭萬緒,公務繁忙,一時脫不開身,方才演出了一出不敬之戲,若有得罪,罪在少荃一人,您大人不記小人之過,敬望文正兄寬宥才是?!?br/>
    曾國藩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李鴻章以欽差之身登門負荊請罪,這可是給了他莫大的榮耀,他若再說難聽的話,那可就被世人譏笑了。因此他也順水推舟的說道:“少泉兄不必過責,我當時也是因為心情欠佳,考慮不周,故此才沒有將官防交出。你猜怎么著?我事后一想,覺得自己的舉動實在不甚妥當,還害得少荃老弟不辭辛苦,親臨文正軍營來道歉,這實在是太過分了,望我弟莫怪!”

    曾國藩與李鴻章都假意客氣了一番,曾國藩提出要李鴻章用過午餐再走,李鴻章執(zhí)意不肯,以初履新任,軍務繁忙為由,謝絕了曾國藩的挽留,立即帶上自己的隨從人等,浩浩蕩蕩的回自己的軍營去了。就這樣,一場近代版的將相和鬧劇,就這樣在各自都懷鬼胎的心情中草草收場了。有詩為證:

    國運動蕩命飄搖,將相不和又重來;

    只因社稷運多桀,為爭私權幾翻臉。

    假意奉承有何用?忌恨深埋骨髓間;

    即使扁鵲轉世來,妙手難醫(yī)心內癇。

    這一日,銘軍統(tǒng)領劉銘傳接到李鴻章的書札,書中寫道:“據(jù)地方紳董查實,任柱、賴文光匪股現(xiàn)在正集結于京山尹隆河谷一帶,其軍奸淫搶掠,無惡不作,現(xiàn)令你部與鮑超之軍配合夾擊,合力進攻,務求將其聚殲于尹隆河畔,不使一匪漏網(wǎng)。望劉將軍不失本帥所望!”

    對于殲滅捻軍,劉銘傳責無旁貸,只是對李鴻章信中提及要他與鮑超配合一節(jié),心中極為不滿。

    劉銘傳立即找來總兵張鳳鳴等將領,臉色陰沉地將手中李鴻章的書信遞到眾人手上,先讓大家品讀欣賞,并沒有說什么。

    看完李鴻章的書信之后,總兵張鳳鳴首先發(fā)言道:“以末將之見,任柱、賴文光從河南逃到湖北,群匪已成強弩之末,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剽悍與強勢,全殲此股賊匪,只我銘軍足以,何勞他川蠻子鮑超插手?誰都知道,鮑超此人做事十分謹慎,朝廷幾次下達諭旨,讓他領軍赴陜助剿,他總是找出各種借口和理由,拖延時日,婉言相拒,至今半年過去,他仍駐軍襄陽不動,可見,與此人配合,只會誤我大事,不會有好的結果。干脆咱們就來他個孤軍深入,這樣做雖有抗旨之嫌,但只要能將任柱、賴文光一舉殲滅,則李大人與朝廷也就無話可說了?!?br/>
    張鳳鳴的話剛剛說完,就聽門外有人大聲稟報道:“曾大人書信到!”

    劉銘傳聽得此報,不禁心中暗想:“曾國藩已經交出了帥印,難道還要出來理政,插手我軍的事情不成?”因此心中就有好大的不快。

    劉銘傳當即接過書信,拆開來從頭到尾觀看了一遍,方才知道此曾大人非彼曾大人也,原來寫信來的是兩江督臣曾國藩的族弟湖北巡撫曾國荃。曾國荃在信中也是說任柱如何兇猛狡猾,又在尹隆河岸邊得到了糧食補充與休整,可謂如虎添翼,極難對付,絕非銘軍獨自所能抵擋,建議劉銘傳必須與劉松山與鮑超的湘軍攜手共進,一舉將任柱、賴文光聚殲于尹隆河岸邊。

    劉銘傳不看曾國荃的來信還罷,在看過曾國荃的來信之后,使他剛剛平復的心情立刻又激動起來:“大清國豈是你們曾家一家所有?我朝除了湘軍之外,難道就沒有更為強大的軍隊了不成?你們曾氏弟兄手申得也太長了,告訴你們,我劉銘傳只聽朝廷的調動,別人要想左右我,絕無可能!消滅任柱,只我銘軍足矣,何勞你們湘軍插手!”

