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舟與周密等將領(lǐng)站在寨內(nèi)的瞭望塔上。
一個士兵拍馬趕到,大聲疾呼道:“啟稟大王,各位將軍,他們要進攻了!”
因為距離有些遠,梁雨舟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往遠處看過去,趙聰手下的騎兵和步兵整整齊齊的隊形在緩慢地前進。
萬方寨上的士兵吃驚地望著遠方,要說不恐懼,那是說給鬼聽的,他們好些人是第一次遇到騎軍九師,高頭大馬,在刺眼的陽光下,鐵甲鱗鱗閃閃發(fā)亮,壓迫感十足!
梁雨舟看到自己士兵們的反應(yīng),平靜地對周密說:“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先給他們一點厲害看看,讓這些士兵看看,這些騎馬的畜牲也會痛!”
周密展開準備的手勢指揮著士兵:“強弩隊,拋石車都有?預(yù)備!”
聽到命令后,士兵們紛紛給拋石車上石,幾個人同心協(xié)力,一起拉起強弩,隨著強弩發(fā)出一聲聲的“咯吱咯吱”聲,一張張強弩緩緩張開,有些負責(zé)箭頭裝填的士兵將斧頭一般大的箭頭插進事先準備好的牛胃袋,另一些則將箭頭沾滿金汁兒,再裝進強弩,不一會兒,一架架鋒芒逼人的強弩就整齊地對準城外。
瞭望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大聲報告距離:“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
周密一聲令下:“強弩,準備發(fā)射?!?br/>
敵軍好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停住了腳步,隨后分成兩隊,向兩側(cè)移動,在更遠處,趙聰率領(lǐng)最精銳的騎兵出現(xiàn)了,他的身后揚起巨大的煙霧。
騎兵的旗幟混著煙霧越過步兵,擋在了步兵前面,后來的騎兵和煙霧依然源源不斷。
梁雨舟一眼看出了,趙聰不是個善茬兒啊,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籮筐,交錯配置,進可攻退可守,他擔憂地問道:“你說,對面帶了多少騎兵?”
周密雙眉緊皺:“看來是傾巢而出啊,難搞了。”
梁雨舟又問道:“他不會使詐吧,這么多人往咱們這個方向一起運動?”
周密看了一眼遠方,沒有說話,他也感到迷茫。
梁雨舟深知,戰(zhàn)場上最忌主將猶豫不定,他快速下定了決心:“不管我們正面的敵人是不是趙聰?shù)闹髁?,我們都不能放他們過去,這一戰(zhàn),本王必要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周密回過頭,會心一笑,然后用堅毅的聲音回道:“遵命!大王!”
寨外已經(jīng)能逐漸看清騎兵們的馬匹和臉了,成千七萬面旗幟在和著煙塵,正在向萬方寨逼近。
突然,一名瞭堪士兵報告:“五百五十步!”
在梁雨舟的示意下,周密發(fā)出命令:“發(fā)弩!”
一聲聲“嗖嗖”的聲音掠過長空,射向城下滾滾的塵煙中。
煙塵沒有被遏止太多,而且不要命地繼續(xù)向城下逼近。
瞭望士兵又報告:“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周密又是一聲令下:“各就各位,拋石!”
一聲聲沉重的悶響掠空而過。
煙塵中,第一波沖鋒的土兵來不及閃躲,連人帶馬紛紛倒下,發(fā)出一聲聲悲鳴!
而寨內(nèi)的軍鼓依然在有節(jié)奏地敲響,不斷鼓舞著士兵。
敵軍第一波攻勢受阻,逐漸散去。
“不好,這只是敵人的尖兵,作試探用的,大家速速準備、不要放松警惕!”
梁雨舟感嘆道:“怪不得趙九淵敢把如此重任交給他,趙聰無愧于他爹的教誨?。⊥ㄖ氯?,上一次我們動用了六分之一的強弩,這次讓三分之一的強弩都發(fā)射吧?!?br/>
“遵命!”
果然不出所料!
過了不一會兒,寨外馬蹄聲,喊殺聲大起,向著寨內(nèi)沖殺而來。
周密再一次沉著下令:“預(yù)備!”
“五百步!”
“放!”
“嗖!嗖!嗖……”
在匈奴騎兵進攻的路上,一輪又一輪的箭雨不斷收割著生命!
顯然匈奴騎兵低估了箭雨的威力,箭矢如同一把把死亡鐮刀,暴風(fēng)驟雨的打擊讓他們一排排地倒下了。
趙聰沒有想到自己首次對梁營的沖擊,自己的部隊就折損了近三千人!
在以往的交戰(zhàn)中,這種級別的數(shù)量懸殊和雙方兵種之間的差距,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本來是一場沒有開始就已經(jīng)決定勝負的交戰(zhàn)!
然而,這波打臉真真實實地就發(fā)生了——預(yù)期中應(yīng)該是完勝,如今卻變成了損失慘重的纏斗。
作為統(tǒng)帥,自己的精銳鐵騎半個時辰不到,只是一波沖鋒就損失接近三千人,本來應(yīng)該會引起自己的警戒。
但是骨子里的好勇斗狠壓制住了理智,眼看著三千士兵流血殆盡,趙聰激起了近乎瘋狂的斗志。
本來按照計劃,他要分兵三路,準備增援武遂。
骨子里的瘋狂讓他從另外兩路強行調(diào)來了援兵,加上附近大大小小的散兵,瞬間組成了七萬大軍!
接下來的戰(zhàn)斗顯然遠遠超出了雙方的想象!
瘋狂的趙聰迅速發(fā)起了第三次死亡沖鋒,這次趙聰還特意在兩翼布置了重騎兵聯(lián)動——正面騎兵不斷沖鋒,騎兵伺機突破,側(cè)翼重騎兵頂著連弩前進,攻城爬墻,拿下萬方寨!
只是趙聰沒想到梁雨舟為他貼心地準備了床弩,本來是用來射進城墻,讓士兵踩著箭矢登上城樓的。
同樣的箭如雨下,只是苦了側(cè)翼的重步兵,放在以往的戰(zhàn)斗中可以橫著走得存在,隨著一聲聲更加悶重的箭聲,一支支大如利斧的箭飛嘯而來。
運氣好的士兵獨享一支,箭矢將身體穿出一個大洞,自己則被沖飛了出去;運氣不好的,則是幾個人被一支箭矢穿成肉串,本想著無往不利的重步兵,被打得肝膽欲裂!
正面戰(zhàn)場上依然不樂觀,和上一次相比,多挺了一刻鐘左右。
第三次死亡沖鋒,再一次宣布失??!
匈奴軍營內(nèi),趙聰急得來回踱步,他沒想到北梁居然還有這樣的將軍,悍不畏死,自己第一次有了畏懼的感覺。
萬方寨內(nèi),梁雨舟絲毫不敢放松,軍士們緊緊繃著神經(jīng)!
然而,任誰都沒想到的一件事發(fā)生了,敵我形勢迅速惡化,趙聰也躊躇滿志地準備第四次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