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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大肉幫 他朝著天上

    他朝著天上一看,然后湊近我說道:怎么樣,好看嗎?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

    我稍微一蹲身子,從敦多布的手中換了出來。對于敦多布,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自己是越來越不了解。我苦笑一下,說道:看來臺吉一切順利。

    敦多布站直了身子,抬著頭望著天空煙火,久久才說:煙火是美,不過就只有一瞬間而已。隨后,他低下頭來,沖著我一笑,說道:走,其木格,咱們回屋說。

    不由分說,就跟著敦多布回到帳中。他走到長椅上坐下,背倚著椅背,然后滿意的一笑,說道:還是這最舒服。

    我站在敦多布的不遠處,就這樣看著他,準(zhǔn)備聽他將要說的話。對于我想的聽的東西,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注意力一下子就到了剛才我和圖婭剪紙的桌上,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紙,仔細掂量,然后問道:都是你剪的?

    我瞥一眼桌上放的凌亂的紙,說道:一部分,有些是圖婭的。敦多布拿起桌上剪好的紙,然后仔細看起來,似乎在研究什么東西。

    就在這時,忽然突然興高采烈的跑進來,一邊跑還一邊不住的嚷道:其木格,臺吉,臺吉回來了。

    當(dāng)她進來,發(fā)現(xiàn)敦多布已經(jīng)坐在了位置上。頓時驚訝的有些目瞪口呆,她一手指著外面,然后眼睛瞧著敦多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敦多布看到她這樣倒是樂了,不過倒不言語,還是撿著那些窗花看。圖婭立馬站定,趕忙低下頭去,嘴里還呢喃道:臺吉的軍隊不是才到嗎,怎么臺吉已經(jīng)到屋子了?

    敦多布再次笑了,他朝著圖婭一揮手,說道:你下去吧。圖婭立馬會意,趕忙轉(zhuǎn)身就溜出了帳中。

    這時,敦多布忽然拿起一把窗花,問我道:這些是你剪的吧?

    我瞄了一眼,慢慢的走了過去,然后從敦多布手中接過窗花。我細細看了一眼,敦多布挑的一點都沒錯。我抬起頭,看向敦多布,不覺驚訝,他到底是怎么挑出來的。

    敦多布對我的表情很滿意,說道:想問我是怎么知道的?然后他笑了兩聲,眨了眼說道:圖婭一定是初學(xué),盡管學(xué)得很快,但是畢竟是生手,你看這連接的地方都會有頓的地方,而這些則不同,轉(zhuǎn)彎處都很流暢。

    我拿著兩個對比,一細看,果真如此。我不禁苦笑一下,我忘了他是敦多布,對什么都觀察細微。不過,現(xiàn)在倒是可以確定,敦多布心情不錯。

    就在這時,敦多布忽然拿住我的左手腕,手上的剪紙一下就飄落在桌上。我盯著敦多布,不明白他又是何意?

    敦多布輕微的挽起我的袖子,里面包扎的紗布一下子就露了出來,他問道:你的手怎么樣?

    我用力強行把手從敦多布的手中拽了出來,接著站了起來,把袖子放下整理好。我微低頭,避開敦多布微微驚訝的眼神,說道:都好,自從臺吉走后,傷口長得很好。

    敦多布已經(jīng)可以聽出我話中的弦外之音,他皺了皺眉,叫道:其木格。

    我勉強揚起微笑,打斷敦多布的話,說道:夜深了,臺吉早些休息吧,以后我回原處去睡。

    敦多布看著我,嘴里想說什么,我趕忙打斷他的話,說道:現(xiàn)在臺吉已經(jīng)掌握主動權(quán)了,這場戲也就不必演了。

    敦多布往后一坐,說道:我是想說,你就不想知道我去都城都做了什么,我接下來要做什么?

    聽到這,我不禁一陣苦笑。原來是我想多了,敦多布根本就不關(guān)心這個問題。至于敦多布打算要做什么,我不想關(guān)心,畢竟,我知道得越少對我越安全。

    我說道:臺吉,早些休息吧。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剛走兩步,就被敦多布叫?。浩淠靖?。

    我停住腳步,等著敦多布不悅的話語。敦多布慢慢的站了起來,卻沒有上前,他問道:其木格,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發(fā)生什么?聽著都覺得好笑,他應(yīng)該問是不是沒有發(fā)生什么,問大汗怎么會沒事。那我呢,敦多布你到底準(zhǔn)備要把我怎么樣?當(dāng)我沒有價值的時候,是不是就到了我該走到盡頭的時候呢?

    我回避了敦多布的話題,只是淡淡的說道:臺吉,新年到了。說完,我提腳離開了敦多布的帳中。

    敦多布回來之后,這里一片祥和喜慶。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之中,敦多布大肆宴請,卻絲毫沒有讓大汗離開的意思。而我,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人群矚目之中。如無意外,我成了人們口中那個被冷落的舊人。

    下人們對我的態(tài)度雖然依舊尊敬,卻冷落了不少。我明白,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不能抱怨別人的世態(tài)炎涼,畢竟人們都只是以求自保。

    一切如舊,直到一天圖婭匆匆跑進來。她站在我面前,來回的踱著步,滿臉的焦急。我實在是受不住她的樣子,放下手中的書,問道:圖婭,發(fā)生什么事了?

