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啊,忙什么?!闭掠m時出聲,打破了尷尬,主動走向里邊。
“沒想到你會來?!秉S草低聲對著黃葉道。
黃葉歉意地勾了勾頭:“對不起,現(xiàn)在才來看你。”
黃草沒說什么,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往屋里拎,他的個子比以前高了許多,黃葉不矮,卻也只及他的肩頭。他穿著普通,但難掩那份俊美,應(yīng)該也算得上學(xué)校里的美男子人物吧。黃葉心里亂想著。
“喲,黃草,你在炒股嗎?”章盈盈突然叫道,指著黃草的電腦屏幕。黃葉走過去,看到上面不斷閃動著各種顏色的數(shù)字。
黃草的眉頭擰了一下,極淡地答:“沒有,是別的同學(xué)用我的電腦開的?!?br/>
“是嗎?”章盈盈半信半疑,“我記得有一次,你的一個同學(xué)叫你股神?!?br/>
“那是因為我無意間給他們蒙對了一兩支股?!秉S草答得云淡風(fēng)輕,臉上一點別的表情都沒有。
黃葉向來是相信自己的弟弟妹妹,倒沒多想。黃草雖然強(qiáng)了些,但保證聽她的話就一定會聽。為了讓他們兩個好好地上學(xué),黃葉不準(zhǔn)他們兼職,只準(zhǔn)一門心思地學(xué)習(xí)。
黃葉也知道,自己每個月給的那些生活費僅夠他們正常開銷,黃草壓根沒有錢炒股。
黃葉帶著黃草和章盈盈去吃飯,黃草堅決選了學(xué)校周邊比較普通的餐館,黃葉擰不過,只能聽從他的。
“黃葉,我想……去找自己的父母?!背弥掠舷词珠g的時候,黃草突然道。
黃葉的筷子滯了一下,停在那里。長這么大,他從來沒有表示過要找父母,一直都把黃家當(dāng)成自己的家。
黃葉覺得許是自己這四年的忽視讓他寒了心,自責(zé)感又涌了出來,歉意地道:“對不起,是姐沒有照顧好你。”
黃草想說什么,章盈盈已經(jīng)過來,他閉了嘴,卻不時投目過來看黃葉,眉頭壓得緊緊的,一副不忍傷黃葉的樣子。
因為黃草的話,黃葉的情緒低弱到了極點。黃草已經(jīng)成年了,有選擇的權(quán)力,黃葉知道自己沒有立場阻止他找父母,但思緒卻是復(fù)雜的。
她怕他找不到,又怕找到了,他的父母根本不想要他,又覺得是自己之前對他太恨了,讓他處于一個連親人都沒有的境地才會激起他這種想法。
出來時,章盈盈走在最前面,黃葉第二,黃草最后??斓介T口時,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寬厚,干燥灼熱,黃葉卻嚇了一跳。
“黃葉,我沒有要離開你的意思?!彼吐暤?。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不再叫自己姐姐,而是直接稱呼名字。
似乎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她,又迅速放了手。黃葉點了一下頭,腦袋卻更亂起來。他剛剛握自己手的樣子,跟江凱倫握自己的手時竟有些相似,那種感覺,不是弟弟對姐姐的友好,而更像男人對女人示好。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黃葉在心里解釋著。
走出來時,手機(jī)突然響起來。她沒敢看,直走到離他們很遠(yuǎn)的地方接電話。
她怕是江凱倫打來的,也怕黃草知道自己還和江凱倫交往的事。
“在哪里?”那邊問。還真是江凱倫打過來的。
黃葉老實地回答:“來看我弟弟了?!?br/>
“黃草?”他問。
黃葉點頭:“是?!?br/>
“怎么情緒有些不對?”就算隔了遙遠(yuǎn)的空間,江凱倫還是聽出了她的不對勁。
黃葉把黃草想要找父母的事說了。
“我覺得一定是我太不關(guān)心他了,所以他才會想自己的父母,想有人關(guān)心他?!彼X得挺自責(zé)的,又不好明問黃草,只能對江凱倫傾訴。
江凱倫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他想找父母不是因為你的疏遠(yuǎn),應(yīng)該還有一些別的原因,別太自責(zé)?!彼€想說什么,黃葉怕黃草和章盈盈等久,急掛了電話。
回身時,她的目光毫無預(yù)期地與黃草的觸到一起。他站在一棵樹下,眼眸深沉,探究。黃葉從來沒有看到他如此深沉的一面,就像立于草原上的一只猛獸。
不過,他很快恢復(fù)了正常,再次變成了單純的大學(xué)生模樣。
知道黃草要備戰(zhàn)研究生考試,黃葉和章盈盈吃了午飯就往回趕。車上,黃葉把黃草的想法跟章盈盈說了一下。
章盈盈一反常態(tài),沒有馬上發(fā)表意見,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葉子,我覺得黃草一定不是因為你的疏遠(yuǎn)才要找父母的,還有別的原因。”
竟和江凱倫一樣的答案。
黃葉笑著打趣她,章盈盈卻沒有笑,而是滿面憂愁,好久才出聲:“葉子,你知道黃草有幾次跟我聊天時說了什么嗎?他說他不打算找女朋友,以后要好好地呵護(hù)你。我說‘黃葉是你姐,她將來會嫁人,就算要呵護(hù)也輪不上你啊?!悴滤f什么?”
黃葉搖了搖頭,卻因為章盈盈的話而有些沉重。
“他說,你們只有戶口本上那點關(guān)系,如果需要,他一定會把戶口本上的關(guān)系打破,重新計算和你的關(guān)系。我想,他要找父母就是為了這個?!?br/>
黃葉沉默了下來,她覺得事情越來越亂,越來越復(fù)雜,連自己都有些理不清了。
黃草有可能喜歡上自己嗎?不管怎樣,兩個人都是以姐弟相稱長大的,她做不到和親弟弟一樣的他談朋友。
“葉子,你也別多想了,他也沒有明說不是嗎?或許是我意會錯了?!笨袋S葉一副凝重的表情,章盈盈忍不住勸道,盡量往好的方面想。
黃葉沒有說什么,她知道就算黃草有想法,自己也不能現(xiàn)在去找他。一切等到研究生后考試結(jié)束再說。
乘坐的大巴快要到車站時,江凱倫再次打來電話,問他們在哪里,說要去接她們。
黃葉同意了。
章盈盈挺緊張的,想要逃。不管怎么說,總裁在她的世界里還是神一樣的存在,處在一起她無法呼吸。但最后還是給黃葉捉住,不準(zhǔn)她跑。
江凱倫到來,很客氣,和上班的時候很不一樣。他大方地表示要請章盈盈吃飯,感謝她這幾年來對黃葉的照顧。
章盈盈嘴里說著“哪里哪里”,眼睛顫悠悠地看向黃葉,看到黃葉點頭,也只能跟進(jìn)去。
江凱倫請客吃飯的地方自然都是高級場合,但還是征求了黃葉的意思。黃葉沒表態(tài)隨江凱倫自己。如果是她自己請客的話,一定不會來這么高級的場所,但江凱倫有心請章盈盈,她不會拆臺。
飯吃得不算慢,一個小時后結(jié)束,江凱倫去結(jié)賬,章盈盈站在門口對著黃葉一個勁地吁氣:“跟總裁吃飯真是太冒險了,分分鐘鐘有被他強(qiáng)大氣場蓋死的危險?!?br/>
黃葉覺得好笑,拍了她一下。
“咦,那個人是黃草嗎?”章盈盈指著一道背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