    劉銘傳決計一搏,要以銘軍一軍之力,殲任柱、賴文光于尹隆河畔,為諸軍做出表率,從今往后,看哪個還要小覷我劉銘傳!

    恰在此時,從北京傳來的八百里快報又傳到了劉銘傳的手中,無非也是命劉銘傳與鮑超合兵一處,擇日聯(lián)合攻打任柱的事情。劉銘傳深知,朝廷的旨意可非同小可,如有違抗,弄不好可是有掉頭之罪的。劉銘傳手拿圣旨,不禁躊躇起來。

    總兵張鳳鳴看出了此時劉銘傳的心情,便走上前去慫恿道:“劉將軍,你是不是在為朝廷的圣旨在發(fā)愁呢?可是你也別忘了,兵書上還有一條,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消滅任柱,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大丈夫要有所為,也要有所不為,立功受獎,光宗耀祖,方可永傳后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劉將軍何去何從,你可要三思啊?!?br/>
    其他將領也都在一旁慫恿,把個貪功心切的劉銘傳說得心動起來,最后,他一跺腳,一咬牙,信誓旦旦的說道:“成敗在此一舉,如果僥幸成功了,我劉銘傳就成為歷史上的大英雄,如果剿捻匪失利,我就說是因為霆軍遲延所致,到底誰是誰非,那就只好讓朝廷去公斷了?!?br/>
    張鳳鳴說道:“真乃妙計也。鳳鳴我腦子笨,怎么就沒想到這一招呢?未曾出兵,劉將軍就為自己做好了退路,跟著你這樣的人,就是赴湯蹈火,丟掉性命也是值得的!”

    劉銘傳當即傳出軍令:“爾等傳令各軍:二更造飯,三更集結出發(fā),四更前一定趕到任柱的駐處,進行偷襲,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銘軍各級將領按著劉銘傳的軍令,抓緊部署作戰(zhàn)前的準備工作,喂飽了各自的戰(zhàn)馬,按時進入夢鄉(xiāng);三更起身造反,四更準時出發(fā),由京山一路蜿蜒前行,馬銜枚,軍無語,汲汲皇皇向事先偵查好的捻軍駐地趕去。

    可是,當銘軍大隊人馬將要趕到預定地點的時候,四外田野中一片寂靜,除了不停鳴叫的蛙聲蟬聲之外,一切都顯得那樣寂靜,甚至連人跡生存的跡象都沒有。眼看東方的曙光就要升起,沉睡的村莊中卻連一聲狗吠的聲音都聽不到。

    劉銘傳禁不住一陣驚喜:“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任柱,捻匪們,你們就安心的睡覺好了,當你們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的時候,爾等脖項上的腦袋早已不屬于你們了!”

    隨著劉銘傳一聲令下,上萬名軍兵就像餓狼似的,從北、東、西三個方向,同時向這個不知名的村莊猛撲過去。說來也奇怪,整個村莊中,除了被驚動后發(fā)出的陣陣狗吠的聲音,并不見一個捻軍的影子。正在眾官軍仿徨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在村北方向傳來一陣猛烈的槍炮聲與喊殺聲。

    劉銘傳問總兵張鳳鳴道:“這是怎么一回事?難道捻匪抄了我軍的后路不成?張鳳鳴,你趕緊派人前去打探,馬上回來向我稟報!”

    張鳳鳴領命,趕緊派出一支軍兵前往出事地點進行打探,不到半個時辰,就見一名騎兵飛奔而來,待他走到劉銘傳馬前時,縱身一跳,飄落在地面上,氣喘吁吁的向劉銘傳稟報說:“稟報劉將軍,后面出大事了!”

