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職高前兩年的學習也已經(jīng)結(jié)束。”戴著眼鏡的班主任在講臺上輕輕地敲擊著手中的一疊紙，“接下來的一年，你們將要進入不同的公司，機構(gòu)，或者是部門進行實習。所以希望你們來填寫一下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們會根據(jù)你們的想法，還有各方面的需求，最后分配你們要去的地方?！?br/>
    此話一出，班級之中便騷動起來。少年少女們不斷回頭高談闊論，或竊竊私語，或嬉笑不止。

    “說好的啊。”夏小妍在紙張上迅速書寫了幾個字，“你看，夢想是核聚變飛船建造，希望進入的是一些建造工廠?！?br/>
    “嗯……那我就是核聚變?！鄙蜃榆幵诩垙埳蠈懴铝司晷愕淖煮w。但也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腦海之中有著什么在涌動，促使她想要書寫什么。就下意識在紙張上寫了十幾個字。

    “好了，同學們，寫好的話把紙張交給組長。”班主任注意到了沈子軒面容的變化，重重地拍了拍手，讓她的注意力分散了開來。

    “你沒事吧？”夏小妍擔心地看著沈子軒的面容，“剛剛走神了？”

    “嗯呢，沒事的，就是想到一點什么。”沈子軒看向自己的紙張，發(fā)現(xiàn)上面書寫的是這樣幾個字。

    “等離子體物理，理論物理，核能科學與工程？”沈子軒流暢地讀出了這幾個詞語，總感覺這幾個詞語在自己記憶之中存在了非常漫長的歲月和時光。

    “哎呀，看來你偷偷補課去了呢。”夏小妍笑著，“寫好了嗎，寫好了我交給組長去嘍？”

    “啊……啊，好的。”沈子軒還沒來得及思考，手中的紙張便下意識遞交了出去，通過了夏小妍的手來到了組長的手里，最后來到了班主任面前。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一次收集的紙張，比記憶當中的干凈了許多。

    “嗯，同學們的志向非常遠大啊。”班主任掃過那些紙張，“我們雖然是計算機機械班，但男同學們想要參軍的不少，想要把街道上那些普通的機器人變得更加智能的也不少?！?br/>
    “女生們也很厲害哦，我看到有想要建造飛船的，還看到……沈子軒同學。”班主任點到了沈子軒的名字，讓她下意識站起身。

    “不用站起身。”班主任對著她笑了笑，抽出了那張紙，“沈子軒同學的理想很遠大，想要建造核聚變裝置。這樣的東西對于我們地球來說的確非常重要。野餐區(qū)存在一天，大家都要生活在黑色高塔中，生活在薄膜里?！?br/>
    “同時，大部分的能源都要用來維持黑色高塔和薄膜，不然很多老年人都會患病死去，很多孩子可能出生下來就會得病。”班主任看著沈子軒，“但是如果沈子軒同學想要研究的核聚變成功了，說不定這樣的情況都會好起來?！?br/>
    “這是個很棒的理想?！卑嘀魅握f著，輕輕地拍著手。

    細微的鼓掌聲，從教室各處響起。

    繼而，匯聚成河流，流淌在沈子軒耳畔，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啊，我只是有這個想法，還沒有做而已?！鄙蜃榆幓艔埖財[著手。

    “沒關(guān)系的。”班主任微微點頭，而同學們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憂傷，“如果沈子軒同學，你想要做的話，其實我不建議你直接去實習?！?br/>
    “??？”沈子軒長大了嘴巴。

    “你填寫的這些，我建議你去讀大學。”班主任說著，“而且你的成績也不錯，我?guī)湍銓憘€申請，先去大學里學習一些其他國家的語言，再夯實一下數(shù)學基礎(chǔ)。大概一年時間，后面就能入學了?！?br/>
    “真的么！”沈子軒面露喜色。

    “可以的，其他同學們你們也是一樣?！卑嘀魅螔呦蚱渌耍澳銈兊睦硐攵己苡袃r值，很有意義?！?br/>
    “所以去吧，同學們，未來是屬于你們的，未來也會在你們的手中拔地而起，變得更加美好！”

