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加看著愛人痛苦的模樣,多少年的一起相依為命,多少個日夜坐在一起談心,他怎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他怎能不懂得她的性子,這樣的羞辱,對她來說比死還要讓她難受,作為他最愛的男人,他怎能不快點結(jié)束她的痛苦。
道加的身形停頓一瞬,重新攻向夏洛克,夏洛克甩開佩姬,戰(zhàn)刀無情的切過她**的背,傷口深入了骨髓,道加留著淚,沒有去管佩姬的生死,瘋狂的向夏洛克進攻,他攻擊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后化為了幻影,無數(shù)交疊晃動的幻影,不斷的有淚水隨風飄散,淚眸,除了夏洛克,每個還活著的人,眼睛都成為了淚如泉涌的淚眸。
摔落地上,氣息奄奄一息的佩姬,用盡她最后一絲氣力,虛弱的睜著眼睛,看著愛人的戰(zhàn)斗。
夏洛克吃力的舉刀格擋道加劃至的匕首,他開始后悔,為什么起先不直接殺死這群混蛋,夏洛克額頭冷汗直冒,“撕拉”一聲,他的戰(zhàn)甲一側(cè),被匕首劃出一道口子,面前晃動的數(shù)十道影子,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道加的真身,如此快的速度,已經(jīng)超乎了他的想象。
“撕拉”又是一聲,夏洛克的戰(zhàn)甲再度破了一道口子,他的瞳孔彌漫起懼意,這只會加速他的潰敗。
空中戰(zhàn)斗的龐大巨龍,似乎感受到夏洛克心中的恐懼,發(fā)出低沉的悲吟之聲,那六頭攻擊夏洛克的巨龍,也在主人無聲的命令下,放棄了夏洛克,圍攻向空中那頭視為首領(lǐng)的巨龍。
山道清冷,冷風徐徐,除了哭泣的聲音,只剩下“撕拉”聲響,每一聲響起,夏洛克都在不斷退后,身上那件戰(zhàn)甲,隨著聲響一片一片碎裂,鮮血從夏洛克的身上綻放,夏洛克機械的揮舞著戰(zhàn)刀,他完全的喪失了戰(zhàn)斗的意志,眼前的道加化身為一片死亡的陰影完全的將他的心籠罩,除了害怕與求饒,他再沒有別的想法。
“放過我!放過我!別忘記當初是誰救的你們!要不是我,你們早死了!”
夏洛克重復著喊叫,化為幻影的道加的攻勢沒有半秒停頓,當夏洛克身上的傷口多到再無法承載他的攻擊,道加終于給出了最后一擊,數(shù)十道幻影中,那把閃爍著寒芒的匕首,劃向他的心臟,快到夏洛克想要格擋的反應(yīng)都來不及,鋒刃沒入肉里,與骨骼相碰,數(shù)十道幻影在也這一刻化為了道加真實的身體,他嘴里咬著匕首,縱躍起身子,還保持著最后進攻的余勢,兩顆心臟同時停止了跳動。
夏洛克和道加分別倒下,佩姬也慢慢的合上了眼睛,黑暗襲來前,她想起許多的畫面...
“心臟的停止跳動,不是真正的死亡,大腦生命的流逝,才是真正的死亡,從古時到現(xiàn)今,多少人聽我歌唱,我所唱的生命之歌,我所唱的死亡之歌,氣息重入你的口鼻,色彩重現(xiàn)你的眼前...”
當科嘉幾人都以為,道加、佩姬就要這樣死去的時候,貼住科嘉不動的悼念歌魂漂浮到半空,深藍色的身子顯露出一雙小小的眼睛,亮眼的光芒從它身上綻放,籠罩向四方,然后虛無縹緲、斷斷續(xù)續(xù)的歌聲從它身上發(fā)出,由低音變高音,歌聲轉(zhuǎn)瞬傳遍山道,久久的回蕩不息。
在悼念歌魂的歌聲中,科嘉他們看見,山道旁那些枯萎的花草再度擁有了生命,它們枯黃的顏色漸漸變綠色取代,倒地受傷的龍騎獵魔師身上的傷口在愈合,道加焦黑的皮膚一片一片脫落,脫落以后現(xiàn)出像是嬰孩一樣奶白粉嫩的皮膚,佩姬背上的血口也在無聲愈合著,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夏洛克和那群臨時變故的獵魔師。
他們的身體變的枯黃,再由枯黃變黑,原本是肉的身體與臉蛋萎縮凹陷,不久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有黑色的氣從他們尸體上蒸騰向半空,隨風消逝。
科嘉幾人都驚奇的看著這一幕,悼念歌魂的歌聲此時停止,它的小眼睛不見了,亮眼的光芒從遠空收回,消失在它身上,它漂浮著降落,重新貼住科嘉一動不動。
當它的歌聲停止,道加虛弱的從地上爬起,眼睛臃腫的看著不遠處的佩姬,他撤下披風,踉蹌的走到佩姬身邊,佩姬正好睜開眼睛,與他的目光觸及,嘴角泛起一絲甜蜜的笑容,“我們怎么還活著?”
