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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色妻 始康五年孟秋

    始康五年孟秋第一日夜半,京都涼州一片肅靜,打更人敲著梆子高聲呼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币恍腥私鸺组L刀,威威赫赫地朝他逼近,嚇得他打更的梆子掉到了地上,全身顫抖地立在原處,木木地被開路的金甲兵撞倒在地上。

    等那行金甲兵遠去,那可憐的打更人也沒緩過神來。

    金甲軍!南風王朝皇帝直接統(tǒng)御,所到之處不是將被滅門,就是要被抄家,這批令人聞風喪膽的軍隊戰(zhàn)斗力并不強,只是皇權(quán)的象征,能致使金甲軍出動,京城不知哪家王公貴族又要遭受滅頂之災。

    開路的金甲軍撞開了江家大門,直接將守門的兩個老仆一刀砍死在地,然后跪向金甲軍中騎馬的將領面前。

    “穆將軍!屬下現(xiàn)在帶人去圍住后院,以防有亂臣逃跑?!?br/>
    馬背上的將軍一身玄色鎧甲,后披一張玄色披風,不過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面上卻有著不屬于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沉穩(wěn)與成熟。他右手一擺,示意他去。

    遣走了一波將士后,玄衣將軍朝身旁唯一騎馬的隨行侍衛(wèi)一揮手,并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侍衛(wèi)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又帶走了一小隊的士兵。

    玄衣將軍一撩披風,緩緩的胯下了汗血馬,目光凝重地提刀走進了江府

    金甲軍沖進江府,驚得平靜的江府混亂起來,夜半月光尤為清明,金甲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冷颼颼的,看一眼足以讓人打顫,江府的奴仆衣衫不整的四處逃竄,皆被金甲兵的利刃砍死在院落。

    一陣喧鬧過后,四名金甲兵押著兩個中年夫婦走到了玄衣將軍的身前。

    “好你個穆南江!黃口小兒!本官著了你的道”面前一臉嚴肅的中年男子怒罵這名玄衣將軍。身旁的中年婦人看似三十出頭,卻帶有少婦的嫵媚與柔情,絲毫沒有意思畏懼。

    “穆將軍,咱家來遲了~”,一名年老的宦官右手舉著詔書,左手拿著拂塵喘氣小跑著走進江府,樣子很是滑稽??吹綕M院的尸體,踮腳提衣地走到玄衣將軍面前,朝他諂媚地笑了笑,不屑地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中年夫婦。

    穆南江面無表情地盯著江氏夫婦,攥了攥拳頭,咬著牙說了幾個字:“公公,宣詔吧?!?br/>
    老宦官裝腔作勢的清了清嗓子,用尖細的聲音宣讀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司空江震濤私籌錢糧,濫移軍隊,意圖謀反,現(xiàn)賜滿門抄斬,江家二女江妍、江姝發(fā)配漢州宮廷,賜給凌王,充當宮妓。欽此~”

    聽到詔書,江夫人突然癱倒在江司空的身上,江震濤抱緊了江夫人仰天大喊一聲:“世風日下啊,江某自問一生忠君為民,從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卻不期落得如此下場,害得妻女和我一同奔赴黃泉,不甘呀!不甘!”

    江夫人攥緊了江司空的手:“江郎,我不怕死,能和你死在一處,我沒什么怨言,可是我們的女兒……”,江夫人已經(jīng)泣不成聲,早以表達不出自己內(nèi)心的悲傷。江震濤心疼地看著江夫人滿含柔情的雙眼,心里滿是愧疚:如果她當年跟的不是我,是不是就不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了。

    江震濤一臉不甘,心疼地抱著江夫人,狠狠的瞪著穆南江,少年將軍只是面無表情地握緊手里的劍。

    一襲黑影劃破清冷的月色,一個黑衣人在一瞬間單膝抱拳跪在穆南江身前:“公子,該動手了,王妃說,一定要屬下親眼看見江震濤夫婦首級落地,并親自護送江家二女到達漢州凌王宮廷。”

    穆南江握緊黑色劍柄的手不經(jīng)意間抖了抖,江震濤注意到了這一動作,先是冷笑了一下,緊接著便開始哈哈大笑,老宦官被這一反應嚇了一跳,躲到了穆南江的身后,還不忘手指江震濤:“好你個江震濤,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br/>
    江震濤雙臂護住江夫人怒目看著穆南江:“是江某眼拙,看錯了人,我有負先皇托孤重任,不想陛下被奸臣蒙蔽,江某應去九泉之下找先帝謝罪,但我南風王朝人才濟濟,爾等鼠輩,區(qū)區(qū)穆家,豈能一手遮天?!?br/>
    黑衣人稍稍抬了下頭,“公子,該動手了。”

    雪白的劍刃揚起,再落下時,劍尖已經(jīng)滴著鮮紅的血液,黑色的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透明玄色的寶石,這顆寶石叫思君,原是江家長女之物。

    江夫人看著倒地的丈夫,忍下了滿心的悲傷,跪著走到了穆南江面前,“穆將軍,求你救救我的女兒,你知道妍兒的,她對你一片癡心,她才十六歲,姝兒才十五歲,你們不能這樣對他們~”

    江夫人的臉上早已布滿淚痕。穆南江只是站在南里不動,額前的兩縷頭發(fā)被秋夜的風吹起,他不知這一劍該如何刺下,黑衣人再次跪拜了一下:“還請公子盡快動手?!?br/>
    最終那把黑柄的劍抹向了江夫人的脖子,江夫人依舊慢慢的接近穆南江,他想在臨死前為女兒們爭取最后的生機,但最終無力可支,倒向了江震濤所在的方向。

    “娘~”,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打破了現(xiàn)場片刻的寧靜,穆南江心砰地一跳,看向了朝江震濤夫婦奔來的兩個只穿這份粉色薄衣的少女。穆南江的隨身侍衛(wèi)李珂緊追在她們身后。

    李珂面露愧疚地低下頭跪在穆南江面前,“將軍,屬下沒能攔住江小姐,還請將軍恕罪?!蹦履辖皇菙[了下手,示意并沒有怪他。

    他早就知道,僅憑立刻他們,怎么可能攔住江妍。

    但他,只想……

    江妍和江姝一臉震驚地看著橫在院子里的尸體,這江家,恐怕只有她和妹妹還活著吧。

    穆南江手中的劍還滴著鮮血,江妍心口生疼,她拉著妹妹跑到了爹娘身邊,爹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變涼,江妍愣在那,眼眶蓄滿了淚水,強忍著不讓它們滴出來,江姝早已滿臉都是淚珠。

    江夫人強睜著雙眼,滿臉慈愛地看著兩個尚未出閣的女兒,想著自己前兩日還在籌備兩個女兒的嫁妝,還在為她們親手縫制嫁衣,眼神中透著遺憾,她艱難地伸出了兩雙手,分別拉著兩個女兒,剛一攥住,雙手就滑了下來。

    始康五年孟秋第一日,南風王朝大司馬江震濤夫婦被賜死,此事震驚南風王朝十四州,第二日南風王朝的朝堂上就有三名大臣上書惠文帝祈求骸骨,告老還鄉(xiāng)。

    江震濤,南風王朝大司空,掌管舉國軍政要事。南風王朝五王一帝,江震濤少年領兵打仗,在兵戈四起的年代,軍功赫赫,被惠武帝封為護國大將軍,惠武帝駕崩前親自將他叫道內(nèi)宮,將年少的惠文帝托付,并親封為大司馬。

    可憐一代忠臣,竟被殺害,這讓許多老臣痛心疾首,紛紛退世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