    ……

    “所以，我真的要去讀大學了。”沈子軒看著手中蓋了章的申請表，“你贏了?！?br/>
    “我就說么?！毕男″故亲匀坏匦χ澳阋欢梢缘?。”

    “但你是不是要去實習了啊。”

    “不一定哦。”夏小妍從口袋里抽出了一張紙，“你看這是什么？”

    “大學……申請？”

    “對啊，老師也說我的理想不錯，正好也需要這樣的人手?！毕男″f著，“不過我們職高的學歷和知識還是太少了，所以要繼續(xù)升學嘍。”

    “你申請的大學是……”

    “和你一樣啊，小軒。”夏小妍說著，伸出了手，“以后我們還會是同學，未來說不定是同事哦?！?br/>
    “一起加油！”

    “嗯呢，一起加油！”

    ……

    “沈研究員，您的理論公式是正確的，已經(jīng)得到驗證?！甭牭竭@句話后，在辦公室坐立難安的沈子軒總算松了口氣，“結(jié)合我們在野餐區(qū)發(fā)掘到的材料，可以幫助我們把運行時間從1000秒延長到了5000秒鐘！”

    “成功就好了?！鄙蜃榆幇c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著不透明玻璃窗的倒影。自從自己進入大學，然后研究生，博士畢業(yè)，到現(xiàn)在參與工作，已經(jīng)三十多歲。

    “但沒想到，十二年的時間就成功了。”一想到這個，沈子軒就會想起十二年前的夜晚，夏小妍和自己共同約定的事情，“只可惜現(xiàn)在保密工作，沒辦法聯(lián)系她?！?br/>
    “但她一定可以知道吧，過幾年應(yīng)該就是混合發(fā)電技術(shù)，然后就能讓她建造的飛機，飛船，飛得更遠?！鄙蜃榆幭氲竭@里后，內(nèi)心的壓力也舒暢了許多。

    “沈研究員，上面建議您好好休息。”進來通知的同事臉上也是燦爛的笑容，“估計未來的評定，還有獎金是少不了的?！?br/>
    “這個東西是挺重要的?！甭牭竭@個，沈子軒的心情也開懷了不少，“也是，好好休息才能有更好的研究成果?，F(xiàn)在束縛我們的更多是材料。不過現(xiàn)在野餐區(qū)也已經(jīng)開放了不少，有了足夠的能源，我們也能擴張城市?！?br/>
    “是啊，這一切都是多虧了您。”

    “我只是做出了屬于我的貢獻，材料學，還有工程學方面我不擅長。”沈子軒微微擺手，看著自己工作了幾年的辦公室，心中升騰起一股輕松的感受，“接下來，我們繼續(xù)努力吧。”

    ……

    “沒想到，真的是能夠看到核聚變成功啊?！痹谘芯吭旱牡叵率遥呀?jīng)滿是白發(fā)的夏小妍看著嘴角蕩漾出笑容的沈子軒，“只可惜我們已經(jīng)五十多歲嘍，沒辦法親自去飛船上實驗。”

    “不是還有很多小年輕么?！鄙蜃榆幍氖种冈谧烂嫔陷p輕敲了敲，圓滑的墻壁上便出現(xiàn)了幾個缺口，從中出現(xiàn)了一個簡單的飲料裝置，在倒了兩杯茶水之后，由一個托盤送到了兩人面前。

    “人類的未來還很長。”沈子軒品著杯中的飲料，在電視黑屏時，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也多虧了你啊，夏院士，有了三分之一光速的飛船。足夠我們?nèi)ズ叫??！?br/>
    “就是解決曾經(jīng)外星人殘留的防護裝置花費了點時間?！毕男″陝邮种?，三維投影中，一個滿是暴雨的地球便出現(xiàn)了，“不過多虧有了冰始覺發(fā)掘出的玄武，讓大家在里面都安然無恙，不過地球表面卻是沒什么活的生物了?！?br/>
    “玄武第一層應(yīng)該存放了很多地球上的種子吧，還有生物群系。”沈子軒講述時，面前的投影邊上便有了一張迅速滑動的表格，“雖然生物體系不太完全，但地球內(nèi)部沒有什么太多的威脅了?！?br/>
    “就是外部威脅還沒解決，但黑腔在的話，可以給我們爭取到幾百年的時間?！毕男″氖种笍棑糁?，“不過最近合成了端粒酶，我們的壽命都可以延長很多了?！?br/>
    “理論推測可以活到300歲對吧。”沈子軒笑了笑，“現(xiàn)在五六十歲的我們，居然才相當于二十多歲的人?！?br/>
    “說不定后面把大腦的衰老狀態(tài)能修復(fù)后，還能活得更久一點?！毕男″闷鹚?，吹了口熱氣，“還有白秋月發(fā)明的異域，在虛擬層面能夠拓寬人們的壽命?！?br/>
    “就是擬真度稍微低了點?！鄙蜃榆廃c了頭，“但幾倍的時間對人類來說太有用了。”

