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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是一道渾厚低沉的嗓音回應:“今日有沒有人來過?”

    侍衛(wèi)回道:“回稟老爺,未曾有人來過?!?br/>
    我左右找尋藏身的地方,庭院空空蕩蕩,唯有茂密的樹枝能銷聲斂跡。

    我一躍而起,躲藏在高枝上,一股腐臭氣味迎面撲來,我即刻憋住氣息。

    稍許,一位身形高瘦的男子穿著白鷴紋的官服踏進庭院,只見他雙腿跪在樹前,拜了三個響頭。

    正當我準備定睛細看那人的長相時,卻發(fā)現地面上只剩一堆衣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慌亂地扒開樹葉張望,怎料迎面對上一雙蠱惑人心的狐貍眼,眼前瀲滟水波,我瞬間迷失了心智。

    恍惚間,我身處戈壁荒漠,不遠處是一座村子,陌生又熟悉。

    走近一看石碑,是我出生的那個村子。

    我順著記憶找到兒時的住所,門前還是那棵郁郁蔥蔥的槐樹。

    轉眼間大火漫天,槐樹下有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不哭不鬧,嬰兒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母親。

    直到大火徹底將女子的身子吞噬,一聲嬰兒啼哭響徹天際。

    娘親!

    我淚眼朦朧間,場景轉換。

    眼前是十幾位孩童正朝我拋擲石子,口中說著狠毒的話。

    “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野孩子!”

    “克星,掃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去死!”

    石子落在我身上生疼,棵槐樹下不知為何站滿了人,個個手中持著鋒利的農具,兇神惡煞地盯著我。

    “妖孽,去死吧!”

    隨著這句話響起,他們殺氣騰騰地朝我沖來。

    我再也無法控制體內的怒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迸發(fā)而出,方才那些嘲笑我、擠兌我的人頃刻間血流成河。

    鮮血猩紅了我的雙眼,直到耳畔回蕩起夙沙的聲音。

    “阿呆,莫要仇恨蒙蔽了你的心,清醒過來?!?br/>
    我逐漸平靜下來,四周的事物化作塵埃往后退去。

    我再睜眼時,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幕讓我不知所措。

    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而劍刃已經刺穿夙沙的胸膛。

    我顫抖地松開劍柄,大步流星跨到夙沙身旁,慌亂無助:“怎么會這樣?”

    夙沙強忍疼痛,依舊笑著安撫我:“你中了幻術,并非你的錯,不必自責。放心,這點傷要不了我的命?!?br/>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在四周響起:“你竟然能夠擺脫我的幻術,看來是我小瞧你了?!?br/>
    我看見夙沙胸口被映紅的衣裳,愈發(fā)忐忑不安,問道:“夙沙,我現在該怎么辦?”

    夙沙臉色慚白,虛弱地說道:“拖延時間?!?br/>
    我一緊張就手忙腳亂,大腦難以思索:“我…我怎么拖延啊?”

    夙沙氣得連連咳嗽了幾聲,咬牙切齒地說:“你喚出越禾和阿嵐,他們能暫時制衡這只狐妖。”

    我恍然大悟,慚愧地拍了一下腦袋,立馬喚出越禾和阿嵐。

    越禾的鼻子嗅了嗅,立馬辯出槐樹上那只妖怪的身份,摩拳擦掌道:“狐貍?我喜歡。”

    越禾召喚出真身,竄入密不透風的樹葉里。

    阿嵐走到夙沙的面前,瞄了一眼他的傷口,捂嘴竊笑道:“小千,你竟然謀殺親夫?無妨,我的懷抱永遠朝你敞開?!?br/>
    我瞧見夙沙慘白的面龐倏然一黑,趕緊解釋道:“我才沒有謀殺親夫,我是中了幻術不慎刺傷他的,至于你的懷抱還是向旁人敞開吧?!?br/>
    阿嵐神情失落,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后,朝夙沙體內輸送妖力。

    夙沙的臉龐稍微有了些血色。

    我正要向阿嵐道謝時,他卻高傲地揮手制止了我:“道謝的話就不必了,就讓他欠著?!?br/>
    夙沙冷哼一聲,說道:“休想讓我以身相許?!?br/>
    這句話讓我浮想聯翩,兩位男子結為連理會是什么場景呢?

    阿嵐耳根發(fā)紅,厭惡地呵斥:“晦氣!”

    我忍俊不禁,兩個歡喜冤家。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樹上墜落,一時間塵土飛揚。

    我定睛一看,竟是越禾。

    我趕忙跑過去攙扶起她,詢問狀況。

    越禾擦去唇角的血漬,凝重地說道:“竟然是只八尾狐?!?br/>
    我呆呆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打不過啊?”

    越禾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情,回道:“小祖宗,那可是八尾狐,我就算再修煉個上千年,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br/>
    我沉思道:“阿嵐的修為在你之上,他肯定能對付?!?br/>
    當我轉過身時,身后突然變成無盡深淵,若是我方才稍不留神踏出半步,我就已經摔得粉身碎骨了。

    “越禾…”我回過頭,身后的越禾倏然變成一張狐貍臉,詭譎地對我笑著。

    我恍然大悟,我所面對的正是那只九尾狐妖。

    我克制內心恐懼,大聲質問她:“你把越禾他們怎么了?”

    狐妖一邊舔舐自己身上的毛發(fā),一邊興奮地說道:“他們正待在我的幻境里重復經歷著心中最為恐懼的事情,有趣極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看看?”

    未等我回應,狐妖就施法在空中幻化出三個不同的幻境。

    第一個幻境是越禾和黎川在太華山時遇到肥遺的情景,他們在與肥遺打斗時,黎川替她擋下了肥遺噴射出來的毒液,她心中最為恐懼的事情就是黎川受傷。

    第二個幻境是阿嵐在石湖大戰(zhàn)神秘人的情景,千鈞一發(fā)之際,阿雅替他擋下了攻擊,卻被萬劍穿心,眼睜睜看著世上唯一的親人在自己眼前灰飛煙滅,是他心中最為恐懼的事情。

    第三個幻境是一片黑暗,卻有微弱的潺潺流水聲盤旋。

    我百思不得其解,夙沙難道恐懼的是水聲?

    狐妖將我的疑惑盡收眼底,開口說道:“你難道就不好奇他的幻境為何會是這樣?”

    我略帶怒意地反駁她:“你喜歡以窺探旁人的恐懼作為樂子,我并不喜歡?!?br/>
    狐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澤,說道:“那便我?guī)闳タ匆恍┠阆矚g看的東西。”

    場景倏然轉換成一座雪山,冰天雪地中,一抹身影行走在厚厚的積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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