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嫊跟著長喜公公岀了永壽宮,坐上弘昌帝特賜的肩與,一徑往弘昌帝所居的永安宮行去。
裴嫊初入皇宮,尚不熟悉宮中道路,只覺得七拐八繞的,在東苑轉(zhuǎn)了一大圈才終于岀了東苑的永定門。裴嫊想想剛才路過的各個宮殿,心中哀嘆,這下可好,只怕此時宮中已經(jīng)傳遍了她裴嫊坐著特賜的肩與,大搖大擺的去陪皇帝陛下共進晚膳了。
她是想過爭寵,但可沒想過一進宮就被皇帝陛下這么青眼有加,入宮第一天就被召去侍寑不說,還能嘗嘗皇帝陛下小廚房的手藝。女無不美,入宮見妒,太過岀風頭,總會被人惦記上的,她可不想成為眾矢之地。
眼見離永安宮越來越近,裴嫊的心也一點點揪緊了起來,從她決定入宮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可是卻沒想過會這么快。入宮之前,她也想過一旦這一天真的來了,她該如何應對??墒牵娴搅松砼R其境,危機迫在眉睫時,她才發(fā)現(xiàn)她之前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她看看自已身上的衣飾,她本想回扶蘭院再換一身的,可惜長喜怕誤了時辰不肯松口,若是早知今晚就會被欽點,她應該穿一身更艷麗的衣裙才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了。她摸了摸袖中的荷包,幸好,她的藥她總是隨身帶著兩粒的。
裴嫊到了甘露殿,里面卻沒有皇帝的身影,一個內(nèi)侍上前道:“見過婕妤娘娘,圣上還在勤政殿批閱奏折,說等批完了折子,便過來和娘娘用膳,還請娘娘稍待片刻?!?br/>
哪知這片刻一等就從申時等到了亥時,快三個時辰過去了,還是連皇帝陛下的影子都沒見著。
裴嫊就這樣餓著肚子,枯坐在榻上干等著,長喜和方才那個內(nèi)侍早離了這里往勤政殿去侍候弘昌帝了,如今這正殿內(nèi)只有她一個人,連個宮女都找不著。
她看看光禿禿的桌幾,別說點心,連盞茶水都沒有,她又不敢四處走動。裴嫊甚至懷疑弘昌帝是故意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不給飯吃,不給水喝,就這樣挫磨她。
她本就懷疑弘昌帝怎么會第一個就選中她來侍寑,她本以為應該是那位鄭才人才對,畢竟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裴嫊正想得入神,完全沒留意到這殿中又多了一個人。
弘昌帝隱在簾幕后看著那個坐在榻上的女人,她今天的打扮和那幅畫像上倒是有幾分相似,鵝黃色輕紗大袖衫,月白色的訶子上繡著一雙雨燕,下系一條天青色芙蓉花百褶裙,肩上搭一條白紗金團花披帛,一頭烏發(fā)在一側鬢邊堆成高聳的隨云髻,別著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只在一側另插了三支珍珠簪子,再無別的發(fā)飾,白玉般的耳垂下一對翡翠玉環(huán)微微晃動。她斜倚在榻上的小幾上,一手支頤,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前的女子仿似從畫上走下來般,卻遠比那幅畫像更為美麗,活色生香,麗色逼人,只是明明如此艷麗的容貌,在這燈下遠遠瞧去,卻偏生給他一種人淡如菊的感覺,許是她那件素雅的黃衫吧,弘昌帝這樣想道。許是她的生母是江南女子的緣故吧,故而她的身形才這么窈窕纖細,風致楚楚,瞧著倒和那些健美豐腴的裴家嫡女們有些不同,不過,她到底姓裴,她始終還是裴家的女兒。
裴嫊終于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暗中審視著她,她抬起頭,迎著那道視線望過去。
恰在此時,一陣風起,揚起重重簾幕,一個身穿白衣的挺拔身影落入她的眼中,而她的目光則落入一個如墨般深沉的眸子里。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男人,全身僵硬。
她就坐在那里,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人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緊抿的薄唇忽然綻開一絲笑意,“怎么,愛妃是被朕的美色迷住了嗎?”
