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之雙腳略頓沒應,心中卻倏地一震,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下,隨后再次邁開腳步往前走。
身后不遠處的唐爵巖似壓根沒要他回答的繼續(xù)說,“剛認識他時,我們關系很好,只是不知從何開始,兩人關系開始變得疏離…我變得冷漠無情,而他也…他也漸漸的不再表露自己情緒,即便情況再不好,臉上依舊維持平靜,好像對什么都不在乎……”
顧盼之聽著他斷斷續(xù)續(xù)似懷念又似單純敘述那些過往片段,眉頭下意識皺深。
“……只是他最后竟然、竟然做出…”此時唐爵巖平靜語氣中多了份夾雜恨的怒意,“竟然做出我絕對無法容忍的‘背叛’,背叛我、背叛所有信任他的人!”
顧盼之聽到這里時,深刻到靈魂深處,原以為隨自己死后,便不會再有的酸澀、痛楚猛地竄上心頭,狠刺一下,隨之才消逝,眼里同時出現(xiàn)一抹嘲弄,冷笑出聲。
“呵…我說唐爵巖、唐執(zhí)行長,你竟然是這樣看待一個為你做牛做馬、忠心耿耿十年的‘員工’,該說你傻了、鈍了、白癡了,還是腦殘了?竟然如此輕易聽信一個才跟你滿一年的人拿出的所謂證據(jù),也不信一個忠心耿耿跟你十年的‘員工’,甚至如此輕易的將背叛加在他身上,只因他拿不出所謂的證據(jù),證明自己清白!”
顧盼之意識到自己情緒變得激動之際,下意識強迫自己冷靜,盡可能將失控情緒壓抑下來,有些咬牙切齒的轉身看向他,“虧你現(xiàn)在在這社會上還擁有一定地位和權勢,沒想到竟和你的智商成反比,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叫‘眼見不一定為憑’嗎?!”
唐爵巖似被他一語破的在這三年以來一直不敢‘面對’的狀況,內(nèi)心深處莫名升起一股恐慌、震驚,和沒來由的陣陣刺痛,像是…不舍、難過喬宇其實是被冤望,死于無辜,死于他的不信,死于他的‘眼見為憑’般。
緊接著如海水般涌上來的是,在那十年中,他一直不敢直視,刻意忽略、不在乎,逐漸對喬宇升起的一股不知名…心慌不定、難以維持冷靜的情感,那是連與丁梓席在一起的那一年中都不曾產(chǎn)生過的。
頃刻間,唐爵巖周圍氣氛彷佛一瞬降到谷底,面色下沉帶著冷峻,雙眼寒冷如冰,卻隱含一絲幾不可察的惱怒,語調(diào)拉平盡是冷硬而繃緊,似在壓抑什么地開口,“出去。”
“怎么?被我說中,所以惱羞成怒了?”顧盼之挑眉,露出一抹似有落無的冷笑,壓根不怕此刻像是頭被惹怒、被逼急,正打算做出反擊的黑龍的他。
“出去!”唐爵巖下意識深吸口氣,加重語氣,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反射性握拳。
“哼…你比那個拿出所謂證據(jù)的小人還蠢,蠢的無藥可救,才會眼見為憑,錯信小人,誤以為那人背叛你,甚至害…”顧盼之及時忍住,‘害死他’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所幸正不斷壓抑怒火,不讓情緒失控的唐爵巖絲毫沒注意到話的后半段,只是咬牙切齒,下意識握緊的雙手幾乎反白,“出去!!”
顧盼之眼露輕蔑的看他一眼,隨即神情恢復淡漠的往外走去。
直至他背影消失于門口之后、他的視線范圍之外剎那,唐爵巖再也壓抑不住地怒火使他一拳擊向一旁柜子,以致柜子立即出現(xiàn)一道裂痕。
“大哥哥你腫么一個人坐在這里?。俊币粋€八歲大臉圓圓、皮膚如牛奶白白吹彈可破,小身板兒亦圓圓,像顆小球,帶著嬰兒肥的胖嘟嘟臉蛋,可能因站在太陽底下有一會兒的關系,導致雙頰自然泛起一絲紅暈,講話奶聲奶氣,一臉好奇的跑過來詢問。
坐在大榕樹下,背倚樹干,原本假寐,年約十一歲左右,渾身散發(fā)叛逆氣息,透出小麥色肌膚的臉上、略顯結實的雙臂上都是瘀青傷痕的半大男孩,在聽到聲音后,下意識睜眼瞟他一眼。
發(fā)現(xiàn)是名全身下上就只能用圓來形容,短手短腳,胖嘟嘟、嬰兒肥,睜著皎潔充滿好奇光芒眼珠子直盯著他看,穿著淺色小熊維尼短t、牛仔短褲,頂著一頭亂翹呆毛的奶娃娃后,便冷瞪一眼,隨即再次閉眼,連理都不理。
“大哥哥、大哥哥你腫么打架了?”奶聲奶氣的奶娃娃盯著半大男孩全身明顯打架過后的痕跡,眉頭小小皺起,嚴肅的像個小大人的說,“媽媽說不可以打架,愛打架的小孩都是壞孩子,大哥哥你是壞孩子嗎?”