    劉銘傳聞聽軍兵此話,不由得眼前一花,腦袋發(fā)懵,他坐在馬背上搖了幾搖,晃了幾晃,好懸沒從馬背上摔下來。待他稍微定了定神以后,這才問道:“你趕快說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軍兵長嘆一聲回稟說:“大約在這個村莊北面十余里的地方,也就是我們剛剛經過的地方,有一片不算太大的樹林,在我軍鐘光斗的部從樹林外面經過時,突遭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的偷襲,因我軍夜間行軍,對四周地形不十分熟悉,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因此才吃了大虧?!?br/>
    劉銘傳怒發(fā)沖冠,氣憤難耐,大聲喝問那名軍兵道:“人過留影,雁過留聲,難道這伙賊人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不成?”

    聽劉銘傳如此發(fā)問,那名軍兵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從懷抱中取出一張字條,說道:“有蛛絲,也有馬跡,將軍請看,這是從陣亡軍兵身上搜到的一張字條,請您過目!”

    劉銘傳伸手接過那張沾滿陣亡兵士血跡的字條,迫不及待的打了開來,借著微明的晨曦曙光,從頭至尾看了起來。只見紙條上如此寫道:

    劉某欲做秦苻堅,無奈遭遇晉謝安;

    統(tǒng)兵數(shù)萬夜偷襲,損兵折將苦難言。

    不謂苻堅才干拙,只因謝安善謀斷;

    勸君莫效前人例,兔死狐悲夢成幻!

    在紙條的最后,還署有任柱、賴文光的姓名。劉銘傳看完紙條上的短詩以后,搖頭嘆息道:“任,賴二賊,也特氣焰囂張了。他們殺了我的人,還敢寫歪詩來咒罵本官,我立誓要鏟除這些反賊,看他們還敢猖狂不?鳳鳴,我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對任、賴二賊寫的這些話看的不是太明白,你來給我解釋解釋,他們寫的這都是什么意思?”

    張鳳鳴提韁將自己的戰(zhàn)馬靠到了劉銘傳近旁,伸手將紙條接了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才說道:“詩中提到的這個叫苻堅的人,就是前秦始祖宣昭皇帝苻堅,他在在位前期勵精圖治,前秦基本統(tǒng)一了北方各氏族;但是在后來的伐晉的淝水之戰(zhàn)中,被東晉宰相謝安以少勝多,徹底打敗,從此便一蹶不振,未能東山再起,慘敗后的苻堅,帶領他的殘兵敗將一路逃到今陜西省岐山縣東北的五將山,眼看大勢已去,便成為了眾矢之的,被羌族首領姚萇派兵重重包圍,苻堅的部眾見狀,都紛紛逃走,離他而去。恰在此時,姚萇部將吳忠馳馬趕到,把苻堅捆綁起來送往今陜西省彬縣新平即水口鎮(zhèn),將苻堅軟禁起來。姚萇逼迫苻堅交出傳國玉璽,遭到苻堅的言辭痛罵,寧死不肯交出玉璽,后被姚萇派人將苻堅縊死。”

    劉銘傳對張鳳鳴說道:“任柱乃一介武夫,有勇無謀,就憑他肚子里的墨水,恐怕比我劉銘傳也多不到哪里去,這肯定是賴文光此賊所為了。以張總兵之見,任、賴二賊為什么要搬出這個歷史典故,他們意欲何為呢?”

    張鳳鳴略微遲疑了一下,眼望著劉銘傳的臉色說道:“縱觀全詩,任、賴二賊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他們是說……”話到嘴邊,張鳳鳴又躊躇起來,沒敢再繼續(xù)往下說。

    劉銘傳生氣的說道:“你也是身經百戰(zhàn)的人了,怎么這么婆婆媽媽起來,有話就說,我省三豈能責怪于你?”

    雖然劉銘傳如此說,但是張鳳鳴仍然是提心吊膽的說道:“縱觀全詩,任、賴二賊的意思十分明白,他們的意思無非是說,你最后的結果,恐怕也是與前秦時的苻堅一樣,落得一個兔死狗烹,身敗名裂的悲慘結局!”

    劉銘傳一聽便勃然大怒:“好一個任柱!好一個賴文光!你們早已是朝廷的敗亡賊寇,你們以為,我劉銘傳被你們偷襲了一次,就會向你們舉手投降不成?真是白日做夢!”

