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固宿醉醒來,頭痛欲裂,他在心里哀嚎了一下這具身體的酒量,就忙著抱頭胡亂地抓著頭皮,這種感覺就好像頭殼和腦子分離了,輕輕一動,腦里的東西就跟著顛了起來。
“既然知道自己酒量這么差,下次就不要逞能?!钡统恋纳ひ糇耘赃厒鱽?沈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就感覺床墊微微下陷,一雙寬厚的大掌覆在沈固手上,一下子拉開,然后抵在太陽穴上,打著圈地輕輕按著。
沈固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堅毅臉龐,懵懵懂懂的,好像更暈了,“蔣……韓?”
對方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鼻子里發(fā)出恩的一聲。
“你怎么在這?”說完,他差點自抽嘴巴,心想自己是什么破記憶力,明明昨晚吃飯之前,蔣韓說了要過來,他還特意將門口的呼叫器設(shè)置了蔣韓的權(quán)限,結(jié)果睡了一覺就忘了一干二凈。
“恩?”
沈固呻、吟一聲,接著抓起蔣韓的大手,往頭頂上帶,“這里疼……話說我昨天一點你來的印象都沒有,我連怎么回房間的印象都沒有?!?br/>
蔣韓向下瞟了一眼,然后靜靜看著沈固的側(cè)臉,隔了會,不滿地開口,“既然知道自己酒量,還喝這么多?還是說那些人灌你?”
聽蔣韓這么說,沈固臉色更不好,他都不好意思開口告訴蔣韓自己喝了多少就成了這熊樣,“不是他們的事,昨天其實沒喝幾杯,我……我從小到大沾酒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我自己都沒想到會這樣?!?br/>
“你啊!”蔣韓無奈地嘆口氣,雖沒再說什么,卻將這點記下了。
又過了會,沈固覺得舒服多了,腦子也跟著清醒了,他才猛然記起今天是開機的日子,再加上蔣韓平日也從沒礦工過,他一下子自床上彈起,伸手往床頭柜探去,“我的媒介呢?幾點了?”
蔣韓擋在他身前,將他扶正,然后像是背后長了眼睛,看也沒看,就一把撈到了媒介,搭在沈固的手腕上,“八點多了。”
沈固下意識看了眼屏幕,見上面倒是沒有什么留言訊息,想來劇組的人也都知道他昨晚喝多了,特意沒來打擾,“你今天還要上班吧?哎呀,你就該別管我?!?br/>
“我怎么能不管你?”蔣韓兩道好看的眉毛高高挑起,他說的理所當然,說完后,倆人都是一愣,這句話并非什么甜言蜜語,結(jié)果卻弄得感情經(jīng)驗并非多豐富的倆人都不好意思起來。
沈固掩飾地笑了幾聲,低頭擺弄著媒介,上面的數(shù)字都快讓他看出花來了,“我已經(jīng)沒事了,你快去上班吧?!?br/>
“咳,我估計你差不多快醒了,讓人送了早餐過來,看你吃完我再走?!?br/>
“好!”