那名半大男孩依舊不理,甚至有些厭煩這個在發(fā)現(xiàn)他會來這棵大榕樹下休憩后,便日日固定時間來此‘報到’的奶娃娃。
……在經(jīng)過一段不小時間的相處下,半大男孩似乎習慣了這個縱然他不理他,依然每天準時‘報到’,帶著糖果、餅干或汽水飲料,毫不怕生的坐到他身旁,學他背倚樹干,不管他愿不愿意,并且想與他一同分享那些甜食,雖然甜食最后都進了他白嫩嫩小肚里,有些話嘮,盡說一些無聊事的奶娃娃。
“大哥哥、大哥哥……blabla……”奶娃娃的聲音不斷傳來。
…最后一次奶娃娃邁著肥嘟嘟的小短腳跑來大榕樹下找半大男孩,哭紅著雙眼,非常難過的對他說,“大哥哥,我要搬家了,我再也、再也不能見不到你了……”
話一說完,奶娃娃‘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原本期待看到奶娃娃的半大男孩在聽到他如此說后,心中不免感到失望,和說不出的難過,但在看到他哭得如此傷心后,便沒像往常一樣對他不理,有些不自然,或者可說,不習慣的生硬開口講了一些安慰他、他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話。
奶娃娃在聽了他的安慰話后,馬上破涕為笑,同時還帶滿是淚水、一臉驚訝的表情對他說,“原來大哥哥也會說話啊……”
奶娃娃那句話讓半大男孩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似露出一抹囧樣。
……之后兩人再也沒見過面,或許奶娃娃早已忘了他這人,可他依然記得他…將他記在心中最深處。
只因奶娃娃是自他有記憶以來,唯一一個不因他有個黑道老爸,而帶有色眼鏡看他、敢接近他,真心待他,使他心中產(chǎn)生溫暖感的人。
以致他無形間將他劃到自己私人領域中,將他放到心中最深處……
隨著年齡增長,不由的將奶娃娃的天真、單純模樣,牢牢鎖于腦海中,也把奶娃娃視為‘最特別’的存在。
“大哥哥、大哥哥……”就在奶聲奶氣的聲音變成時而裝可愛、時而撒嬌的青年淘氣聲剎那,倏地發(fā)生改變,淘氣聲竟變成平靜不帶一絲情感,且隱含對某人尊敬的成年男聲。
與此同時,連奶娃娃的樣貌也發(fā)生改變,從吧咂著大眼睛,有兩個可愛酒窩,一副娃娃臉的丁梓席,一瞬變成長相與他相比下,稍顯平凡,卻有對纖長如扇子般好看的鳳眼兒,無論局勢對他多不利,神情依舊平靜,似不在乎一切的‘喬宇’。
而那名叛逆,對誰都不爽,年約十一歲左右的半大男孩,面貌驀地變成頭發(fā)往后梳,一絲不茍,露出飽滿棱角分明額頭,俊挺面容盡是冷漠、無表情的成年唐爵巖……
“嚇…”唐爵巖像是做了惡夢般猛地睜眼驚醒,隨即從床上坐起身,有些煩躁的抹了抹臉。
一想到夢中的奶娃娃竟從丁梓席變成喬宇,便不由的皺眉。
盡管唐爵巖認為他會做那樣的夢…把奶娃娃夢成喬宇,是因在臨睡前不久,顧盼之對他講的那番嘲弄話所導致。
可當他如此想時,腦海卻似有一道聲音出現(xiàn)否定,與此同時顧盼之‘眼見不一定為憑’的話跟著響起。
像是在告訴唐爵巖:奶娃娃是丁梓席的事、喬宇的背叛,都不一定為真。
…當這念頭在他腦海出現(xiàn)剎那,他拿不出任何話反駁,因為竟連他自己似乎也開始相信了。
此外,在這三年以來,唐爵巖一直不想…或者可說,不敢面對、直視的喬宇背叛問題,自被顧盼之一語破的后,使他不愿再忽視,甚至突然升起一股無論結果如何,都勢必查出當時所謂的真正真相的念頭……
隨即,唐爵巖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撥了通電話。
電話只嘟嘟響兩、三聲,便馬上接通,沒因現(xiàn)在是凌晨二、三點關系而多響幾聲。
“唐哥?!?br/>
“關于三年前,喬宇背叛我、背叛唐風堂的事,我要你仔細徹頭徹尾給我調(diào)查出來,這事不許聲張,暗中進行?!?br/>
手下一聽,頓時吃驚,一時之間失了反應,想不到他竟能在三年后的今天,聽到這件在當時喬宇死后,無形間成為唐風堂,任誰都不能提起的‘禁忌’,以致幾秒后才能開口講話。
“唐哥你是懷疑喬宇背叛你、背叛唐風堂的事,可能另有隱情?”