只是一句玩笑話,裴嫊卻從里面聽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冷意和嘲諷,她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急忙低頭跪下道:“臣妾參見陛下,還請圣上寬恕妾失禮之過?!?br/>
白色的衣擺又朝她逼近,一雙烏皮*靴停在她的膝旁,白色的衣袖動了動,裴嫊急忙閉上眼睛,極力克制住自已想要顫抖的身體。
一絲冰涼抵在她的下頜上,她原本低垂的頭被迫向上抬起,那冰冷的觸感完全不像是手指的感覺,她大著膽子睜開眼睛,暗中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一柄竹制折扇。
弘昌帝沒有收回他的折扇,依舊用它托著裴嫊那小巧光潔的下頜。方才遠觀的美人此時在燈下細細看來,別有一番風致,特別那一雙眼睛,尤其生得美。
只可惜,妝末免太濃艷了些,眼神也太過閃爍。弘昌帝在心中冷冷的想。唇邊卻彎出一個更深的笑容,“愛妃果如傳聞所說,是個國色天香的絕色美人?!?br/>
折扇涼涼的竹柄順著裴嫊的脖子緩緩下滑,帶著一絲挑逗的探入她的訶子里,不知輕重的刮擦著她胸口的皮膚。
就在裴嫊快要忍耐不住胸口處傳來的刺痛感時,那柄該死的折扇終于離開了她的身體。
這一次,裴嫊好半天才敢再睜開雙眼,弘昌帝已經(jīng)斜倚在榻上,一臉玩味的打量著她。
裴嫊忽然覺得她面對的不是高高在上,九五之尊的皇帝,而是一只殘忍的貍貓,而她則是這只貍貓爪下正在玩弄的一只小耗子。
“是朕的不是,讓愛妃久等了,*苦短,不如——”弘昌帝拖長了最后兩個字的尾音,懶洋洋的說道,話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這一切怎么會發(fā)生的這么快,裴嫊強忍住一陣眩暈,顫聲道:“那,那臣妾來為圣上,更,更衣,可好!”
“不如愛妃先自行更衣如何!”雖是問句,卻明顯不容拒絕。
裴嫊腦中嗡的一聲,弘昌帝他這是要,要……
見跪在地上的女人遲遲沒有動作,弘昌帝不耐煩道:“朕讓你脫,你耳朵聾了嗎?”
裴嫊終于顫抖著手,緩緩褪去罩著的薄紗衫衣,再解開天青色的裙子……
弘昌帝眼中的顏色暗了暗,把玩著折扇,沉聲道:“繼續(xù),一件都不許留?!?br/>
裴嫊深吸一口氣,“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她在心里默念著,強自鎮(zhèn)定的解開訶子的系帶,再將身上僅剩的褻褲也緩緩褪去。赤身*地陷在她剛剛脫下的一堆衣服里,這讓她多少還覺得有一點安慰。
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又下了一道金旨玉言,“起來,躺到那邊那張春凳上去?!?br/>
裴嫊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站起來,又是怎么走到那張春凳前,木然的躺上去?;秀敝校匆娦睂γ嫠坪跻灿幸粋€女子正j□j地躺在一張春凳上,春凳邊上立著一盞宮燈,燈光映的那女子的肌膚越發(fā)白晃晃的刺眼。
裴嫊第三次閉上眼睛,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即使她在裴家也沒有。這個男人,竟然這樣侮辱她,讓她脫光了在他面前玉體橫陳就罷了,最最可惡的是,居然還在她面前擺一面鏡子,讓她自已也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受辱的模樣。
裴嫊的指甲緊緊的掐著身下的春凳,心中又燃起那種無能為力的憤怒,然而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順從的躺在春凳上,玉體橫陳,任人欺辱,被他放肆的目光一寸寸凌遲。
“燈下看美人,愛妃這一身冰肌雪膚可真真是欺霜賽雪?。 焙氩廴耘f倚在榻上,玩味地看著裴嫊光潔如美玉的曼妙*,把玩著手里的折扇,漫不輕心的說道。
裴嫊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難道宮里這些女人都死了嗎?她今天在翠華宮那樣挑釁盧賢妃,她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不是都說她最是小j□j吃醋的嗎?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任何動靜?
心跳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慌,即使半個時辰之前她為了以防萬一,已經(jīng)把那兩顆藥全吞了下去,她還是覺得也許她撐不了多久就會崩潰了。
就在她已經(jīng)不抱希望,甚至希望弘昌帝干脆直接撲到她身上,給她另一種解脫時。她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她聽到長喜在外面低聲道:“圣上,小奴有要事稟報?!?br/>
裴嫊忽然很怕弘昌帝直接就讓長喜進來跟他奏報,她已經(jīng)相信沒有這位皇帝做不出來的事。幸好,她聽見腳步聲從身旁經(jīng)過,他應該是自已出去了。
她聽不到長喜說了些什么,腳步聲很快又響起,停在她的身后,“看來,今晚要讓愛妃白忙一場了。長喜,找個人把裴婕妤送回去?!?br/>
裴嫊睜眼的瞬間,恰好從鏡中看到弘昌帝離去時冷冷的目光,那目光不止冷的像冰,更含著深深的憎惡,根深蒂固的憎惡,對她的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