    此時,東方的曙光也越來越明亮,只聽得一陣牲口蹄子敲打地面的的聲音,打破了晨曦的寂靜,只見由遠而近,逐漸從村中傳了過來。劉銘傳看見,原來是有一個人,騎著一頭小毛驢,得兒得兒的朝自己走來。正當騎驢之人就要擦身而過的時候,劉銘傳突然將他喊住了。

    騎在驢背上的人,看上去也就在三十五六、歲左右,只見他面目黝黑,兩頰布滿了皺紋,但一雙明亮的眼睛不停的左右翻動,好像要把面前這些官兵的五臟六腑都要看穿是的。

    只見那人連驢也未下,面無表情,用平和的聲音問劉銘傳道:“軍爺,我還要急著趕路,請問您有何事?”

    劉銘傳坐在馬上一抱雙拳,客氣地說道:“也沒有什么大事,就是想問一下這位客官,面前的這個村莊叫什么名字?”

    那人恍然說道:“原來軍爺是問此村的村名啊。此村名叫倒柳灣。這村子可大了去了,全村有一千多戶人家,足夠軍爺們進駐休息了?!?br/>
    說完,也不再言語,騎著他的毛驢,頭也不回的朝東北方向而去。

    此時,天色已經大明,眼前的村莊也已清晰的映入人們的眼簾,劉銘傳等人舉目一望,呵,果然如騎驢人所說,此村東西足足有三里多路長,的確是個很大的村莊。這時的官兵們,都已經折騰了一晝夜,真正是人困馬乏,精神疲憊,都渴望有一個歇腳的地方,進村去埋鍋造飯,卸鞍休息。

    劉銘傳當然也是肉身之軀,此時也是疲憊的不得了,恨不能馬上進村,找到一戶像樣的人家,甩鐙離鞍,休息一番。

    劉銘傳命令一聲:“全體進村!”

    沒想到總兵張鳳鳴出面制止道:“劉將軍,不可!”

    劉銘傳止住戰(zhàn)馬,問張鳳鳴道:“張將軍,有何不可?”

    張鳳鳴說道:“劉將軍沒聽剛才騎驢人所說嗎?此村名叫倒柳灣,柳和劉乃同音,進駐此村,恐怕與劉將軍不利?!?br/>
    聽完張鳳鳴的解釋,劉銘傳哈哈大笑道:“張將軍,可真有你的,你我都是軍人,哪一天不在出生入死?這不過是巧合而已,何必當真呢?”

    說到此處,又要打馬進村。張鳳鳴一撥馬頭,擋住了劉銘傳的去路,固執(zhí)的說道:“劉將軍,我們剛剛才遭到捻匪的襲擊,有幾十名軍兵無辜死亡,這血的教訓,怎可忘記?我懷疑村中可能有捻匪的伏兵,為防不測,還是先派一支人馬進村去偵察一番,這樣會更加安全,無事便罷,有事也好事先有所準備?!?br/>
    副將鐘光斗也說:“小心總是無大錯。我軍此次來偷襲捻賊,我認為事先對敵情的了解并不十分清楚,捻匪們到底住在哪個村落,任柱、賴文光兩個賊首蟄伏隱居于那個村莊,探馬并未作出明確稟報,看來我們此次偷襲可能要無功而返了。我同意張將軍的主張,不管村內有沒有捻匪的埋伏,為保證自身安全,還是先派一支人馬進村去偵察一番,這樣做對我等只會有利。請劉將軍定奪!”

    眾軍兵也都齊聲吶喊道:“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劉將軍,捻匪既兇殘又狡猾,千萬要小心啊?!?br/>
    在眾軍兵的一直呼吁規(guī)勸之下,劉銘傳無奈,這才不得不改變初衷。

    于是,劉銘傳立即傳出命令:“總兵張鳳鳴聽令:我命你帶領三百名軍兵,先進村去打探虛實,然后再回來向我稟報!”