道加搖頭,示意臉色蒼白的佩姬別說話,用披風包裹好她的身子,其他的幾名龍騎獵魔師靠攏向道加,一行人都是吃驚的看著彼此,對科嘉的幫助充滿感激,而在高空中巨龍間的戰(zhàn)斗也接近尾聲,失去了主人,眼神陰歷的巨龍悲吟著墜落,龐大的身軀被群龍撕裂成碎,剩余的十幾頭巨龍滿身傷痕回到地面,用鮮紅的舌頭舔試著傷口。
經(jīng)歷過這一次的戰(zhàn)斗,科嘉幾人意識到,外面的世界有多黑暗。
從未想過,一起相處這么多年的人會自相殘殺,哪怕當初在里格地下城充當貧民的角色,科嘉他們所做的只是為雇主打工和成為前鋒軍陷陣而已,對于這樣血腥的背叛,他們可以說是第一次看到,心里又感到于道加對佩姬的愛,又對他生出一絲懼意。
佩姬在同伴和道加的攙扶下起身,夏洛克已死,道加成為他們新任隊長,這支大陸僅剩的龍騎獵魔隊伍獲得了重生,雖然不明白悼念歌魂的歌聲為什么能治愈好奄奄一息的自己和同伴,但是道加和佩姬還有身邊的龍騎獵魔師,都是對科嘉幾人連聲的的表達感謝之情。
他們中的七人走上一步,從脖頸上取下一條用紅線串聯(lián)的龍牙項鏈,每條項鏈都有十二顆龍牙,顏色潔白,龍牙的大一樣,仿佛是從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他們?yōu)榭萍螏兹朔謩e帶上。
“以前在戰(zhàn)龍要塞,每個孩子到了七歲,都會獨自去御龍,他們得到幼龍以后,會拔下幼龍一顆最小的牙齒,幼龍的成長,它們們的舊牙不會隨著變化,它們會找到巨石將舊牙磨去,因此巨龍被降服以后,我們會幫它們拔去舊牙,這樣不知不覺,拔下的牙經(jīng)過打磨變小后,能串聯(lián)成一條項鏈,項鏈上龍牙越多的獵魔師,在戰(zhàn)龍要塞,往往他的身份地位越崇高,所以這龍牙項鏈,是我們最珍惜的東西之一,這代表我們最高的友誼,從此以后,我們龍騎獵魔師,不管身在何處,只有你們有困難,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都會不辭千里的趕來,我道加?!?br/>
“我佩姬?!?br/>
“我洛奇。”
“我菲絲。”
“...”
他們分別說出自己的名字,然后齊聲起誓道:“以生命與靈魂為代價,這個誓言直到我們生命終結(jié)才算結(jié)束,如果有違背,情愿靈魂歸入但丁之界,永生永世受著深淵之火的煎熬。”
說完,他們用戰(zhàn)刀在山道旁挖出一個土坑,將那名死去的同伴埋葬,他們沒有先去理會他們的尸體,更充分說明他們對科嘉幾人的重視。
流著眼淚埋葬好同伴的尸體,道加望眼山道的盡頭,那座高聳破敗的霍格爾古城矗立在遠方,被一片陰暗的云籠罩,如同一片鬼域,透著陰森的氣息。
“總有一天,我要回來將這里毀滅?!钡兰余Z的說道,科嘉幾人分別坐上他們的巨龍,飛向霍格爾古城的上空。
科嘉幾人坐在龍背上,朝下張望,古城的大片地方被白色淹沒,雖然看不清,科嘉他們知道,那是腐尸蟲,當飛過古城的中心,科嘉他們看見,一個無底的黑洞出現(xiàn)在那里,深不見底,無數(shù)的人影正在向黑洞跳下,黑洞的四周,是一圈石柱圍繞,石柱與石柱相隔著距離,有紅色的鐵鏈相連,那應(yīng)該是被血染紅的,科嘉猜測。
“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就是夏洛克說的蟲穴,里面的道路錯綜復雜,當初霍格爾的沉淪就是從這里開始,它今后還會吞噬多少人,恐怕沒人會去計算。族長級別的魔物死去,往往體內(nèi)藏著魔物晶核,這是天賦者夢寐以求的東西,這一次除了尼亞山堡雇傭的幾百名獵魔師和我們四支獵魔師隊伍,還會有其他不請自來的獵魔師加入,下面的獵魔師要面對的不僅是魔物,還有來自于旁人的暗殺。道加的目光掃視過黑洞,說道。
這是他反抗夏洛克的原因,一個把他的同伴的生命視為荒草的隊長,他們怎么會不反抗,哪怕夏洛克救了他們,卻從未真正融入他們中間。
巨龍飛翔的速度很快,片刻時間就飛越了古城的上空,到達了古城的西門。
放下科嘉幾人以后,道加一行人和他們道別,數(shù)十頭巨龍震動著雙翼,在卷起的狂風中飛向高空,科嘉幾人險些站立不住,它們龐大身軀轉(zhuǎn)瞬沒進了云霄,翻騰云海中傳來道加悠遠的聲音:“將來我們總會有再見面的一天,那時候,我們一定不會再像今天這么丟人?!?br/>
道加一方人走后,科嘉幾人看著彼此,這一次戰(zhàn)斗帶給他們的成長,不是實力的變強,而是眼見的開闊,這有時比天賦等級的提升,更為有用。