“……嗯?!碧凭魩r頓了幾秒才回應,似不確定般的矛盾心思,使他眉頭皺緊。
聽到唐哥這樣的響應,使手下不由的想起那時的事……就在喬宇背叛唐哥、背叛唐風堂的事,被所有兄弟得知剎那,他們無不感到震怒。
與此同時,也因喬宇背叛‘泄漏’消息關系,導致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傷無數(shù),以致震怒瞬轉變成不滿、恨意,加上當時丁梓席的推波助瀾,負面情緒很快影響所有人,也影響所有人對是非對錯的判斷力。
甚至,讓一些原本還不信喬宇會背叛唐哥、背叛唐風堂的兄弟的想法逐漸動搖、變得薄弱,最終徹底信了…是喬宇背叛唐哥、背叛唐風堂的‘事實’……
至于這名現(xiàn)在與唐爵巖通電話的手下,是除蕭景和對此事不表示任何意見的家庭醫(yī)生歐澤凱…等一些已洗心革面,離開唐風堂的兄弟之外,依然不信喬宇會背叛的人。
因為他相信喬宇的為人,也深感佩服他對唐哥忠心耿耿到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說一句實在話,若換做自己,或許根本做不到,加上自己現(xiàn)在連老婆孩子都有了,因此更不可能忠心到連自己的命都奉獻出去。
意識到自己思緒飄遠的手下立即回神反應。
“唐哥,這件事已過三年,若要從頭仔細調(diào)查清楚,可能有困難,一時之間要立即查出是絕不可能的,畢竟當時那些人證、物證都已銷毀了?!?br/>
唐爵巖揉揉眉心,不知是因這件事著手起來有難度,還是因那些人證、物證在當時銷毀的太快,抑或是因需花很長一段時間調(diào)查,以致心中竟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煩躁。
隨即略顯沙啞的嗓音開口了,“只要…只要給我查出真相,無論花多長時間都無所謂?!?br/>
“是,唐哥。”
“等等?!碧凭魩r似突然想到什么,“…有關喬宇:從出生直到死亡前…等所有的一切,都調(diào)查出來,我要知道,越詳細越好?!?br/>
當唐爵巖掐斷電話后,便已無睡意,這是他第一次在聽過顧盼之彈那首曲子睡了又醒了之后,出現(xiàn)失眠狀況……
當主臥室這邊的唐爵巖失眠的同時,客房的顧盼之亦失眠。
想不通唐爵巖為何在聽過那些話后,情緒起伏極大,這與過去十年中自己所認識的他截然不同,過去的他無論情況如何,脾氣都不曾顯露的如此清楚,他只會冷眼,無表情直視,尤其異常平靜的語氣會隱約透出一絲威嚇,使別人沒來由的感到害怕……
即便在他尚未變得冷酷無情之前,脾氣也不曾顯露的如此清楚。
顧盼之思及此,忍不住眼露嘲弄,腹誹:或許,我認識的從來都不是真正的他吧…呵…以前的自己還真傻啊。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此章內(nèi)容有些詞不會莫名被河蟹,因為不知為何突然無法預覽檢閱內(nèi)容!(按了好幾次發(fā)表預覽,卻一直無法成功預覽…唉…)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