    張鳳鳴立馬挺槍,大聲回答一聲,便帶領三百名軍馬飛馳進村。黎明后的村莊,絕大多數(shù)村民都還在睡夢之中,人們被大街上的馬蹄聲所驚醒,出于好奇,不得不開門觀看。張鳳鳴帶領他的馬軍,從村北進入,又從村南奔出,然后分為兩撥,一撥由村西,一撥由村東,然后在村中會合后,又馳回村北。但是張鳳鳴卻帶了十余名親隨留在了村中。他要為劉銘傳尋找一家說的過去的村中大戶人家,作為劉銘傳的安歇之處。

    不久,回到村外的軍兵就把劉銘傳等人領進了村內。劉銘傳騎馬站在街心上,舉目朝四面望去,呵,可真是名不虛傳,只見街巷寬闊,民房分布于街巷兩面,一眼望不到盡頭,他不禁感嘆:“偌大一個村莊,要是埋伏個三萬兩萬的賊兵,也是會不顯山不露水的,要是再在我軍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發(fā)起猛攻,那我軍損失可就大了。謝天謝地,看來村中并沒有入住任柱、賴文光的伏兵,這樣好的機會你們并不會利用,看來你們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br/>
    這時,只聽馬蹄聲響處,有一人由遠而近而來,只待那人那馬離得近了,劉銘傳這才看清原來是總兵張鳳鳴。

    張鳳鳴對劉銘傳說道:“劉將軍,你等得心急了吧?我在村中轉了幾圈,到底為你找到了一處滿意的住處,你趕快跟我來吧!”

    說完,張鳳鳴騎馬在前引路,劉銘傳等人緊隨其后,穿過十字路口不遠處,然后又向東拐,在一條大街的北邊,一座氣勢龐大的宅院便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在大門兩邊,各有一只石獅坐立兩旁,高挑的門樓,黑漆的大門,豪放氣派,霸氣襲人,處處彰顯出此家主人的富足與霸氣,使人一見就不由得生出一種敬畏之感。

    劉銘傳坐在馬背上打眼望去,見有一位身著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帽的長者,正站立在門口向他微笑招手哩。劉銘傳見狀,趕緊一翻身從馬背上翻落在地上,把馬匹交給隨從,也滿臉堆笑的疾步向老者走去??偙鴱堷P鳴等人也依法效仿,隨在劉銘傳身后走向老人。

    走近老人身邊,劉銘傳雙手抱拳,恭敬地恭維道:“老人家,看你鶴發(fā)童顏,精神矍鑠,真乃高山頂上的不老松也。敢問老人尊姓大名,年長幾何?”

    老人也一抱雙拳,聲音朗朗的回答說:“小老兒枉活八十余年,由于保養(yǎng)得當,身子骨確實還算可以。不過劉將軍把我比作高山頂上的不老松,未免言之過甚,我只不過是一朽木而已。剛才聽張總兵說劉將軍路過蔽村,欲在小老兒舍中暫歇一時,這是我祖上修行的結果,也是小老兒三生有幸。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劉將軍快快進入院中,然后再敘談不遲?!?br/>
    一時,老人在前面引路,劉銘傳一行人等在后緊隨,先后步入院中。眾人進屋落座,早有家人將沏好的茶水端到了桌子上擺好。

    老人起身對劉銘傳一抱雙拳,自謙的說道:“很是對不住劉將軍,你方才曾問及敝人的姓氏名誰,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哩。鄙人不像你劉將軍乃是當朝一名將,早已名揚四海,無人不知。敝人姓葛,名曰宏達,久居在這倒柳村,乃一儒士而已。不過提到當朝的一個名士,劉將軍不但知道此人,也要對我葛家刮目相視了。”

    劉銘傳深感好奇,隨便追問道:“葛老爺子,那就請你說一說,此人是哪一位?”

