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高音在那里吵嚷著,“這是誰干的?能不能長點腦?熨燙機可以這么放的嗎?”
我一聽熨燙機,趕緊跑過去,看著讓我隨手放在架子上的熨燙機噴出的水霧,濕了一大灘,把女二的衣服袖子弄濕了一片,她正不依不饒的在那里叫嚷著。
“哪個不長腦的干的活?能不能專業(yè)一點?這馬上就要上戲了,這還能穿嗎??。俊彼吨掷锏囊路?,歇斯底里的咆哮著,招來了好多工作人員。
我趕緊跑過去,“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啪’的一巴掌摑在我的臉上,我眼前一片金星亂閃。
所有人都一聲驚呼,停下手里的活看過來。
我捂著臉看著她,耳朵‘嗡嗡’響,臉上火辣辣的疼,我從小長這樣大還沒有挨過這樣的打,木訥訥的呆立原地,心里又氣又急,我一口氣憋在了胸口。
這也簡直太潑了吧!
“你是新來的?這么低級的錯誤你都犯,你是不是有意的?”她怒目看著我,“你看我干什么?不服!”
我剛要說話,身后傳來項曼妮的聲音......
“這是干什么呀?打狗還要看主人的,這是我的新助理,確實是新來的?”項曼妮不緊不慢的走過來看著那個叫囂的女人說道。
那個女人看到是項曼妮,收了收性子,也依舊老大不高興的說,“曼妮,你也知道我的戲馬上就要開拍了,這衣服弄成這樣,我怎么開工?!?br/>
她抖著衣服給項曼妮看著,像似在申辯。
項曼妮傲慢的看了她一眼,“依彤,大不了我請導演調(diào)整一下,把你的戲份往后壓一下,你發(fā)這么大脾氣做什么?她不會做事情我調(diào)教,你動手?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她看著那個叫依彤的女二質(zhì)問到,“我的助理還沒有被人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家教訓過呢,你這是在打我的臉!”
我依舊捂著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狀況,項曼妮的話明著是在為我做主,實則我也聽出來了,暗地里句句苗頭直指向我,里里外外的暗罵我就是一條笨手笨腳的,給主人丟了臉的笨狗!
我不由自主的看著兩個人,不知道為什么,怎么就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怎么就像在唱雙簧。
周圍圍來了好多看熱鬧的,她們都在后面指指點點著。
“曼妮,不是那意思,我確實不知道是你的人,不然我也不會冒犯你,不過她確實是笨了點,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依彤斜睨了我一眼,嘟囔道:“笨手笨腳的真要命,哪找來的?”
“行了,依彤,你別一句一個笨手笨腳的,我告訴你,她也不是什么助理,是我的閨蜜,本來就是千金之軀,是臨時來幫我忙的,這倒好,你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了!道個歉吧!”
說完走到我的身邊,一手攬過我,拿下我的手,“快給我看看,對不起以晴,都是我不好,讓你受氣了!”
說著伸手輕撫著我被打的臉,那樣子心痛的不要不要的。
“依彤,你看你打的,怎么下這么重的手,趕緊道歉!”項曼妮聲色俱厲的對依彤說道。
“算了,沒事的,確實是我做的不好!”
我息事寧人的說道,我是不想這戲在繼續(xù)演下去,被大家看熱鬧,更不喜歡項曼妮總是提及我是什么大小姐,我總感覺,她是在換種方式羞辱我。
那個依彤也絕對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看得出來,她也夠刁蠻。
我只想消消停停的做好這幾天的事情就算了。
那個依彤看了項曼妮一眼,然后看向我,“對不起了!不過我是看在曼妮的面子上,你也別這樣看著我,我不管你是什么大小姐,在這里工作就要懂規(guī)矩!”
我牽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你說的是,我會動規(guī)矩的!”
這一個笑不卑不亢,看得依彤瞳孔一縮,有些恍惚,不明白我的意思。
項曼妮趕緊對圍過來的人揮手說道,“都散了吧!別圍著了,不要開工的嗎?”
所有人陸續(xù)散去,項曼妮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對我說:“以晴,讓你受委屈了,沒辦法,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陰暗,弱肉強食?!?br/>
她看著我,眼里蓄著淚花,似乎受了委屈的是她。
“其實你是跟我吃瓜烙了,我跟這個依彤是有些過節(jié)的,沒想到她拿你說事?!?br/>
我對她一笑,“沒關(guān)系,是我笨手笨腳的,不怪人家。”
她慨嘆的看著我,“嗨!以晴,你真的大度,什么時候,你的性格變化這么大了?從前......”
