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巨峽咬緊了牙關(guān),拼命壓制著內(nèi)心的殺戮沖動。
這個西海余家族囂張跋扈草菅人命,不除了他還留著干啥?留著繼續(xù)讓他為禍人間?
什么黑猴子?什么戰(zhàn)俘?別人不認得也就算了,郭巨峽可不大可能在這個事情上犯糊涂。沒有任何懷疑的余地,那就是非洲來的黑人!
曾經(jīng),在郭巨峽那個年代,他可當(dāng)真就是聽著黑人被各種人欺負的血淚史長大的。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穿越回了古代,居然還能親眼看到這么一遭破事情。
我要廢了這幾個熊孩子!哪怕能救回一個人,那也是他的命數(shù)。
然而他正要拔槍出手,眼角余光里飄過的一縷洋文符咒卻是瞬間勾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猛地轉(zhuǎn)頭,卻見一個身高足有兩米多高的彪形壯漢伸出了他粗壯如巨蟒般的手臂,攔在了他身前!
郭巨峽仔細打量了此人一眼,剛剛那串飄散在空氣里的詭異符咒轉(zhuǎn)瞬即逝,僅剩下了那人明顯不似中原人的打扮,外加一個大到離譜的面紗斗笠。
郭巨峽很清楚,此人身手不凡,從那行動時身上會彌漫出的零碎符咒來看,他那一身功夫大概率跟那柯璇的所謂番僧功本出同源。
“你是誰?”
陌生人:“我是誰不重要。居然會想對西海余家人出手,你是不要命了嗎?”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手?”郭巨峽佯作淡然地一笑?!澳憧矗覂墒挚湛盏?,要刺殺那等人物,沒帶點家伙什哪兒行啊?!?br/>
陌生人上下打量了郭巨峽一眼,冷哼了一聲。
“看你這身打扮,應(yīng)該是近些日子里江湖聞名的火槍郭吧?別人兩手空空可能確實成不了什么事,你就算了吧。
你那些能耐我也算是有所耳聞,不過要如此光天化日下對西海余家的人下手,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這個危險的想法!”
“呃?我名頭已經(jīng)這么響了?”
郭巨峽這般說著,早先掛在手腕上的袖弩拉環(huán)已然握在了手心里,以郭巨峽的準(zhǔn)頭,接下來只要手指輕輕一深,那五個暴戾的小惡魔至少就得當(dāng)場死一個!
驀地,他的動作僵住了。
一股無形而不受控制的蠻橫力量從他的心脈深處生發(fā)出來,迅速占領(lǐng)了他的四肢,驀然間令他神魂抽離,恰似提線木偶一般被什么東西牽絆住了行動,四肢五指完全不聽自己使喚,整個人就這么僵在了馬上動彈不得!
這又是什么詭異東西?
郭巨峽心中震驚,轉(zhuǎn)眼看向身旁那個壯漢,卻見此時那人正單手掐著手決,斗笠下的陰影中,依稀可見一只遍布著猩紅血絲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瞪著郭巨峽。
佛門定身咒?
這世道是怎么回事,咋么啥牛鬼蛇神都有???上次那個柯璇一身魔法加持已然是讓郭巨峽如夢似幻,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這次又讓一個懂佛法的人給制住,讓他這么老大不小一個堅定的唯物論者該如何看待眼前這些事?
“郭大哥?”胡靈此刻還全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此刻,恰逢一支儺戲班從他們身旁招搖過市。戲班里的人個個奇裝異服,在他們的襯托下,那陌生人潛藏在斗笠與蓑衣下的高大身影全然是埋沒其中,完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時正被來歷不明法術(shù)困住的郭巨峽咬緊牙關(guān),齜牙咧嘴著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靈……靈兒……別過來!”
聰明如胡靈,竟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了怎么回事。她默不作聲四下里掃視了一眼,看那神態(tài)仿佛什么都沒注意到一般,只是單純在東張希望。
然而就只是這一眼,她已然把這附近所有可疑人士的面孔全部熟記在心。而后,她假裝若無其事間,不小心用腳勾住了郭巨峽垂下來的馬韁繩,另一條腿輕輕踢了踢馬肚子。
“駕!”
就這樣,她神不知鬼不覺中,在完全沒有驚動那個陌生壯漢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將郭巨峽帶開了這是非之地。
穆奉瞇了瞇眼,看著胡靈勾著那郭巨峽馬韁繩的奇怪動作,倒似是明白過來了什么,緊隨其后,與那二人一同消失在了這茫茫人海中之中。
沒走多遠,那怪異咒術(shù)便沒了效果,一直連呼吸都沒法自主的郭巨峽好不容易深深喘了一口氣,拉上手、弩,往回瞪了回去!
然而那身高兩米有余,按理說站在人群中應(yīng)當(dāng)十分扎眼的陌生人,此刻已然消失在了儺戲班奇裝異服的海洋之中。
“郭大哥,你沒事了?”胡靈感覺到已然脫險,便趕忙問道。
郭巨峽惡狠狠地咬了咬牙。
“嘖……我倒是沒感覺有什么事,但方才我確實感覺被什么咒術(shù)給定住了,這潭州城里真是臥虎藏龍?!?br/>
穆奉倒是完全沒懷疑郭巨峽講這件事的真實性:“所以呢,看清對方的面孔了嗎?”
“完全沒看清?!惫迧{思忖了一下道?!跋喈?dāng)高大的一個壯漢,應(yīng)該是個獨眼龍,僅剩的那只眼睛好像也有眼疾,血絲很多,也不知道算不算特征。”
“完全沒聽說過這一帶有符合你描述的高手?!蹦路顡u了搖頭?!八懔耍鐣€要持續(xù)幾天,第一天基本都是各路來的商人們整理貨物做些小生意的日子,我們可以姑且先找個地方下榻。”
郭巨峽:“不是說酒樓客棧都住滿了嗎?”
穆奉皺了皺眉。
“內(nèi)衛(wèi)府有專門下榻歇腳用的地方。如果二位不嫌棄的話……”
他話音未落,胡靈便搶答道:“不用了,嫌棄……想也知道肯定全是你手下的內(nèi)衛(wèi)對吧?”
“沒事。”誰知郭巨峽卻道。“我有預(yù)感,這潭州城里情況很復(fù)雜。我們姑且先去內(nèi)衛(wèi)府里待一天,恐怕也比就這么在外面瞎逛要安全得多。”
穆奉緊皺的眉頭有些發(fā)酸了。
“你們怎么到現(xiàn)在都還不信任我……”
郭巨峽解釋道:“此事無關(guān)信任,出門在外,謹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