    圖婭一臉欲言又止,踱了幾次步,她忽而開口說道:其木格,大汗決定十五回去了。

    圖婭這句話倒是讓我驚訝不少,敦多布怎么可能讓大汗回去呢。圖婭的手搓了又搓,接著說道:說是看著烏尤公主和臺吉成了親就走。

    我忽然一怔,敦多布要和烏尤成親,我才幾日不見他們,事情怎么會發(fā)展到如此之快。我有些不敢確定,問道:你說,臺吉要和烏尤公主成親?

    圖婭滿眼的著急,趕忙點頭:是,是,剛剛定下的,還著急要在十五完婚,就只有幾天時間了,其木格,你說怎么辦?

    看圖婭這意思,是在替我著急,她是要讓我去上演一場搶婚吧。我笑笑,沒有搭理圖婭的話,只是沉下心思來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敦多布不僅讓大汗走了,而且他還要娶大汗的女兒,那個他認為害死他心愛女人的人。

    圖婭在原地等著我的主意,我說道:圖婭,既然這么急,肯定是有的大家忙的,你就多擔(dān)待些。對于我的話,圖婭有些驚訝,一臉為難的喚到我的名字:其木格!

    我報以微笑,不再跟圖婭討論這個問題。圖婭也沒則,除了替我惋惜,也只有耷拉著腦袋出去了。

    夜深,本是不能寐,卻沒有想到看著桌上好不容易找到的醫(yī)書,最終卻穩(wěn)穩(wěn)趴在桌上睡著了。一陣窸窣的聲音,偶然卻將如夢尚淺的我驚醒。

    我微微張開眼,朦朧中發(fā)現(xiàn)敦多布坐在對面,他剛好從我的手中把書收走?;剡^神來,忙驚然坐起,不知何時披在肩上的毯子順勢就滑落在了地上。

    敦多布瞧了我一眼,然后翻了翻手中的書,說道:還是醒了?

    敦多布此刻的態(tài)度很坦然,沒有要娶妻的歡愉,也沒有被逼迫的苦澀。他把書合上,放到桌上,問我道:你就這么喜歡學(xué)醫(yī),你要知道光看書是沒用的,明日我讓大夫來帶你,讓你去醫(yī)館好好學(xué)。

    我對敦多布報以微笑,說道:不用了,臺吉,我本就只是打發(fā)時間,不勞臺吉費心了。

    敦多布聽著我的話,眼角慢慢皺起來,良久才說:其木格,我要娶烏尤了。

    看到敦多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今天一定是為此事。我沖著他一笑,說道:那恭喜臺吉了。

    我明白,敦多布要娶烏尤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如今,他到我這里來,也一定不是來安慰我。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我們倆心里比誰都清楚。

    敦多布的手微微的握緊,嘴角露出一陣苦笑:誰說權(quán)力越高越好,權(quán)力越高難以自主的事情就越多。

    敦多布的這句話何其熟悉,我曾多少次的在皇權(quán)面前這樣感嘆。只是如今這話由身在高位的敦多布說出,更別具一般苦澀。我整理桌上的書,恰似不在意的說道:那臺吉又是為何如此想要得到呢?

    只是沒有想到,我若為無意的話,卻激怒了敦多布。他一手按住我正在拿著的書,眼睛盯著我,說道:其木格,你在乎對不對,你在乎我娶的女人不是愛的,對不對?

    敦多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認真,少了他一貫的戲謔,倒讓我有些不適應(yīng)。不過敦多布的話倒讓我有些反感,問題不在于我是否在乎。而在于,他們要娶誰,都只是為了自己未來謀篇布局,又何談什么在乎不在乎呢。

    我放棄了敦多布手按著的那本書,轉(zhuǎn)手去拿其他的書,順道說道:臺吉自己都不在乎,我就更論不上了。

    敦多布按著書的手忽然的一緊,我苦笑一笑,看來我說道他痛處了。我于是繼續(xù)說道:但是臺吉,對于你們來說女人或許不重要,但是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那可就是她的一輩子,烏尤是公主,但是烏尤……

    豈料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敦多布忽然的站起,接著一把掀翻了我正在摞的書。書啪嗒一下掉落在四處,而我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我抬起頭,看著滿臉怒氣的敦多布。

    我愣在了原地,誠然,我的話不中聽,但是我都不明白,我到底是那句話讓他如此激動。

    他兩眼對望著我,看著有些茫然無措的我,眼神逐漸緩和下來。他掃一眼散落四處的書,最終決然轉(zhuǎn)身離開,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他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印在我的腦海中。只是當(dāng)時的我,并不知道當(dāng)時的敦多布有多么的落寂,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么孤單?;蛟S,如若我知道,我會說些安慰的話,讓他不會如此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