    “不談這個，未來你有什么計劃么，核聚變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開發(fā)差不多了?！毕男″儐栔斑€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

    “有啊，核聚變的能力基本被挖掘到頭了，三分之一的光速是極限?！鄙蜃榆庪p手捧著水杯，“我們?nèi)祟愖铋_始得到外星人科技的時候還很開心，從普通的推進速度前進到光速。但后面發(fā)現(xiàn)，三分之一光速就是核聚變的盡頭。”

    “當然了，對于民用來說，這肯定是還有很多發(fā)掘空間。但如果想要離開黑腔，離開這個外星人的保護裝置……或者是說，類似捕獸夾一樣的裝置，得找到其他的辦法?！?br/>
    “為什么呢？”夏小妍蒼老的面容中，雙眸卻閃爍著奇特的光彩。

    “夏院士……小妍，你是宇宙飛船的行家，還問我這個？”沈子軒聽到這話后，反而是放下水杯，笑得很是愜意。

    但笑完之后，臉上卻是深深的憂慮。

    “我們用那種只能容納幾十人的飛船，那的確是可以達到三分之一光速。但這是建立在飛船幾乎一半都是發(fā)動機引擎的情況下?！鄙蜃榆巼@了口氣，“更大的飛船，速度就越慢，雖然現(xiàn)在有霍爾發(fā)動機，在一定程度上還是可以進行彌補速度?！?br/>
    “但這是在太陽系內(nèi)，即便達到和冰始覺一樣的光速，都要飛體感上的三年，我不覺得3級文明還會和我們一樣用這種如此緩慢的方式。”

    “冰始覺不是說了么，他們跨越銀河系的速度，甚至只要幾十年，達到幾百倍光速！”

    “你有其他打算了對吧。”夏小妍眼眸微動。

    “是的，我打算去研究反物質(zhì)發(fā)動機，然后結(jié)合霍爾推進器，說不定能夠在我八十歲之前讓飛船達到光速?！鄙蜃榆幷f著，“而且這些年內(nèi)，人的壽命也會延長，我還能繼續(xù)發(fā)光發(fā)熱。”

    “說得好啊，沈院士。”夏小妍拍著手，目光卻注視著空中。

    在空中，飄蕩著一個除了沈子軒之外，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進度條。

    “小妍，你在看什么？”沈子軒注意到了夏小妍目光的偏轉(zhuǎn)，“你帶了最近在測試的瞳孔顯示屏么？”

    “在看這些年，你蘇醒的狀態(tài)?！毕男″斐鍪?，微微下滑。

    一個簡約的頁面出現(xiàn)在兩人之間。

    是異域的界面按鈕。

    剎那間，沈子軒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內(nèi)部有著無數(shù)微弱的電流洶涌，幾十年的經(jīng)驗，幾十年的現(xiàn)實在瞬間融合在了一起。

    自己研究核聚變眩暈的事情，玄武被發(fā)掘的事情，玄武聯(lián)盟成立的事情，冰始覺對抗外星人的事情，星空派的事情……林林總總，都開始彌合成一個完整的記憶。

    “……我，沉睡了那么多年么？”沈子軒低下頭，如此多的記憶稍微修改還是給她的大腦帶來的沖擊，但沒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因為夏小妍陪伴下，那些虛假的，但也帶著幾份真實的記憶保護著她。

    “是啊，將近四十年?！毕男″麑χ蜃榆幧斐隽耸?，“該醒來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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