古城西門外,是一條曲折的山道,山道晨霧彌漫,荒草和枯木長在兩邊高聳的峭壁上,這條長長的山道,通向他們要去的目的地,而去那個地方,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呢?科嘉有些猶豫。
這時,他背上的蒂曼發(fā)出一聲慵懶拖長的哈氣聲,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被科嘉緊緊的系在了背上,保護著,她眼睛轉(zhuǎn)溜一下,又假裝的睡了過去,故意發(fā)出響亮的鼾聲,不時抿著嘴唇,發(fā)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科嘉見蒂曼醒過來了,松了口氣,不管怎樣,她能醒來就好,對她的裝睡也沒有理會。
科嘉他們走前,回望古城,古城的高門厚墻,阻擋了里面的世界,西門比東門完好,沒有遭到嚴重的破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有少些的地方破裂。
站好隊伍,凡爾和科嘉在前,安娜和杜拉在左右,中間是克夫,其次是羅杰,羅杰后是魔寵,他們向前進發(fā)。
連番的戰(zhàn)斗,科嘉幾人都在不斷的成長,與魔寵間的配合也在磨合得融洽。
他們整理著思緒,說著各自魔寵的特長,慢慢的制定出它們的作戰(zhàn)方式。
凡爾的百戰(zhàn)雄獅和安娜的阿加克拉,是七頭魔寵中近戰(zhàn)能力最強的,適合做前鋒,與凡爾一起沖殺,而百戰(zhàn)雄獅和阿加克拉的組合也加強了兩者的戰(zhàn)斗力,現(xiàn)在的百戰(zhàn)雄獅是年幼期,如果成年了,或許能像克夫的星辰馬那樣成為坐騎。
羅杰的魂之魔蛇,可以充當斥候的角色,它靈巧迅捷的身子,能為他們快速探查未知的路徑,這樣就不用再讓安娜冒著生命危險去探知的地方,杜拉的魂之魔蝎,可以充當防御的盾牌,從它身上發(fā)出的毒泡能延緩魔物的進攻,讓魔物對他們生出畏懼。
克夫的星辰馬,是目前幾頭魔寵中唯一能騎乘的,科嘉他們想到了,假如騎乘的人,不單單是克夫,那么星辰馬可以在他們的趕路中,讓每一個疲憊的人輪流騎乘,這有效的保存眾人的體力,就不會再遇到霍格爾古城中的那種情況。
至于科嘉的悼念歌魂,表現(xiàn)出的治愈能力,會讓他們以后的戰(zhàn)斗中受的傷得到醫(yī)治,還有什么比這更好的,可是科嘉正要去探究悼念歌魂的能力是怎么回事時,這個小家伙一動不動的貼住他,一股吸力緊緊的吸著科嘉的肉,任憑他怎么拉動,就是不離開,也不再發(fā)出聲音。
幾人邊走,邊討論著這些,伊莉莎白給他們安排的修煉結(jié)束以后,他們學會了從戰(zhàn)斗中總結(jié)經(jīng)驗與得失,這對他們的實力的變強有幫助。
從霍格爾古城西門走出,曲折的山道霧氣繚繞,兩邊的峭壁走過一段路程,開始變低。
再往前,按照迦南地圖給出的標記,會進入一個叫“黑巖山脈”的地方,地圖的附近,沒有特別的魔物標記。
科嘉他們凝眉慢走,隨著石道兩邊峭壁的變低,不再阻隔視線,他們側(cè)目望去,遠方是綿延的山脈,重巒疊嶂,草木繁茂,綠色蒼茫。
山道他們終于走出,面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與尋常的森林不一樣的是,這里的泥土黑色,樹木黑色,開出的葉子,地上生長出的花草全部是黑色的,除了漂浮在空氣中的霧狀光團,整個環(huán)境的顏色主調(diào)就是黑色。
遮天蔽日的枝干與樹葉,科嘉看著,想到的是伊莉莎白制造出的古森幻境,兩者的區(qū)別在于,這里,科嘉覺得更詭異,林中看不到一頭魔物的蹤影,整個森林死寂沉沉,沒有生命活動的跡象,那些黑色的樹皮與泥土,就像是尸體火化后的灰燼,迎面吹來的微風,帶著一絲死亡的氣息。
科嘉七人止步于黑色的森林外,為避免魔寵的體力消耗,將它們收進鐵劍。凡爾單膝跪地,挖起一指黑土,湊到鼻子前聞了幾下,說道:“當初我從尼亞山堡去里格,不是走的這條路,他們是騎著飛行的坐騎直接飛過這片地域,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剛聞過土的味道,沒有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