沈固去洗漱,蔣韓簡單收拾下東西,之后倆人一起吃了早餐,沈固沒什么胃口,好像一張嘴,還彌漫著一股酒味,他倒是多喝了兩杯茶,之后感覺好多了,連胃里的積郁之氣都一掃而空。
蔣韓見沈固沒什么事了,就開車離開,也沒去見蔣欣。
等沈固驅(qū)車來到拍攝現(xiàn)場,已經(jīng)快十點了,眾人見了他,笑著打招呼,時不時的,拿他酒量打趣。
“拍到哪了?”沈固越過眾人,邊走邊問。
“正在拍第一幕第四場?!被卦捘侨艘娚蚬棠樕厦H?,補充道:“就是王爺斗雞輸了后,在街上和女主擦肩而過?!?br/>
沈固恍然大悟,站到了攝像旁邊,只見蔣欣正大剌剌地從一棟酒樓里出來,唰的一聲展開扇子,上面繪著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粉蓮,婷婷的花柄,隱隱英氣逼人。
蔣欣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亦正亦邪,別人見他第一眼,絕不會認為他是好人,臉上也總是掛著意興闌珊的笑容,仿佛對什么都不上心。蔣欣的性格附和劇中王爺?shù)脑O(shè)定,但是長相卻不太適合,劇中的王爺雖也是輕浮,但因骨子里流著天家血脈,不自覺種還有種厚重,蔣欣從小無拘無束,光有輕浮了,那種承載了責任的厚重卻沒有。
造型師給他上了深一號的粉底,著重將那雙丹鳳眼修飾了一遍,眉毛加粗畫了兩道劍眉,不動不笑時,果真無比威嚴,但只要一張口,他那股意興闌珊的勁頭就回來了,眉毛慢慢舒展開,眼皮向上一掀,眸子黑亮亮的,深不見底。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底滾金邊的衣裳,盤領(lǐng),右衽,前后繡著五爪龍,下擺一片祥云,頭頂金冠,看起來最貴無比。
如此尊貴的王爺,卻整日只知斗雞走狗。
“福安,待會回去把‘黑霸王’送到廚房,給我燉了?!笔Y欣扮演的王爺,扇子搖的啪啪響,那表情像是天有多炎熱一般,說完后,就大步流星往前走,根本不顧被甩在身后的下人。
“王爺……”身后跟著的小跟班,抱著一只本該威風凜凜,如今卻掉了毛的大公雞,哭喪著臉,連跑帶顛,“這黑霸王許是吃壞了東西,今天才蔫蔫的……”
不等他說完,王爺已不耐煩地收了扇子,回身敲了敲小跟班的頭,“你是王爺,我是王爺?要不然你來替我當王爺?”
小跟班聽了,雙腿彎了彎,差點跪下,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奴,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br/>
導演看到這,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卻沒喊停。
正在表演的人們絲毫沒有察覺,仍在盡心盡力地演著戲。
就在這時,一頂小轎從旁經(jīng)過,轎邊跟著一位身著綠衣的水靈靈丫鬟,不時地沖轎子里的人說著話,“小姐,快到了,你再忍一忍?!?br/>
“好悶啊,我忍不了了,我想要下來走走?!鼻辶枇璧穆曇魪霓I子里傳來,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但讓人感覺說話的是個爽朗的小姑娘。
綠衣丫鬟噗嗤一樂,“小姐,老爺現(xiàn)在身份不同了,您是他的千金,哪能自己走路?。俊?br/>
“你這話說的不對,千金也是人,怎么就不能自己走路了?”
綠衣丫鬟露出一個無奈表情,只能盡量安撫,“小姐,再忍一忍,馬上就到家了?!?br/>
轎子里安靜了不到三秒鐘,忽然從中傳出一個不耐煩的喊聲,“好悶,我要透透氣!”
說完,一雙白凈的手掀開錦簾,下一刻,一張俏麗清秀的臉探了出來,正好和從旁經(jīng)過的王爺四目相對,倆人俱是一驚。
“小姐!”丫鬟一聲驚呼,抻開帕子就去遮擋。
飾演女主的張習快速地縮回了頭,徒留萬字錦簾微微飄蕩。
“卡!”
伴隨著導演聲音落下,場景中所有人同時泄了一口氣,然后齊齊看了過來。
導演對蔣欣態(tài)度好的不得了,直夸他演的好,可到那個飾演小跟班的演員時,可就沒這么好的脾氣了,扯著嗓子一頓吼,“剛剛‘王爺’的那句話,能直接要你的命,抖如篩糠知道嗎?劇本里明明標出來了,你要表現(xiàn)的更害怕,更畏懼!”
小演員紅著臉連連點頭,見沈固也在了,更是要哭出來了,唯恐自己給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來一遍!”
因是重拍小跟班的戲份,所以蔣欣只用站在原地借位,在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小演員渾身都抖了,表情極為僵硬,磕磕巴巴說完一句臺詞,但效果卻正好應(yīng)了當時的情節(jié)。
導演這才滿意,大喊了一聲好,然后用邀功的眼神看向沈固。
沈固點點頭,順勢鼓勵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一寫到感情戲我就提不起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