“此一時彼一時!不提從前!”我打斷她的話,“工作吧!別影響你!”
她回去化妝,我整理她的東西,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我咬牙堅持著不讓自己看起來很狼狽。
我眼前出現(xiàn)盛騰的一張臉,似乎眼神里帶著嘲笑。
我咬緊牙關(guān),在心里默念,盛騰,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我靠在角落里,看著項曼妮拍戲。
這半天沒停腳,實在是太累了,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蜷曲著,抱著自己閉目養(yǎng)神,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
夕照日很足,曬的我有些無處躲藏,又不能離開的太遠,我拽過了一件衣服頂在頭上,躲避著陽光。
不遠處又有其它的工作人員坐下來,兩個人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這天氣可真熱,這里還好些!”
“你說今天怎么這么奇怪?”
“怎么了?”
“依彤跟項曼妮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聽說她的女二都是項曼妮給爭取來的,她今天怎么打了項曼妮的人?”
“說的是,產(chǎn)生矛盾了?”
“不可能,你想,依彤那是多聰明的人?。棵几哐鄣偷?,這點形勢看不出來?現(xiàn)在人家項曼妮春風得意的,傍著那么個財神爺,那是何等的風光,她這樣的時候得罪項曼妮,那不是自討苦吃!”
“說的也是,整不明白,再說了,今天的狀況,也不是項曼妮的風格啊,就這樣息事寧人了?你記得嗎?上次她的助理小雅,還不就是被碰了一下嗎,她都不依不饒的,這次到不痛不癢的就拉倒了?”
“你這是不怕事大,盼著打起來?”
“哈哈!去你的!關(guān)鍵她不是說那個新來的是她的閨蜜嗎!”
“......”
本來有些睡意朦朧的我瞬間精神了,她們的話我聽的一清二楚,明明項曼妮跟我說,她跟女二關(guān)系很遭,明爭暗斗,可是這兩個剛才的話很明顯,她跟依彤關(guān)系很好,在這個圈子,能給對方爭取女二的位置,那絕對不是一般關(guān)系。
我瞬間明白了這是為什么。
理由只能有一個,項曼妮故意整我。
想到這里,我不禁打了一個寒蟬,那我來這里究竟是她的意思還是盛騰的意思?原來她項曼妮竟然是這樣的陽奉陰違?
我腦海里想著她的每一句話,那......檢驗報告的事情,難道......
一陣窒息憋的我無法喘息,我一下子掀開自己頭上的衣服,腦袋里轟隆隆直響。
我就這樣呆呆的坐在那里,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直到有工作人員來喊我,“小夏,曼妮找你呢,你怎么還在這坐著!”
我這才一怔,收回神站起身來,向拍攝機位走去。
“你跑哪去了以晴,怎么總得我找你?我都要渴死了!”她老大不高興的對我呵斥著。
我直視著她,看著她精美得像一只漂亮狐貍一樣的臉,感覺這張面孔是那么的可怕。
“曼妮姐,給你水!”
一個女孩子跑過來遞給她一杯飲料,我看了一下,那個女孩子正是依彤的助理小雪。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換了一張臉,對項曼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困了,差點睡著!”
“你可真夠可以的!以晴?。∏竽汴P(guān)注我好不好!”她像似玩笑著跟我說,“再讓我喊你,人家還以為我刻薄你!”
我笑,“不會,現(xiàn)在開始我寸步不離!”
我的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我要弄明白,她真正的嘴臉。
接下來的時間,我真的就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左右,她拍戲,我就在機位外面看著,直到夕陽西下,一陣小的騷動,讓導演不得不暫停。
原來是盛騰來探班,還帶來了晚餐。整個攝制組都搶著領(lǐng)晚餐。
只見他一身休閑裝,隨意時尚卻依舊透著一種特有的矜貴之氣,雙手插在褲袋里,向我們這里走來,導演趕緊走過去招呼著,盛騰與他聊了拍攝情況,又去看了一下回放。
盛騰示意一起跟來的唐浩帶導演去用餐。
他則向項曼妮走過來,項曼妮雀躍著一下靠在他的胸前,那樣子相當?shù)男▲B依人,“阿騰,你怎么來了!”
我的心狂跳一下,我不得不承認,他對我總像地震后的余震,是災(zāi)難后的膽戰(zhàn)心驚,我轉(zhuǎn)身想離去,卻被項曼妮叫住。
“以晴,你給我倒一杯白開水來,順便把我的平底鞋取來,高跟鞋好累,我想先歇歇腳!”她說完,看著盛騰撒嬌的說:“我的腳都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