    葛宏達神秘的一笑,然后不無驕傲地說道:“提起此人,他的名字就和敝人相差一字,我名叫葛宏達,他名叫葛士達,字伯材,諸生,現(xiàn)在朝中做官,官至平定知州,善詩書,曾有‘剿捻十議’‘平捻善后議’諸書問世?!?br/>
    劉銘傳聽后喜悅的說道:“葛老爺子言之確鑿,你提到葛老前輩的此兩篇論述,不瞞你說,我還曾經不止一次的拜讀過呢,讀后受益匪淺,受益匪淺。”

    此時,只見一位老婦人親自提著茶壺,走進屋來為諸人沖茶。待女人沖過茶水走出屋外之后,劉銘傳好奇地問葛宏達道:“從這里的房屋氣派來看,在這倒柳村中,你們葛家也算得上是名門望族了,怎么家中除了你與方才那那位老夫人之外,怎么不見有其他人呢?”

    葛宏達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哎,當著你劉將軍的面,我也就守著真佛不說假話了。現(xiàn)在社會動亂,捻賊倡亂,各地土匪也乘機肆虐,搞得人心惶惶,雞犬不寧。說這話還是三個月前的事情,有一股捻匪在官軍的追蹤之下,慌不擇路,從村西頭路過逃命,不久官軍追蹤而至,這些個官兵進進村來,逢人便殺,入宅便搶,更有甚者,有不少年輕婦女還慘遭蹂躪。如此這般,折騰了一天一夜,然后才揚長而去。事后有人透露,這些官軍竟然是僧格林沁親王的部下!故此,只要再聽說有官軍進村,各家的年輕人等,尤其是少婦少女,無不深埋深閨,不敢再拋頭露面。”

    聽完葛宏達的敘述之后,劉銘傳長久沒有再問什么。他心中暗想:“如此看來,社會上所流傳的兵不如匪的說法并非空穴來風。難道我大清朝的氣數(shù)已經盡了不成?不然連名聲大噪的僧親王的軍隊也如此不守規(guī)矩呢?這太可怕了!”

    劉銘傳不敢再多想下去,稍停片刻,他又問葛宏達道:“捻匪乃朝廷的反叛,他們雖然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卻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暴徒,他們進村之后,難道就沒有發(fā)生過燒殺搶掠、奸淫擄掠的事情不成?”

    葛宏達思索了半天,可能是在盡量搜索劉銘傳所提到的事例吧?然后他才說道:“我說這話劉將軍可能不會相信。大概是三個月之前的某一天,有一批捻匪的大隊人馬路過倒柳灣村,他們全都駐足在村外的荒野與樹林中,只派出十幾名軍兵進得村來,找到村中管事的里正耆老,交給他們一張事先就寫好的清單,上寫要多少米面啦,要多少布匹啦,要多少銀子啦,待村中的里正將這些東西備齊交接之后,他們便揚長而去,并未進村,更沒有騷擾。從他們的行為來看,也算得是仁義之匪了。”

    葛宏達說至此處,眼見劉銘傳面帶不悅之色,方知方才自己的話中有贊譽捻匪之嫌,緊接著又補充說道:“請劉將軍莫怪我方才說話毫無隱飾,我只是如實描繪而已。不過請劉將軍放心,我葛家無論在歷朝歷代,都是名門望族,而且受我朝的恩惠已久,誰反對大清朝,誰就是我的敵人,我葛某人誓與他們不共戴天,一日不剿滅此賊,一日便不得安寢!”

    劉銘傳聽完葛宏達的解釋后,心中暗自發(fā)笑:“好一個善于察言觀色,見風轉舵的狡獪之徒!我劉銘傳并無開口說什么,你就先已猜出我心中所想,你可真是個老于世故之徒哇?!?br/>
    待茶過三杯之后,劉銘傳突然轉換話題,突然問葛宏達道:“劉某有一事不明白,還要向葛老先生請教一二?!?br/>
    葛宏達聽后不覺一愣,詫異地問道:“劉將軍有話便說,不必客氣,不知劉將軍所問何事?”

    劉銘傳端起茶杯,用茶杯蓋子撥開浮在茶水表面的茶葉,飲了一口茶水,然后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在騎馬進入村莊之前,見在村邊路旁豎有一塊碑石,上書‘倒柳灣’三個大字,劉某深感好奇,難不成這倒柳灣村還有一段不尋常的來歷和故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